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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庫洛洛:The Sea (6)

庫洛洛:The Sea (6)

“別往下翻了。”俠客按住他的手。

他於是合起相簿,下面的照片他也不想看。“法蘭拍得還可以嘛。”他故意扯開話題。

“你有沒有想過怎麼找買家?”俠客嘆一口氣回到筆記本面前。

“只能說隨緣咯。要是第四王子真的在船上……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跟一個被芬格斯打得半死的人討價還價嘛。”

這是個死迴圈:旅團透過某種方式聯絡上第四王子,芬格斯就必定首先“揍那個禽獸一頓”並且要求全體圍觀。然而第四王子是庫洛洛所認為的最合適的買家。關於尋找買家這個問題,俠客原先的設想進行得並不順利。回到博庫的公寓後他給海德發了一封熱情洋溢的感謝信,郵件裡順便加了點毒。只要海德一點開郵件,那麼俠客就能挖出他存在伺服器上歷史郵件。分析和海德的往來郵件,總能篩出潛在買家,這個想法沒毛病吧?可俠客正開開心心地叨唸“海德快看郵件海德快看郵件”,突然臉色大變,雙手像觸了電一般在鍵盤上一頓亂敲,最後倒在椅子裡指著螢幕罵:tnnd,敢反解析老子。

千耳會的郵箱一定受到獵人協會的保護了吧。

“庫洛洛,要不我們找海德幫忙介紹買家怎麼樣?”俠客把光碟機推回去,“我們先賣能賣的東西。”

“或者還有一個辦法,”他靈機一動,“在面影的網站上賣。面影是幻影旅團的成員,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早都該知道了吧?光這一條就足夠把買家吸引來。”

“我怎麼沒想到?”俠客一拍大腿,“我們受面影委託的代理!只可惜大概賣不到最理想的價錢了……哎,還好法蘭把照片都收在文件夾裡,拖過去就好了。”

他就這麼不想看到那個啊,他想,我也不想再看它了,雖然它美得無法形容。剛過去的那個涼爽的夏季,在一個白天,他們在蓮池的石頭屋子的盡頭找到了它。它的主人活著的時候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當時一定是個肉肉臉的大眼睛小男孩。而現在,呈現在他們面前的它是小男孩的頭部。男孩有一頭柔軟的黑髮,栩栩如生的小麥色面板正符合那一族曾經在山野間自在生活的特徵。他神色愉悅,微微開啟的嘴唇彷彿正打算說些甚麼。他的雙眼似乎看著遠處,那裡,他的朋友正在向他揮手。他的瞳孔,迷幻的血色的,像一道虹光映進他們的視線。

窟盧塔人的完整頭部。

飛坦的一句“Mercy on me”足以代表那一瞬間三個人的感觸,不過也就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們立刻回憶起很多年前流星街的滂沱大雨,都沉默了。說不定飛坦還想起了他的小狐貍。

雖說不願再看這個人頭標本一眼,他卻不止一次地猜測過面影究竟使用了甚麼方法讓這個窟盧塔孩子能在雙眼通紅的情況下保持表情愉悅的。要知道,他們獲取緋紅眼睛方法是透過虐殺同胞的方式去刺激其他人。希拉的短片裡,被剜走雙眼的屍體無一不是表情猙獰。

在蓮池的那個凌晨,他把面影君沉入池塘並且用瑪吉的免洗凝膠搓了兩遍手以後就帶著瑪吉和信長去了放“那個”的房間。瑪吉的反應比信長更強烈,她一下子小臉通紅,瞪大了眼睛抿緊嘴唇,鼻翼隨著劇烈的呼吸而翕動。

“我們,庫洛洛,我們賣了它。”幾分鐘後瑪吉妹妹卻如是說。

看,典型的旅團思維,擺在眼前的利益沒有理由不要,哪怕小時候的同伴中也有以身首異處收場的。

“賣了它。”信長咧嘴一笑,“只是我們甚麼時候去端掉長老會議?”

不急,不急。主菜總要在最恰當的時機端來才顯得加倍隆重,更讓人有饜足感。事實上當時庫洛洛還沒想出應對長老會議三人連攻的完全之策。那時候他還沒意識到“它”的存在,只覺得嘗試了那麼些年都還沒找到長老會議究竟在流星街的哪個位置,實在太讓人灰心。現在是有辦法把他們釣出來了,可就算能和長老會議面對面地交手,他卻不能把他們打死,這是最難的部分。

想到這裡,他忽然問正把光碟裝回盒子裡的俠客:“除了第四王子,其他買家還考慮嗎?”

俠客不急著蓋起蓋子,而是用指甲頂在光碟邊緣轉動它。“我覺得我們應該把‘那個’留給第四王子,他肯定樂意出高價。其他的也應該賣給不同的人,否則就有打包批發的嫌疑。”

“有道理……我們想辦法先收集一點王子的情報,回頭先放給他一兩件試試看。”

俠客憂慮地抬頭:“我們得揹著芬格斯跟王子做交易,交易次數越多,我們就要瞞他越久。直到所有東西都賣掉了,最後再把王子約出來一次讓芬格斯打,到時候打成甚麼樣都不管我們的事。這樣操作沒問題吧。”

何止是沒問題,簡直完美無缺,就是操作起來難度係數太高了。“如果真的聯絡上了,你有把握能瞞住芬格斯?”

“沒有。”俠客“啪”地合起盒子,“不過可以把芬格斯交給西索帶走,他肯定樂不思蜀。”

“我倒是想讓西索參與談判呢,我想看看他討價還價的水平。”

“沒必要,西索肯定很會講價。哎,芬格斯跟他在一起正好學一點這方面的技巧啊!”

“這才叫還沒養豬仔就想著開肉鋪好不好。”他苦笑,“我們啊,這次就認真做個享受旅途的乘客吧。”

正說著,放在屁股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瑪吉發的簡訊:你們在幾層?房間號是多少?我們在你們過來一下。

這個小妹妹怎麼了,難道等我們過去了再問房間號不好嗎。

瑪吉似乎很喜歡打字,緊接著第二條簡訊追來了:快點來,我們遇到怪事了。西索說我們可能是被做記號了,我不信。你們快過來。

俠客伸長脖子看一眼:“喲,西索和她們在一起呀~”

訂船票的時候出手晚了,他們能訂到的雙人房間裡一二三等房的都有,當然要把一等房留給女孩子和新朋友啦。“對啊,一層有兩間房是連號的,怎麼了。”

“西索已經在她們房間裡了耶,派克姐姐也在哦。”俠客嬉皮笑臉。

“等我們過去的時候派克姐姐也會在的。走吧。”他一拍俠客,“倒是有件正事,我們得搞清楚每個人的房間號,話說你還記得我們選了哪幾間房了嗎?”

俠客果斷搖頭:不記得。“你說的對,船開到公海上就沒法用行動電話了。”當然,船上也沒有網路,大家聯絡時只能靠客房裡的內線,很有被竊聽的可能。如此說來,不在船上安排行動是明智之舉。

他們離開房間,走去升降梯那裡。走廊裡人來人往喧囂非常,除了有個小孩在佈滿莖葉捲曲的鈴蘭花的地毯上翻滾哭鬧,興奮的大人和忙碌的服務人員組成噪音的另兩大源頭。他越過眼前和耳邊的紛繁蕪雜,看到客艙走廊兩側牆壁上的浮雕,客房的描金對開房門和每扇門兩旁都有的大理石猛獸。他們告訴電梯小姐去一層,然後被湧進來的其他乘客推到牆上動彈不得。聞著鼻子下方油膩的頭髮和新噴上去的髮膠散發的酒精味,他胃中翻湧思緒萬千,要是飛也在這裡,他肯定要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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