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一磅肉x午夜的莫奈(8)
最後的結局是,庫洛洛一個人把面影拖出客廳、拖過小徑、拖到池邊。其餘三人尾隨一側從心底為寵物加油,哎,別問為甚麼他不把面影扛過去或者公主抱過去。室外的凌晨空氣清涼而微溼,越接近蓮池淡紫色的霧氣就越濃。自由生長的植物們就在這有香霧有星光的夜色裡低聲交談,面影的腳跟擦過各色各樣的地面,軟底便鞋當中終於有一隻在靠近池邊的地方脫落,然後和他本尊一前一後,一個被扔一個被踢進池子裡。“噗通”、“噗通”,池邊的蓮葉受到外力後自然地讓出一個漆黑的洞,吞噬他們之後吐出幾個泡泡,又自動消失在墨綠色的蓮葉下。
“接下去是你,”庫洛洛再次掏出那枚硬幣,“永遠不要再見到陽光吧。”這次他彎腰,讓硬幣貼著池邊順進水下。
這下我們大概不會再受到左右了,俠客想。他仰望天空,浮雲星漢明媚有如正午的陽光。腳下沉睡的花葉彷彿並不介意被叨擾到美夢,繼續散發出迷幻的清香,香氣濃烈堪比酒精般醉人。據說奧斯卡-克勞德莫奈正是在將近一個世紀前搬到吉□□花園附近,然後才得以創作出傳世的系列作品……然而相比莫奈大師從那時起的隨心所欲,我們從此面臨的說不定是另一個不可測的風險。
“你們誰要免洗凝膠?”瑪吉打斷了他想心事。
我。我。我。六隻男人的手同時向小女孩手裡的牙膏管攤開。
“信長你甚麼都沒碰,為甚麼要洗手?”
“為了證明我有洗手的習慣啊。”
“這個西索很有故事感吶……飛,你還好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和庫洛洛早就回到了博庫的住處,是他們離開蓮池後整整兩星期,與蓮池之間的距離差不多有五分之一條赤道的長度吧。這個公寓有三間朝南的房間,客廳和浴室都很寬敞,約定每星期□□兩次的鐘點工也很盡責。他覺得相比原先在聖摩瓦多的公寓,飛坦更喜歡這裡,大概因為這個地方離大海稍微遠一點。
對於竹馬竹馬的飛坦,他一直認為對方是一個有天賦的傢伙,無論是打架還是自我保護,也許這跟他在旅團的分工有關吧。庫洛洛非常相信瑪吉的女性第六感,可俠客認為還是飛坦能一眼看穿問題癥結的本事更靠譜。既然現在飛坦已經和有故事感的西索少爺共同生活了一個多星期,那為甚麼他回來以後就變得如此消沉?難道他不應該有很多想向小夥伴們分享的嗎?
飛坦是凌晨兩點回到公寓的,他像個幽靈一樣無聲地開了門後飄進客廳,居然連庫洛洛都是今早看到玄關的鞋子才知道“飛坦回來了”。團寵就是這麼開心地敲敲這間臥室的門再敲敲那間臥室的門,對著俠客的臥室喊的是“飛回來了”,對飛坦的臥室喊的是“飛你回來了”。團寵大概希望聽到飛坦罵他“吵死了”,當時被吵醒的俠客模模糊糊地想。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聽到往常團寵被罵以後開心的笑聲。後來團寵才發現飛坦並沒後回他自己房間,而是蜷縮在寬大的人體工學椅裡發呆。
俠客去看處於非正常狀態的飛坦,腳下的拖鞋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如果不是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剪短頭髮的飛坦看上去還有點乖?
“飛,你還好吧?”他試探著問。
“嗯。”
“你——是他怎麼你了嗎?”團寵蹲在飛坦旁邊,兩手扒在椅子邊上。
“沒有。”
“那是你怎麼他了嗎?”
“沒有。”
團寵所說的“他”是哪個,不言而喻。關於西索,他們回到博庫之後可是作了不少調查。首先是二階堂龍之介,天空競技場的網站就能看到管理者履歷,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是頂級大學歷史系畢業的。但即使是排名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米華爾大學的資料庫的安全效能也不過泛泛,他輕而易舉地突破了防線。那天深夜他和庫洛洛兩個吃著薯片,先隨便查閱了幾個號稱是該校校友的當紅名人資料當做開胃菜。哦,原來總裁當年那麼多門課都不及格啊!
吃光第一包薯片後,他拍拍手在鍵盤上敲下“西索莫羅”的名字,點搜尋。搜尋結果——空。
“那如果只搜‘西索’呢?”庫洛洛提議。
這次他們得到了一大把西索。
“這個名字太常見……我們該用多重查詢條件咯……出生年份吧,那個我記得。”這一次,西索和1972的組合只查到一個結果。他有點興奮地點下左鍵。
螢幕上刷出了文字和照片……唔……這個……
“飛坦,你看這張照片,這個是西索嗎?”他把筆記本推到飛坦面前,讓他看儲存在裡面的內容。螢幕上的人叫西索曼森,生於1972年的3月份,犯罪心理學專業。他有一頭金髮,面孔消瘦得兩腮都陷落下去,同樣深陷的雙眼顯得無神空洞。可西索曼森看上去怎麼和西索莫羅莫名相似呢?
飛坦歪過小腦袋夠起來看:“眼睛的形狀比較像,不過從這張照片上看,我可以肯定不是我的那個西索。我是說,這個西索的眼距比較近,而且哪怕做了改變眼距的手術,瞳距還是沒辦法改變的。還有耳朵的形態,我的那個不是這樣子的。”
“可是鼻子、嘴巴都有點像呀……”俠客還是不死心,哪怕心裡已經認同了飛坦的看法。
“這個西索的鼻子到嘴巴太近了,就是人中太短了,不是我的那個……我是說,那個西索可是男版的絲西納小姐喲。”
“哦哦,原來絲西納小姐的真人是那樣的!”庫洛洛驚歎,“芬格斯去她們那裡有多久了?”
這傢伙跑題幹甚麼,俠客想,現在是西索時間。“檔案上說這個西索是學犯罪心理學的,你別忘了那個短片裡分析得頭頭是道……”
“西索有在看心理學方面的書,他家有。”
被拉回來的庫洛洛又“哦”了一聲:“要是你願意,給我們講講你們都幹了些甚麼唄?”
飛坦躺回去,撅起嘴瞪了一會兒天花板。“逛街、喝咖啡、看電影、看書、打遊戲、吃飯……哦,有時候在外面吃,有時候他做給我吃。”
誒~~~他們來勁了。俠客就地一坐:“這不是小兩口的日常嘛,他真的沒有怎麼你?”
飛坦噗嗤一笑:“一定要說有的話,他還教我做飯了。哎,可惜我沒學會。”說完,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又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庫洛洛偷偷向俠客搖搖頭,他也覺得此時此刻不宜再打聽甚麼了。“飛,你要不要洗個澡,然後我們一起去吃早飯?”
飛坦停了半拍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你們兩個去吧,讓我一個人再待一會兒……我啊,我要收回之前說過的話。”
“蛤?哪句話?”
飛坦鄙視地輪流看看他倆。“那個男人有毒。”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