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一磅肉x午夜的莫奈(7)
“不是吧,只是撕開一條口子,瑪吉都幫他縫合了。”信長用力一個長嗅,“這酒細聞上去還挺香的。”
瑪吉白了他一眼:“西索可能屬於那種對痛感耐受度特別低的人。”瑪吉不喝酒,他們只有瓶裝水和薄荷糖招待她了。
這倒應證了我的判斷,俠客想。“那麼你們一路過來的時候,他是不是已經看上去很難受了?”
“吶,我們是開他的車從天空競技場去機場的,下了飛艇以後又是開他的車子來這裡的。一路上都是我在開車,他大概用了纏在調解痛感。那到了這裡以後呢,他必須花心思應付盤問啦,所以難免無心照顧他自己咯。”信長說完又痛飲一杯。
“分析得有道理,信長,我都以為他快死了呢,”俠客抓抓鼻子,“可是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如果他無法忍受疼痛,那麼他是怎麼修行的?不是說打人之前應該先學會捱打嘛。”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俠客你不知道,要不是親眼看到他化了那個妝又是那樣戰鬥的,我只會認為他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這個人,嘖嘖,”信長咂咂嘴,“不知道甚麼來頭。”
“還有,他在天空競技場的房間裡有不少書,說實話品位比信長好一點點。”瑪吉又往小嘴裡放一顆薄荷糖,“我是覺得吧,他似乎知道我們會去找他似的。”
“哦!”蹲在遠處的團寵突然很大聲地回答,“瑪吉,他當然預料到我們會去找他的,如果我是他,我一定從接下拍片子的活兒開始就天天睜著眼睛睡覺了。”
也是,誰看到螢幕上那些可怕的死法都會心靈顫抖吧,何況片子放到網上之後,西索得罪的將是一群而不是一個。“可是他卻老老實實地等在原地?”的確漏了件甚麼事情……這個念頭又回來了。
“因為兩百層選手必須每三個月參加一場比賽吧,”信長打了個哈欠,“片子播了,他的比賽對外宣傳了,那如果我們想找到他,那幾天時間裡,天空競技場,難道我們還會捨近求遠嗎?”
“不對不對,這個有矛盾啊……”團寵站起來,右手丟擲甚麼東西又輕巧地接住,“西索說他只管收錢辦事,他又早就料到旅團會找上門去。能打到兩百層的人個個都是一路賺著比賽獎金爬上去的,大小都是個土豪……那他是因為老白付的天價出場費還是覺得我們不會難為他?”庫洛洛回到小圓桌前時,表情已經從團寵變回團長。“瑪吉,你覺得西索為人如何?”
“噢,他答應一星期內付給我為他縫合傷口的手術費,那麼就看他踐諾的情況判斷他為人如何吧。”瑪吉攤攤手,“他答應得很爽快,我覺得一是因為當時感到很痛苦需要做手術,二是因為他在我們手裡。”
手術費啊,俠客想,我們到底漏掉了甚麼事情?好像還挺重要的一件事情……
“算了吧瑪吉,”信長拿起酒瓶把最後一點麥酒分別倒進三人的杯子裡,“憑實力的話,他無論是想逃脫還是殺了我們,在那麼小的空間裡,我是說車裡或者飛艇裡,就算當時他痛不欲生,以他能力的特點絕對是佔優勢的。那種情況下我們兩個加起來都討不到甚麼便宜。”
團長問:“那信長你的意思呢?”
“至少西索對旅團感興趣,他並不介意和我們見面。”
“那會不會是西索受到老白的委託,比如說要接近我們……哎呀!”團長叫起來,“俠客,我忘了說那句話了。”
俠客也終於記起他們漏掉的那件事了:團長的專利臺詞,歡迎加入旅團,4號。緊跟著另一個念頭劃過腦海。他無視信長和瑪吉的疑問,趕緊要把這稍縱即逝的靈感說出來:“如果是老白授意他接近我們,那他一定收了鉅額委託費;如果不是,那只有一種可能,是他自己想接近我們。如果是第二種,那他是有所目的還是僅僅出於好奇就值得商榷了。我相信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屠村的事情不是我們做的。”
“瑪吉瑪吉,你收他多少錢?”團寵捏著紙杯原地打轉,“哦,是蠻貴的……不要緊,我們等等看他會不會轉賬給你。反正他跑不掉……”
“我只是想把上次修車的錢還給你。”瑪吉小聲嘟囔。
“庫洛洛,我們好久都沒有活動了吧,”信長插嘴。
可不是,瑪吉妹妹亂收費的舉動就說明大家都沒有餘糧了。
“等一下我帶你們去看看這裡藏的好東西,”團寵說,“一時半會不安排活動沒問題的。我們只要請小湯來搬一次家就好。還有瑪吉,修車錢不用還。”
俠客煩庫洛洛今天總是丟三落四無厘頭。“所以說我們現在坐等就好,要是西索在約定時間裡付錢,就證明他是想接近我們的。那要是他沒有付錢呢?”
“不對,按時付錢首先說明他守信。”瑪吉一臉認真地糾正。
哦喲,瑪吉妹妹也是看臉的。要是等會兒看到面影的作品們,她也許會改變想法,畢竟跟那些作品的價格相比,手術費就顯得不值一哂了。
“吶,庫洛洛先前自說自話地定了一條新規矩,誰殺了4號就要取代他的位置。我們總不能帶一個有所企圖的傢伙玩吧?”他放下紙杯也換上認真臉。在場的四個人當中至少有兩個頭腦發熱,自己必須做踩剎車的那個人才對。
“原來庫洛洛忘了說的是這個呀!”信長摸摸唇須,“我們這麼辦怎麼樣:要是他按時還錢,我們就給他4號,然後放在身邊監視。要是他不還錢,瑪吉,要不要我替你去收賬?然後順便幹掉他,管他是不是有所企圖。”
庫洛洛笑起來:“第二種情況大概還要飛同意才可以哦……”
可不是嘛,被信長幹掉的傢伙都是不完整的。當面影的脖子發出“啵”的一聲,變得面孔和背脊都朝天以後,西索立馬要求庫洛洛兌現諾言。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做到了,現在我的要求是讓我走。”他右手再次回到左臂上,咬著牙齒輕聲說。俠客簡直看得到他蒼白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我送你。信長,車鑰匙拿來。”飛坦馬上有反應。
這可不像他平時的風格,俠客當時想。此刻他才明白過來,團長的專屬歡迎辭不僅是團長本人忘了說,更是飛坦小哥哥沒給他機會說。飛坦輕巧地接住拋物線頂端的一串鑰匙,那上面的毛絨掛件好大一坨。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他們開的是西索的車,還在心裡嘲笑信長幼稚呢。跟著西索就裹著嬰兒藍的毯子,被飛坦扶著離開了。至此為止,信長和瑪吉的確完成了“把西索帶到蓮池來,理由是旅團需要他幫一個忙”這個任務,但身為團長的庫洛洛卻沒有完成他的任務。俠客看到庫洛洛笑著笑著臉就僵了。
“為甚麼要飛坦同意?”瑪吉的薄荷糖咬得沙沙地響。
“是啊,飛坦今天舉止怪得很。”信長也不解。
“因為他覺得西索是他的收藏品,所以你們就別打主意要幹掉他……”俠客解釋道,不過卻被瑪吉橫刀打斷:
“我可以幫他縫起來,”她一臉不屑地聳聳肩,“不過我估計信長不會有那個機會去砍他,西索給我的感覺嘛,還是挺守信用的人。”
“瑪吉,你被他收買了?”信長輕浮地笑,“要是他像對瑪吉那樣對我,我也會被收買吶。”
“瑪吉,他對你很好嘛?”俠客被信長說得好奇起來,臭臉妹妹可不是那麼容易取悅的。
但瑪吉卻說:“噓……”
順著她的目光,他們發現庫洛洛正在無聲地念念有詞,忽然把早已揉成一團的紙杯扔向遠處的死體:“學長!你們有沒有覺得‘學長’是他在無法集中精神的情況下說漏嘴的?瑪吉,你的感覺是甚麼?”團長的眼睛像上等佳釀在水晶杯中晃動一般,客廳裡的燈又猛地閃動一下。“如果說二階堂龍之介真的是西索的‘學長’,那麼我們是否應該查一查他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瑪吉瞪著大眼睛,輕咬下唇搖搖頭:“我不知道,畢竟平時西索也是這麼稱呼二階堂的吧,誰知道呢。”
“哎,那要不,那個……”團寵抓抓頭,忽然想起了甚麼似地從牛仔褲兜裡挖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哇!不僅俠客,其他二位也叫起來,這不是扔進馬桶的廢鐵硬幣嗎!
“庫洛洛你不怕屎?”瑪吉立刻後退三米遠。
“怕得要死,”團寵回答,“不過我就估計面影會隨身帶著,而且他肯定洗過的。好吧,我們就讓它決定要不要查——數字朝上的話就不查……”
硬幣在庫洛洛的話音裡翻滾著上升,所有目光都跟著它的軌跡動起來。要是有飛坦那樣的視力,說不定他能數清楚硬幣翻了幾次,俠客想邊想邊大聲喊出來:“你別耍賴!”同時拿出捨棄一切的勇氣徒手凌空抓住已然搭上下降軌道的硬幣。庫洛洛是想調查西索的,調查意味著讓旅團接近未知危險——庫洛洛太想收編西索啦,這一點狗都看得出來,但目前旅團需要的是保持低調,別再節外生枝了。
他握緊拳頭慢慢轉動手腕,在小夥伴們驚訝的目光中攤開掌心。果然,哪怕有意外干預,映入眼簾的還是十二足蜘蛛。天意如此……他把硬幣往庫洛洛手裡一塞:“我要去洗手了。”
“好啊,洗完了查查二階堂的教育背景,我們就從最高學歷的那個學校查起,從1972年出生的那一屆……哎,具體那一屆是能推得出來的吧,看是高中畢業還是更高學歷……”
看樣子庫洛洛覺得社團沒人才。“可以,不過一般來說學校的網站除了會介紹特別突出的校友,其他歷屆畢業生的個人資訊是遊客查不到的吧?哪個學校會把社團頭子的校友和打架專業戶的校友捧上本校新聞?”
“那就是發揮你駭客技術的時候了,把學校的伺服器翻個底朝天,”庫洛洛拍拍他的背,“好好發揮。”
“問題來了,”他反拍回去。在信長和瑪吉的嬉笑中,這下兩人身上都有屎味了吧。“在一個沒有網路的地方,再高明的駭客都寸步難行。”
“哦……鎮上的網咖是通宵的,我們去那裡?”
“做這種事情還是回自己的地方比較好。”
“醬啊。”寵物終於打了個哈欠,“瑪吉,你馬上通知小湯來一次,越快越好……我們三個嘛,要不先把那個處理了吧?”他朝遠處的“那個”努努嘴。
“你是想把他塞進壁爐燒了?”信長沒有酒喝,給他自己剝了一粒薄荷糖。
“扔進外面的池子裡,那樣我們不用劈柴也不用去花園挖坑。”
“我不要碰他,”俠客立即拒絕,“他活著的時候我就不想碰,他那個能力真噁心。現在他死了我更不想碰了。”面影能透過肢體接觸讀出對方呆過的上一個場景哦,要是對方是屍體,他自己說的,那就能讀到更多的資訊。
“那我也不要碰他,”信長拒絕則主要是因為他懶。“你更沒有理由讓女孩子幫著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