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洛:The Sea (7)
一等客房果然不一樣。除了面積比他們的房間大一倍、裝飾和傢俱陳設更豪華之外,房間靠窗的地方有一個圓形水池,水池裡有一圈臺階,池裡的水騰騰騰的冒著泡,看樣子是供乘客團團圍坐,一起享受水療的。
他們一進門,瑪吉就一溜小跑過來。房間真大,連瑪吉妹妹都要跑一分鐘……可是為甚麼她頭上戴了一圈花?他眼睛轉向派克。派克穿著枯葉色的緊身針織衫,更襯托出她金髮碧眼曲線玲瓏。在登船大廳裡竟然沒有好好欣賞,他自責。她坐在C形沙發的一端,長裙下雙腿斜靠在一起,優雅極了。來給他們開門的飛坦已經回到西索身邊坐在另一端,正在她對面。
都看完後,瑪吉終於來到他對面。“庫洛洛,這個。”她把手裡的白色花環遞給他看,是和她頭上那個同款的。
“坐下再說嘛。”俠客推他們兩個。
飛坦往西索那邊擠一擠,拍拍旁邊:“瑪吉坐這裡。”於是大家坐到同一個沙發上。
他和俠客一起看花環,不過是普通百合花編起來的嘛,沒甚麼特別之處。“這就是那個記號?”他問西索。瑪吉當面說話時惜字如金,找她問情況就顯得費勁了些。
西索在他左邊,回答道:“瑪吉和派克在上船的歡迎儀式上被一位女士誇獎了,說‘花冠送給漂亮女孩子’,所以她們每人得到了一個……反正在我前面的兩位女士沒被送甚麼。”
“是啊,排在我後面的兩位女士也沒被送。”飛坦細細地跟上去。
“所以說這個花冠就是給瑪吉和派克做的記號?”俠客不解,“目的是甚麼?哎,要不我查檢視白色百合花冠的象徵意義吧,趁現在還有訊號……哎喲,我的PDA在包裡。”
“也許西索說得有道理,但我們沒甚麼值得擔心的。”派克攤攤手,起身去小吧檯給大家倒飲料。俠客立刻顛顛地跑過去幫忙。他還是那麼粘派克呢,他想,這對姐弟真可愛,自信又鎮定自若的派克最美了。
這邊,飛坦對瑪吉說:“你頭上那個給我看看……嗯,這個編得蠻好的。”說著就擱到他自己額頭上,不曾想花冠直接沿著他光滑的頭髮往下掉。“喲瑪吉,原來你的頭那麼大啊!”飛趕緊一隻手扶住。這句話等於點著火藥桶,他們二人開啟了追打模式。好在房間夠寬敞。
“我們也去吧檯那邊。”他一拍西索站起來,等一下那兩隻很有可能要跳沙發,他可不想有人兩腳帶風地從自己頭上過去。
西索秒懂。他們四人就邊喝加柚子汁的甜酒邊倚在吧檯上聊天。
“西索,”派克問,“你為甚麼說那是個記號?”
“同樣是女性乘客,送給你和瑪吉卻不送給別人,你說為甚麼?”
派克聳聳肩:“因為我們是一等客房?”
“她們也是一等客房的。”西索認真臉。
“那飛後面的女乘客呢?她們也是一等客房嗎?”俠客好奇。
“她們也是。”西索一口喝乾杯子裡的飲料。
好巧,庫洛洛想,一等艙的人都排一塊兒登船。西索今天穿著和俠客一模一樣的白t恤,胸前印著鑲嵌珍珠和寶石、頭頂上有馬耳他十字的皇冠。他的手臂有意無意地碰到他,隔著襯衫袖子能感受到他帶香氣的體溫。經過了這好幾天,香氣變得更為柔和深厚,卻是經久不去。天啊,那是甚麼香精?
西索忽然噗嗤一笑:“她們兩個夾在我和飛中間。”
這下免不了房間裡所有人都參與了一陣吵鬧笑罵。然後大家才坐下好好分析。派克和瑪吉當時排在一起,據她們說,送百合花冠的女士大約五十歲的樣子,舉止雍容一身貴氣。我怎麼沒看到過這樣一位?他想。
瑪吉說:“她的頭髮肯定染過,而且面部肯定打過肉毒,她笑起來有點假,一點表情紋都沒有。”
派克補充說:“她帶著六個私人保鏢模樣的男人從碼頭方向走到舷梯旁邊,所有迎賓都顯得非常巴結她的樣子,可她穿的是洋裝,不是船上的制服。可是郵輪一旦開始營業,所有工作人員都要穿制服才對。”
“人人都要巴結,不是工作人員,看上去很貴而且有保鏢,只給漂亮女乘客送花冠而且尺寸合適……瑪吉,你不要掐我。”飛坦細細的聲音帶著笑意。“喲,別不是第四王子在船上,她是幫他海選來的吧?”
“海選甚麼?”瑪吉不解。
飛坦眯起眼睛不答而笑。標準答案當然是“選妃”,要是說出來又要被掐了。不過我們該怎樣確認最佳買家真的在船上呢?
“飛,你是那麼認為的?”派克問,“如果是那樣,她一定已經記下我們的房間號,至少調查了我們是從哪個城市出發來到聖摩瓦多的,然後還會找理由和我們聯絡。”
哦,派克還真是會替人考慮啊!
“要是她聯絡我們,發出邀請之類的,那我就去打聽打聽王子在哪裡吧。”派克一如既往地冷靜。她金髮及肩,順滑得像絲綢一般。
“等一下派克,”西索忽然說,“即使是為了行動,你會不會覺得接受這種邀請是一種對女性的物化?當然我不是在質疑你的能力……”
蛤?在王室面前,平民當中有不被當成個物件的嗎?
派克笑了,“這種送上門來的不平等一定要好好利用才是。”
“就這麼定了,守株待兔。”他打一個響指,“派克、瑪吉,到時候辛苦你們了。”西索好像不願意派克去參加海選似的,又沒讓他去被人相看。
瑪吉終於反應過來:“飛坦,你們,好壞啊!”緊接著飛坦又被掐了。
“話說派克,”飛坦揉著胳膊,“你其實還是反感的吧。”
平權?飛坦也跟西索想到一塊兒去了。西索真的有毒,旅團過去都是把任務放在第一位的。
“性別平等永遠只是個偽命題,”有毒的男人輕輕合掌,“依我之見,只有當所有像派克和瑪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能單獨在公共場合並且感覺非常自在的時候,那才算真正意義上的性別平等。”
這倒是的,哪怕他就在旁邊,還是有不懷好意的淫猥目光盯著派克不放。
有毒的男人繼續說:“除此之外,女性車廂甚麼的只能算是個形式,同工同酬、晉升機會均等是不必要考慮的問題,因為沒有老闆會因為員工是女性就在定薪的時候給她打個折扣。當然,同工同酬是很重要的……”
“我們只講‘同酬’,”俠客笑著環顧大家,“同酬。”
說到這裡,他們約定一旦派克她們收到任何形式的邀請,首先要通知大家時間和地點。派克把一張小紙條給他看:大家的房間號我已經記下來了,你和俠客住幾號房?天啊,像派克姐姐這樣又美麗又得力的女朋友哪裡去找啊!
他說:“船開以後大概很快就不能用行動電話了,大家只能用內線電話聯絡。西索,你和飛兩個……”他指指那兩隻,“你們住隔壁……”
“隔壁住的是他和芬格斯啦,”飛坦露齒而笑,“派克寫的字條你都敢不仔細看。”
“……你們多關注一點這邊的情況吧。”他無奈地說完。話說芬格斯是認真要霸佔西索了吧?可是為甚麼派克她們一有疑問,首先出現在她們房間裡的是你們兩個?“芬格斯去哪裡了?”
“芬格斯要趁其他乘客還在找房間亂哄哄的時候去打探一下第四王子有沒有上船。要不要我們兩個換房間?我行李還沒開啟。” 西索提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