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洛:Boudior (1)
關於傳說中的恐怖主題水上樂園“萬神殿”,庫洛洛唯一的瞭解是遠離海濱的“混亂都市”里居然有一條虎鯨。虎鯨名叫威利,這個名字來自一部電影《自由的威利》。萬神殿的威利曾經被診斷出患有癌症,而威利當時還住在其他城市的一個幾近倒閉的水族館裡,水族館沒有財力支撐它的手術和後續治療,於是決定賜予它安樂死。那時候還沒有網路,人們依靠電視、報紙一類的傳統媒體知道了虎鯨威利的故事後,自然有團體發起拯救威利的活動。參與活動的方式簡單粗暴,捐款。派克姐姐和瑪吉妹妹就是捐款人之一,她們的慷慨解囊成為治療費用的一大基石。切除腫瘤若干年後“萬神殿”開門了,威利就被迎接到那裡更寬敞的水箱裡。
不久前派克姐姐和瑪吉妹妹收到來自“萬神殿”的邀請函:威利已經完全康復。現在它非常活潑並且擅長跳躍,因此本園於某月某日安排它為尊敬的“認養人”們進行一場專門表演。請帶上你們的朋友們一起前來,威利將在萬神殿恭候大駕。
於是,就有了那幫人呼朋喚友並叫上西索一起去看魚這件事。
“但是誰都知道,鯨魚不是魚。”他向俠客抱怨。
“那隻會顯出你比他們懂得多嘛,”俠客拉他一把,“快走快走,就在前面了。”
午後炎熱,熱得讓他不想離開勁吹冷氣的酒店。但他們由於某個原因不得不在此時出發,而兩人此行的目的地只是個猜測。俠客會在沒事的時候進獵人網站亂逛,這次他又發現了新大陸,那個旨在服務協會成員的中介“千耳會”又換地方了。協會網站論壇裡有帖子說,千耳會平均每年會換個地址,得出這個結論的理由是“謎語又改了”。最初謎語是印在小卡片上的,小卡片則要到獵人總部的前臺小姐那裡去拿。俠客曾經拿回來過小卡片,他們一致覺得謎面很無厘頭。這種猜到答案了還需要親自去實地求證的謎語他們可沒興趣。後來有了獵人網站,謎語就放在一個專用頁面裡。俠客又不需要找工作,因此也沒去研究它。不過這次他們兩個想到一塊兒去了。曼森。
首先還是得追溯回大學食堂裡的那張通緝令。俠客斬釘截鐵地說他第一個發現佈告欄,是一個人跑過去看的,絕對沒看到奧菲利亞曼森的通緝令。飛坦說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個去佈告欄那裡的,不過他跟西索去的時候是有的。他們兩個也不是特地去看,只是端著餐盤繞過人群,碰巧路過那裡而已。芬格斯和小湯都說說他們根本沒去那個角落。討論只能到此為止,庫洛洛頭腦中的那根弦被“叮”地撥動一下。
千耳會的老闆叫海德曼森,在獵人中間風評很不錯的樣子,但從論壇上討論的內容看起來他並不是協會成員。想來這也是可能的,畢竟只是在買方市場和協會之間的中介,重要的是得八面玲瓏。
從舊鎮回到博庫的公寓後他們兩個就著手研究千耳會的本期地址。飛坦從一開始就表示他沒有興趣參與,這毫不意外。哪知道不一會兒派克打電話來邀請他們一起去看魚,這下兩另外個人,芬格斯和蹭著來玩的小湯立刻就被拉過去了。反正本來這兩個傢伙也不擅長解謎,有沒有他們都一樣。
回過頭再來看謎語。“來時尚之都拜訪史威爾小姐的閨閣,喝一杯咖啡後閨閣將為你指明方向。秋季請選擇下午三到四點,冬季請提前一小時。”
“這……”本來沒興趣參與的飛坦又提起了興趣似的,擰起細細的眉毛:“時尚之都就是巴託奇亞共和國的蒙爾布利市吧,都快到利帕里亞半島了。我說俠客,你花點錢去獵人網站買這個答案不就好了?”
“我早就試過了,有錢花不出去啊!”俠客癱進寬大的人體工學椅裡,他已經查過所有關鍵詞了,但零零星星的都是些廢話。史威爾是個常見的姓氏啦,歷史上姓這個姓的名人啦,閨閣是女性的私人空間啦,外號時尚之都的蒙爾布利市又稱小巴黎。
“要不要打個查號電話,看看蒙爾布利的查號臺有沒有電話和地址?”芬格斯正在和小湯打遊戲,他頭也不回地給出建議,“那甚麼小姐的閨閣應該是個營業場所。”
“風化場所。”小湯立刻跟進。
“如果這麼簡單就能得到地址就好了,我當然已經試過了。”俠客唉聲嘆氣。
庫洛洛也是沒有頭緒,閨閣還能向人一樣給你指路不成?於是他一個人下樓買啤酒抽菸。等他回來的時候,剛進門就被裡面吵得不可開交的一群人堵住了:“你會法蘭西語吧?蛤?你沒學過?你不是甚麼都會嗎!”
巴黎是遙遠的歐羅巴大陸上,一個叫法蘭西的國家的首都。謎語裡的蒙爾布利市大概就是用來提示你去查“閨閣”在法蘭西語裡的說法。然而法蘭西語對已知大陸的人們而言實在太小眾,居然連獵人網都沒有線上字典。那麼他們只好去二手書店和舊貨行先找找看,不過查一個單詞而已。他們說好了,當天沒找到的話就回聖摩瓦多去公共圖書館查。這一套流程做完時,飛坦已經開始收拾小揹包準備去看魚了。
他有點洩氣,於是在公寓裡轉來轉去地一個個臥室挨個看,發現小夥伴們收拾短途遊所用物品的喜好也各有不同。可是不管他們在這方面是多麼地有個性,飛坦還是沒有把旅行箱還給西索的打算。
俠客和他一先一後走下通往地鐵站的樓梯,一陣帶著溼味的涼風自下而上撲過來。下行的樓梯有點陡峭並且狹窄,他不得不側身為反向往上的一位肥胖女士讓路。這個場景很像舊鎮的墓xue,他想起來。這位錯身而過的女士雖然稱不上美麗,但細緻講究的服飾打扮卻能讓她看上去從容優雅。除此之外,她經過身邊後留在通道里的香水味也提醒庫洛洛:這裡可是時尚之都哦,她可是蒙爾布利女人哦。
地鐵站是個奇特的場所。去過很多地方的庫洛洛得出這麼一個結論:想要迅速瞭解一座城市,捷徑之一就是多坐幾次它的地鐵。他還發現一個現象,那就是越是不宜居的地方,地鐵站肯定越華麗。蒙爾布利的地鐵站老舊,照明昏暗的站臺狹窄,並且從牆壁到天花板都佈滿塗鴉。沿著隧道湧來陣陣陰風,隱隱帶點發黴的味道。
“我們其實可以打車去的,哦?”俠客用胳膊肘捅捅他。這傢伙特地穿一條工裝揹帶褲,用無袖t搭配人字拖鞋和格子亞麻料的報童帽。
“還不是你要坐地鐵的……”他瞪俠客一眼。今天他也一改造型,在黑色t恤外面套一件黑白格紋的寬大襯衫,飛行員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為甚麼要這麼做呢?還不是因為查到了“閨閣”的含義後,他忽然受到了天啟般地想起,西索都看到過我和派克在調查老白時留下的影像,那千耳會的人有沒有可能也看到過?
“這個簡單啊,只要你的著裝風格跟你留在監控錄影裡的完全不同就能矇混過關。不要問我為甚麼,西索就是答案。”飛坦很肯定地告訴他,“那時候監控的畫質都很差,而且又過去好幾年,你長大了喲。”
“你擔心過頭了,你是陪朋友去——去幹嘛的?”芬格斯伸個懶腰。
“去要個千耳會的聯絡郵箱而已。”俠客回答。在找不到法語字典的情況下他想起了萬能的老傑克。令他們喜出望外,老傑克居然知道法蘭西語裡面的“閨閣”是“boudoir”。這下一切都解決了。他們順藤摸瓜,查出boudoir是一種香水的名稱,開發這款香水的公司的創始人是一位女士,孃家本姓史威爾。這就好辦了,接著他們立刻查出蒙爾布利的店鋪地址,哦,還是巴託奇亞國內的唯一專門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