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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庫洛洛:The Sea (9)

庫洛洛:The Sea (9)

他一向相信瑪吉的直覺,可是這次妹妹反應過度了。話說昨晚自己真的很狗嗎?他並不認為自己幹了甚麼不該乾的事,也不想跟瑪吉鬥嘴。“我不跑,就在這裡等事主自己找上門來總可以吧。”

瑪吉“切”他一聲不再說話。而派克根本就沒看他,好像沒聽見一樣。

自助餐廳和其他餐廳不同,並沒有放在一個特定的房間,而是設定在沒有明顯邊界的人工熱帶叢林裡。背景音樂是伴有白噪音的慢板鋼琴曲,營造出一種悠閒舒緩的自然界氛圍。有藤蔓從樹上垂下,藤蔓上攀附的不止花朵葉片,還有一個個閃爍的小燈泡。除了食物的香氣,仔細一點還能聞到植物的味道。長桌沿著樹叢排成一溜,桌上一擺滿菜餚和水果。這裡用最簡單的方式烹飪食物,強調的是食物的天然滋味而不是精細的擺盤。旁邊還有廚師用炭火在烤制串成一串的整隻鵪鶉,可是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們各自拿了點吃的喝的,找張空桌坐下。

“我也不知道誰上岸去玩了,反正窩金和信長沒去。”瑪吉垂下長長的睫毛,又指指派克放在屁股後面的手抓包:相簿在那裡。

哦,那二位已經大賭到第三天了。他決定吃完以後去賭場看看。三人餐桌太沉悶,他想挑起甚麼話題,卻難免不再被瑪吉翻白眼,更害怕說錯了甚麼話讓派克加倍不悅。派克姐姐神色平靜,似乎正專心享用烤魚和鷹嘴豆泥,但只要是在沒有行動的情況下,她既不說話又沒甚麼表情,哪怕她的肢體仍然是放鬆的,那就說明她心裡有氣。到了現在他已經很確定自己昨晚沒和任何人翻雲覆雨,那為甚麼女士們是現在這種態度就更難以猜測了。論揣測人心自己不如飛坦,猜不出那就閉嘴吧,他想。

三口兩口吃完,他放下刀叉:“我去看看信長他們,然後大機率會回房間。”然後也不等女士們回答,徑自跨出木頭長凳走了。

很快他就走出人工叢林,再次走在大理石地面的甲板上時,之前小徑旁柔軟的草葉刮過小腿的觸感還留在面板上。叢林外面是另一個現代華麗的世界。往前有一排噴泉,噴泉附近有攝像頭。過了噴泉就是各種娛樂設施的聚集地,電影院、小劇場、遊樂場、賭場、吸菸室……卡金國的船籍就意味著上了船就是卡金國的領土,這個國家似乎百無禁忌,吸菸室裡公開出售麻葉香菸,酒吧賭場也並不忌諱未成年人入內。可能是大多數乘客都上岸去了,這個平時最為熱鬧的區域里人特別少。

他先拐進酒吧,對櫃檯裡的酒保說“給我一包紅蘋果”。紅蘋果是卡金國特產的香菸,他喜歡它的柔和,還有一股淡淡的蘋果香氣。他用吧檯上的火柴點著一支,迫不及待地深深吸進一口——從昨晚開始灌自己酒,他就沒有再抽過煙呢,原來自己煙癮不小。剛才那麼彆扭,說不定抽一支就都解決了。抽完這支菸,要不要回去找瑪吉妹妹和派克姐姐,說些甚麼讓她們開心起來呢?

他想象自己帶著一身煙味回去找她們說笑話,瑪吉妹妹會對他說:過分照顧也是一種歧視。“請問,”他舉手示意酒保,“那邊那位女士,她喝的能給我來一杯嗎?那種酒叫甚麼?”

“血腥瑪麗。”酒保殷勤地微笑。

哦……那種顏色真熟悉……他被自己噴出的煙霧醉倒了。有時間能獨處真不錯,他忽然開始羨慕飛坦描述的那間郊區農舍。血色的混合酒入口辛辣刺激,淚腺立即作出反應。可口水還來不及從眼眶裡流下來的時候,熟悉的男人們出現了。這難得的獨處時光就這麼被毀了。

當窩金不想大嗓門的時候,令人矚目的身高和得宜的舉止讓他看上去像是一位很有修養的運動員,比如說橄欖球運動員。他就是這麼向外人自我介紹的,他早幾年就因傷退役,現在和朋友經營一家小公司云云。和他一起經營公司的朋友當然就是信長,只要信長當時在旁邊的話。

跟窩金和信長一起來到他身邊的還有一個陌生男人。這個男人三十多歲吧,栗色頭髮燙成大卷,狹長臉上一雙藍眼,後縮的長下巴在下半張上臉顯得突兀。他個頭不高,偏瘦的體型,米灰色的夏季西裝敞開著,襯衫紐扣一直開到第三粒,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

信長一眼就看到他獨坐在吧檯前喝酒,笑嘻嘻地走過來。

“喲,寶井,你怎麼沒上岸玩?”他一拍庫洛洛肩頭,屁股一挪就在旁邊的高凳上坐下。“給你介紹個新朋友,費蘇哈爾。”

虧你還記得我登船用的甚麼名字。“你是不是已經把半條船上的人都認識了,織田?”他調過頭去向“織田信長”的新朋友伸出右手:“寶井,很榮幸。”

新朋友費蘇哈爾給了他一個有力的握手:“我的榮幸。——聽織田說,你是做藝術品生意的?”

信長是想把我們手裡的東西賣掉,還是為旅團找到了下一個目標?費蘇哈爾右手手心佈滿柔軟的繭,是生意人打高爾夫打出來的嗎?“應該說是家裡的生意傳到我這裡而已,我本人是沒甚麼興趣的。”他懶洋洋地看對方一眼,“你們都喝些甚麼?我請。”等各人都點了酒,他夾著香菸端起剩下的血腥瑪麗告訴酒保說,我們坐最裡面的那張桌子去。

費蘇哈爾很樂意介紹他自己:他是做藝術品生意的,從油畫、瓷器、雕塑到各種生物標本。他有多重國籍,還有最難取得的米特涅聯邦的多次往返通行證。他還有一重身份:聖摩瓦多大學雕塑系的客座教授。他啜飲加冰烈酒時的動作很優雅,但給自己披一層學者的皮似乎畫蛇添足了,因為庫洛洛閒來無聊時早就把雕塑系的教授檔案翻了個遍。

“那是非常有名的藝術天堂,我去聽過講座呢,”他笑著回應,“可惜沒能趕上你的課。”

“我們就是在聖摩瓦多認識的,”坐在身邊的信長摟住庫洛洛肩膀。嗯,這是來自信長的提示哦。

“為了藝術之都,碰一下。”窩金舉杯。

“所以說,你們這次是特意一起旅行?”四個杯子發出“叮叮”聲時,費蘇哈爾問。

“是啊,旅行是快速瞭解別人的好方式。”他掏出香菸讓他們自己拿,“我和他們兩個在同一條船上以後才發現沒法遷就他們的愛好。”說完他露出苦笑,至少這個回答的前半部分是說的真話。

費蘇哈爾抽出一支菸,拿起桌上的火柴:“我不但跟他們志趣相投,而且手氣也一樣不好。”

“是嘛?”他斜眼看坐在對面的窩金,“所以說伍伯你有理由在旅行結束以後不還我錢了?”

窩金配合地無奈攤手:“欠你的錢比我輸掉的不知道多了多少……”

“既然知道還敢上賭桌。”他用夾著煙的手指點點桌面,“費蘇哈爾,你說我是不是瘋了,借錢給剛認識的人。”

“小賭怡情而已,”一個菸圈從費蘇哈爾的嘴唇間飄出來,“說不定你一上牌桌,甚麼都贏回來了。”

“我這個人缺乏生意人的一切特質,最缺的就是賭性。我總想把手裡的東西都賣掉,然後退休。”他在菸灰缸裡掐滅菸蒂。是時候看看對方的底牌了。

費蘇哈爾咧開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掐煙的動作。“才不會,全部賣掉之後很快就會遇到更好的,你會再次入手。”

“你說得對,”窩金放下酒杯笑說,“他已經退休、復出好幾次了。”

四人相視大笑。一旦釋放出明確的想要談一筆交易的訊號,費蘇哈爾就收起自我介紹時的那份熱切。這個人有耐心,將來談判時會很有樂趣吧?不知道到時候是跟他在劍齒虎的價格問題上扯皮,還是跟他討論多少銀子可以買他這條老命?接下去他們又叫了一輪酒說些有的沒的,最後在分手前交換了房間號碼和行動電話號碼。這才是最重要的,費蘇哈爾想和他們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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