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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西索:OFF THE WALL (4)

西索:OFF THE WALL (4)

希拉裡克林頓,三十五歲,巴託奇亞日報的高階記者。三年前外出調查“緋紅眼睛”,後失聯。這三年裡她做了甚麼,只有她自己提供的說明和“原始素材”來證明。相比之下,老白居然因為希拉透過了測謊就承諾給她高官厚祿,並且不再追究她和旅團之間的關係,這一點在他眼裡也太過離奇。如果老爸在就都能輕鬆理解了,老爸的能力很好用,而現在只能靠自己孤軍奮戰。

希拉把指甲染成銀灰色,並且在上面裝飾了細小的珍珠。誇張的大號灰色水晶石戒指和手鍊讓她的雙手和腕子看上去更加纖細,她用這樣精緻的雙手把錄影帶退出來,螢幕上一片雪花點沙沙地閃動。

他用有點乾澀的嗓音說:“這個……至少我會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一下。”儘管過去兩年和小伊不斷地“出差”,他說完這句話看學長的時候,視網膜上的那層並不存在的血色似乎仍未褪卻,學長的鏡片在昏暗的工作室裡被塗上了一片粉紅色的陰影。他發現學長的臉色也不好看。

“那麼我們休息一下,”希拉的高跟鞋踩著吸音地板,悶悶地響。她“啪”地開燈,工作室立刻充滿了蒼白的光亮,學長眼神飄忽,神情像遊魂一般倉惶。

他感覺到西索的目光,推了推眼鏡乾咳一聲:“希拉,現場真是驚悚啊……你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懷特先生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後很自然地把短裙下的兩條腿交疊起來,“應該說是嘗試多次以後的結果。本來只是想報道香料古公會的藏品,誰知道會長向我透露了藏品的來歷……據說是在整理倉庫時無意中發現的舊筆記本,可是他看過之後筆記本就找不到了,因此我只能記下他口述的內容。原本我認為那些內容只能作為增加歷史感的小插曲,直到親眼見到藏品,天啊!”她微微仰起臉,彷彿天花板的上方就是星光萬丈的天堂。她輕輕喘口氣之後才說:“那時候我忽然想,要不要順著會長提供的只言片語找下去,找到窟盧塔一族的殘部。”

“他們不屬於人類吧?”學長輪流看他們,提出的問題不知道是給誰的。“希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找到殘部的聚居地,你又該如何採訪?他們嗜血嗎?語言能互通嗎?你就不害怕他們殺了你?”

“我當時的念頭只有要採訪到沒有同行找得到部落,寫出一篇無法超越的稿子,並沒有考慮這些危險。”她把交疊的腿換了一下,伸長手臂拿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對不起,”她抽出一支菸,“你們要不要?”

“出於記者的本能?”學長接過去,就著希拉靠過來的煙點著了。一起靠近的不僅有和夾住棕色香菸的手指一樣完美的容妝,還有她一頭蜜色秀髮上的玫瑰油的芬芳。他深吸一口,片刻後才緩緩吐出細細的煙霧。“西索不抽菸……那也是本能嗎?”學長的雙眼完全落在希拉身上了。

“西索不好意思說你們兩個,現在的氣味比我中午之前還要不好聞。”他打個哈欠,眼淚就流出來。工作室裡辛辣的薄荷煙味迅速地堆積起來,和先前螢幕上長達一個半小時的悲慘景象一起刺激他的神經。超乎想象的殘酷虐殺,僅僅為了奪取窟盧塔族人被激怒後轉紅的眼球。螢幕上一具具扭曲殘缺的死體和一張張被挖走眼珠的面孔,眼眶就像怒吼的嘴巴一樣黑洞洞地張開,它們從來發不出任何聲音。死者中男女老幼皆有,從服飾髮型上甚至偶爾能辨別出和女兒梳著同樣長辮,又扎著用同一塊花布裁成的裝飾品。他晃晃頭,好像這樣能把不適的感覺趕走。

學長嗤笑:“還是三天不洗澡的你看上去更像個專家,怎麼樣,從明天開始至少不要剃鬚啦。”

“我倒是想著出鏡的時候還是穿我比賽那套衣服呢。”學長有沒有搞錯,你不是要捧西索莫羅的嘛。見學長也不反對,他轉向希拉:“希拉,你去過現場?”

希拉歪在轉椅裡吞雲吐霧,曲線玲瓏的雙腿斜靠在一側,一雙藍灰色的眸子慢慢望向他:“不但去過,而且這些都是我拍攝的。窟盧塔族的聚居地是我找到的。”她一邊嘴角揚起,得意並且挑逗。

“拍攝的時候你會不會害怕?”學長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害怕極了——”可她的語氣和神情分明在說,我當時很興奮,而且一點也不怕。“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她嘟起紅唇,把一口青煙噴向天花板。“幻影旅團綁架了我。”

“作為受害者卻協助施害者實施另一項罪惡啊,西索,這種行為背後的驅動是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吧。可是旅團是甚麼人?”學長點了他的名,目光卻死死地盯在希拉身上。

學長這個反應說明他們並沒有向希拉透露過旅團打劫龍脊堡的事情。學長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他想,有時候老爸的情報也會不準確——學長的毛病是遺傳病。“完全正確,可是老闆這麼當面說人家就顯得不夠禮貌了。我也很好奇旅團是甚麼人。”他跟學長約好,西索莫羅的真實身份沒有必要對希拉公開。

“哦,他們是甚麼人,希拉?”學長嗓音雖啞,語氣卻愉快地揚上去。

希拉隨手把菸灰撣在地上,一手撩撩波浪般的長髮。“其實二階堂你這麼理解也沒有錯,幻影旅團是很……嗯,我簡直沒法形容他們……”她仰起臉龐,想往的神情看上去彷彿星光已經穿透了天花板,好像她對旅團和緋紅眼睛的迷戀程度不相上下。

“你再這麼下去,我也沒法回去跟我老闆交代了。”學長深深吸上一口,“他們為甚麼要綁架你?”

“說來話長……”希拉用手指撥弄著髮梢,“最直接的理由大概就是會長死了,他們知道我曾經採訪過會長。會長的筆記本是他們偷走的,但不知道為甚麼浸過了海水,上面的字跡都無法辨認了。當然,這個理由是我猜的,一直到跟他們共同生活了四個月後我才看到那本筆記。”她聳聳肩。

希拉說話時表情平靜,只是降口角肌偶爾不自然地發力。他在接收希拉話語中的資訊時開始分析其中的真實成分。旅團在會長髮現筆記本並閱讀過之後偷走了它;綁架希拉是因為筆記本泡過水,他們又知道希拉掌握了筆記本上的內容;這麼一來,筆記本泡水就應該在旅團閱讀之前發生。如果認為筆記本的內容重要,到手後會迫不及待地翻開研究吧,至少西索覺得自己會這麼幹。那麼,筆記本泡水不是意外失手就是迫不得已,在一個巧妙的時間點上。記得那個香料古公會的會長是在五月底六月初被發現變成了植物人,沒多久他老婆拔掉他的管子以後就掛了,那麼可以憑這個考驗一下希拉……他對自己說,不,這樣下去可不行,我真正要做的事情可不是分析故事的來龍去脈。

“那是很長一段時間,”學長用夾著香菸的那隻手的無名指抓抓眉毛,“說說你對他們的瞭解?”

“我所見到的他們一夥有九個人,其中有一名女性。他們都很年輕啊,大概跟西索你差不多年紀……”

“我年輕嗎?都有小孩叫我大叔了。”西索瞪瞪眼睛,這是今天一早在車站發生的真實事件。

另外兩位聞言低笑,學長趁機用屁股把轉椅向希拉那邊挪一挪。“你現在看上去倒不像是大叔。”

離開切爾西縣後,他已經在酒店裡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收拾了一遍,此刻裹在名牌polo衫下的面板正散發出隱約的柑橘香氣。

“吶希拉,這傢伙不簡單啊……你知道,他是天空競技場兩百層的選手,”學長的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希拉的腦袋很自然地歪向他。“西索莫羅,我的王牌。”

“你?”希拉露出吃驚的樣子,藍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我聽說兩百層的選手都是念能力者,你也是?”

“吶,能力者又不會在臉上寫字,”學長掏出菸灰盒摁滅了菸頭,“他在擂臺上可是一個全然不同的怪物。我會讓他用那個造型出現在鏡頭裡,我要捧紅他,還有,你決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關於這傢伙的資訊。”

“我生來不會洩密。”希拉做了個拉鍊封口的手勢,跟著和學長相視一笑。

看來老白囑咐過學長繼續試探希拉。可令他失望的是,學長並沒有繼續這段看似試探的對話,他換了個話題:

“希拉,明天開始工作,你沒問題吧?你要的剪輯師隨時可以就位,你要的犯罪心理學專家也就在這裡了,人選沒得換。”學長說著哈哈一笑,“我們看下一盤帶子。”

希拉表示可以立即開始工作,起身一扭腰去關燈。他趁機跟學長耳語,她是甚麼時候現身的?不到四十八小時前,學長輕聲回答。

室內的光源只剩下螢幕上的雪花點,希拉的波浪長髮在幽冥般的灰白色光線中好像在蠕動。隨著錄影機沙沙地開始轉動,螢幕上出現了一片夜空——無盡的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暗的底色上有點點血色星光。這些恆星帶著妖嬈魅惑的光暈在各自的位置上輕輕震顫,組成從未命名的詭異星座。

“如果說上一盤帶子記載的是剛剛被挖出來的緋紅眼睛,那麼這盤裡就是經過處理的那些。”甜美的女聲穿過黑暗,希拉平靜地介紹著,“旅團屠村的受害者一共一百二十一名,可是最後製成成對的標本的僅僅三十三對。”

“物以稀為貴嘛。”學長懶洋洋地評價。

看來老白決定做這個片子還有炒作緋紅眼睛價格的目的,他想。

“眼球的含水量太高,很難儲存。他們差一點就帶著發電機和冰箱進山了。”

“對啊希拉,他們是怎麼把眼球帶出來的?”他順著這個話題詢問,既然沒帶冰箱,那儲存眼球使用的方式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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