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是誰
晚宴所租用的場地到酒店的四樓為止,五樓開始往上就是賓客入住的房間。
而今天因情況特殊,為了招待好某些挑剔的愛心人士,令女特意將整座小島酒店包場一天,所以按理說應該是沒有任何人入住的,的確是個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為保證住客的安全性,若是使用電梯通往五樓則需要電梯卡,但安全通道和樓梯間卻全是上了鎖的。
那他們是怎麼在不經過洗手間門口的同時,還能把溫向晚綁到五樓去的呢?
“管道。”
林曼曼不假思索得出答案,然後從樓梯間打算原路重現:
“走!”
“等會,”
蘇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止住她莽撞的腳步,然後細眼一瞥,樓下的捐贈打卡區前,有兩個身影:
“讓手下辦事那麼狼狽,不是我狐貍的作風。”
林曼曼順著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顧晝和阿音…”
“這傢伙也該派上點用場了。”
“甚麼意思?”
“你猜猜這種浪蕩公子哥能不能搞到洲島酒店的電梯卡?”
“誒有道理..”
林曼曼話還沒說完,蘇臣就已經跨步走了過去。
三樓正廳中央擺滿了造型精緻的甜點和花卉,而四周則是幾路長廊,上面掛滿了慈善事業的歷程與獎章,還有不少被資助者的贈禮與作品。
顧晝沒帶付白音去參加拍賣會,這屬實讓蘇臣感到有一絲意外,不過倒也方便了他們。
男人故意放虛了些腳步,略帶輕微搖晃地走了過去:
“顧哥。”
“誒,蘇醫生。”
經過下半季節目的相處,加上顧念的“推波助瀾”,兩個男人早就沒有了一開始的針鋒相對。顧晝看見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的蘇臣,熱情地上去打招呼:
“我和阿音在看小孩的這些畫展,你要不要一起來看看?”
“不了,”
蘇臣走上前去,一手搭在顧晝的肩膀上,輕笑,頭垂著:
“喝多了點,看不太清。”
“怎麼?”
顧晝朝幾步遠的付白音笑了笑,後壓著嗓子,嘴唇一歪:
“因為阿野?”
“蘇臣啊,我都放下了,你也該認清了。”
“哈…”
蘇臣的嘴裡泛起一陣氣息帶起的笑意,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有點不舒服,但樓上的房間都被鎖了,電梯也上不去…”
他話還沒說完,顧晝伸出手,攔住了一個路過的侍者。
“顧二公子。”
侍者畢恭畢敬地笑著走過來。
“電梯卡給我,我朋友要上樓去休息。”
一張銀白色的硬卡被遞了過來。
“喏,去歇著吧。”
“樓上隨便找個服務員,說是我朋友,他們都會給你開間房的。”
蘇臣的笑意直達眼底,又收了收,拍拍顧晝的肩膀,接過了電梯卡。
“謝了。”
“你自己好好想開點,別死腦筋。”
“知道。”
不到五分鐘,林曼曼就看見蘇臣拿著電梯卡走了過來,她往前去,和他在電梯口匯合。
“嘖,這顧晝在這開了多少次房啊,隨便一個服務員都認識他啊?”
“別亂說,”
蘇臣摁開電梯門,將卡工工整整地收進西服內襯口袋裡。
“人家是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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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幾乎是衝出電梯門的。
溫向晚說的是儲藏室,所以基本能斷定不是在某間客房裡,那麼也就不需要甚麼服務員來開房間門。
不過也的確,綁架犯同樣也開不了房間,怎麼會把人綁進房間裡呢?
最有可能的地方,大概是每一層樓裡,保潔員用來儲放衛生工具的地方了。
洗衣機滾動的聲音。
蘇臣與林曼曼循聲而去。
“你和我說你是‘獵’的人,可為甚麼上面釋出的通緝名單裡有你的名字?”
“小晚,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你還有必要問嗎陸風,她剛才都用那個通訊器向外面通風報信了,”
楊霽狠狠地揪住陸風的領子,恨鐵不成鋼:
“你tm錄個節目,還真喜歡上這妮子了?”
“你能閉嘴嗎楊霽?”
陸風半跪在被綁著的溫向晚面前: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哪個才是真的。”
“操!”
一聲震響,保潔儲藏室鎖上的門被暴力踹開:
“這鬼地方,還真難找啊。”
林曼曼擰了擰手腕,對身旁的蘇臣吐吐舌頭,接著看向裡面的仨人:
“費老大鼻子勁兒了,要不是你倆吵架,我還覺得這房間隔音效果有挺好,外面安靜得和鬼片一樣,走廊上燈也不開一個亮堂點的….”
“唔唔….”
一直不吭一聲,寧死不屈一般的溫向晚終於發出了動靜。
她的嘴被黑膠帶封住,凌亂的頭髮與身上優雅的粉藍色禮服極度不符,甚至裙邊都有些撕裂扯絲的痕跡,大概是被強行拉進洗手間管道時被刮到的。
“向晚!”
“別動!”
冰冷的尖刃抵在脖子上,溫向晚第一次徹底地感受到自己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你們敢過來,我現在就把她的喉管隔開!”
是陸風。
陸風要殺了溫向晚。
“精彩。”
蘇臣倚靠在門框上:
“你下得去手?”
“楊霽說得沒錯。”
陸風將身上的西裝外套早已褪下,留下敞露的襯衫,袖子的紐扣早就被他解開,往上捲了兩圈,露出精壯的手臂。
他眼神兇狠,咬緊牙關:
“既然組織釋出了你們這些叛徒的名單,那就照做便是。”
“更何況小晚剛剛…還和你們通話,暴露了我們的位置,這就更說明她….”
“你還叫她小晚?”
蘇臣裝作沒有聽到他前面的話,盯著陸風的眼睛,調侃:
“她叫‘溫、向、晚’,陸風,小晚是誰?”
男人聞後一震,他恍惚間看到身下的女人赤紅著眼眶,抬頭憤怒地望向他。
“陸風,你下不了手是吧?”
“我來!”
楊霽一眼看穿了蘇臣這名“心理醫生”所謂心理博弈的把戲,從腰間甩出一把刀走上前去。
“噔”!幾根銀針劃破她耳旁的氣流,斜斜斬斷幾縷髮絲。
“手下敗將,我在這呢你看不到?”
林曼曼抽回手,瞪了楊霽一眼:
“有我在這,你休想靠近向晚一步。”
“否則,你們有本事殺人,那就看看有沒有本事活著走出這裡!”
“嘖嘖,”
蘇臣依舊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陸風讓他別動,他還真就沒有動彈一點,只悠悠嘆道:
“我喜歡的人,正在被別人保護著。陸風,”
他說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淺色的瞳仁沉進窗外黯淡的夜色:
“原來我們是同道中人啊。”
“好啊,行。”
未等陸風的大腦風暴完,楊霽被林曼曼逼到角落,保持著一步的距離,冒著冷汗,卻又笑得張揚:
“那就這樣等著。”
“等‘獵’其它的人像野獸聞到肥肉一樣圍過來的時候,正好就能把你們三個一網打盡!”
蘇臣的臉色一僵。
他們還是來晚了。
楊霽把這裡的位置訊息放出去了。
“我十分鐘後上來,你們拖延時間。”
耳機裡驀地傳來裴妄沉穩的嗓音,如同砸入冰冷湖泊的石子,激起一場死局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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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
暗流湧動的名利場,空空如也的拍賣臺,盆滿缽滿的募捐箱。
裴妄不知道自己買到些甚麼玩意,也不知道老媽從哪搞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當成拍賣品,但此行只有一個目的:
爭取到夏兮野名正言順的發言資格。
令女的慈善晚宴有一個規定,在晚宴結束前半小時,誰投入的善款最多,誰就能夠於閉幕時在主廳發言,屆時所有人都會會集於此,聽其發表關於自己慈善事業的經歷與見解。
酒店外面依舊圍滿了記者媒體,他們也是為了等待最後半小時能夠進入會場進行採訪播報,同樣,這也是一個能見到天宮一角而大開眼界的好機會。
當時知道這個訊息的裴妄也是鬆了口氣,原來不需要耗費心思去請媒體直播,或照召集人群再讓夏兮野去把真相公之於眾,只需要花點錢得到這個發言資格就好。
畢竟砸錢的事,是最好辦的事。
留了兩個看起來實在沒甚麼用處的東西給別人拍到手,裴妄直接以高價拿下了所有慈善拍品。
就當給老媽的公司投資了。
拍賣會散場。
他轉身一望,夏兮野的身邊竟然不知甚麼時候圍了好幾圈的人,穿著華貴的名媛和擠破頭的小明星,還有幾個衣冠楚楚的商人,都在諂媚地找她搭話。
看得他很不爽。
大概是這些人猜到了些他們倆的關係,見裴妄生人勿近,又一副為夏兮野一擲千金的樣子,便想往夏兮野那邊去探探口風。
但好是好在,既然她身邊有這麼多人,那麼‘獵’的人就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動手。
不過還是穩妥一些吧。
“牧斯年,一樓主會場,守在夏兮野附近。”
“李時,看能不能從林清霧那邊分派個人過來保護夏兮野。”
“好的哥。”
“收到,裴隊。”
吩咐完,裴妄伸手朝侍者拿了張電梯卡,抬腿往人少一些的側門走出去。
“裴總。”
一聲柔軟的聲音,帶著些輕嬌,怯生生地在裴妄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