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重生了我也得談戀愛
叮咚,兩人的手機螢幕雙雙亮起,是群裡的訊息。
李時:【姜蝶明天一大早去自首】
裴妄本還不想放開的,奈何夏兮野堅持推開他,兩個人才開啟手機看到資訊。
“你要去最後見見她嗎,今晚?”
裴妄扯下一張紙巾,替夏兮野擦了擦嘴邊蹭出來的口紅。
女人沉默了半晌。
“不了吧。”
“明天還有試鏡,我得趁顧從還沒來得及做妖之前儘量先進組。”
夏兮野下踩油門,駛上主路:
“之後我也可以去探監她的,如果她在裡面表現好,到時候我再原諒她也不遲。”
“好吧。”
夏兮野速度慢了下來:
“等會,你要去哪?”
裴妄微微翹起嘴角,目視前方:
“大明星想把我送去哪。”
“你不會還想去公司加班吧?”
“裴氏還沒走到董事長自己加班的絕路。”
“這話說的…好像你加班得少了似的,”
夏兮野吐槽完,瞬間察覺到自己又被帶歪了:
“那你到底要去哪?”
“你把我送到哪我就去哪。”
“說人話。”
“你家。”
“不行。”
“為甚麼?”
“什、甚麼為甚麼,沒到那階段呢你去我家幹嘛!”
夏兮野急了,差點闖了個紅燈,急剎車停了下來。
“你自己說過的,老宅太遠,我自己的房子太冷清,去你家,在市中心,現在這麼晚了,我明天好去公司。”
裴妄把以前夏兮野故意為了勾引他上位時說的話添油加醋地還給了她。
“不行!”
夏兮野掉了個頭,往裴妄的別墅開去:
“要避嫌。”
“剛上任就避嫌麼?”
裴妄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看向窗外。
“上任甚麼?”
“上任你男朋友。”
“裴妄我發現你得逞了之後吊兒郎當了很多。”
“聲音也變輕浮了。”
裴妄回過頭,看著身側的夏兮野,輕輕一笑,沒有回答。
“看我幹嘛?”
男人的目光在明暗起伏的路燈中流轉,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好似染上了高溫。
仲夏在夜裡稍涼下去,卻又在他眸眼裡,與難捱的情愫一同交織升騰。
“待會下車就夢醒了。”
“趁夢還在,多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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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的光暈炙烤著大地,夏兮野踏上去別地試鏡的飛機,她晚上還得匆忙飛回,為了趕南城附近一個劇組的試鏡。
不過幸好裴妄派了幾個做事麻利的助理給自己,也不至於一路上太累。
幾天下來,“野獸”颱風的過境並未給南城人民帶來太大的影響,反而似乎更加劇了日光的烘烤,氣溫不降反升,像是要把那好幾天的狂風驟雨沉寂的炎熱給一併散發出來。
冰冷的酒入喉,切得規整的球形冰塊與杯壁摩擦滑動,裴妄躺在淺色的軟椅上,聽著身旁的幾個副總彙報新投資專案的進度,車在平穩行駛,待會還得去參個私人局。
“老闆,”
鄧年梳理著今日的行程,眉頭緊皺,似是有甚麼意外情況:
“李總今天要來拜訪。”
裴妄把酒放到桌板上。
今日本難得清閒,倒是沒想到有人要不請自來。
“李任?”
男人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是的,他說和老闆您有要事相商。”
“讓他自己來還真的來了。”
裴妄想了想,笑笑:
“不會還帶了甚麼禮物吧?”
“老闆你簡直料事如神,李總說東海路那片地,可以再談。”
“我們缺地嗎?”
裴妄輕輕道,眼也不抬。
“裴董,我覺得既然人家帶了一片心意,咱們就看看他的心意有多大。”
裴妄冷笑一聲。
“鄧年。”
“我在,老闆。”
“去把我親愛的表哥請來。”
“那待會的商務峰會…”
裴妄掃視了一圈,
“關賢,還有半個小時,你替我去。”
被點到名的副總應了下來,他收起手裡的文件。
“好的,裴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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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的謝隨之還埋頭在一堆舉報材料裡忙得不可開交,他不知道為甚麼這段時間的舉報比平常多了好幾倍,但是他有種預感,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喂,裴妄,我這邊正好有線索,你..”
“那個謝科長,是我,鄧年。”
“鄧助理?”
謝隨之反應過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怎麼,裴總日理萬機,親自給我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哪有的事謝科,裴總他是在開會呢,特意囑咐我一定今天要把您請到公司來一趟。”
“不好意思啊,”
謝隨之的視線在成堆的資料裡一目十行,漫不經心地回道:
“我個人不太接受官商勾結。”
“謝科你看你,又誤會了,”
鄧年抬眼看了看裴妄的目光,滿頭大汗解釋:
“裴董肯定是和您的想法不謀而合的,所以才想找您單獨聊一聊。”
“不去。”
“謝隨之你別給臉不要臉。”
“裴妄我tm就知道你在旁邊,不是開會麼?就是不願意自己請我是吧。”
“我十分鐘到你單位樓下,給我滾下來。”
啪,裴妄把電話掛掉。
唰!
一沓被審查過的文件被謝隨之甩到地上,憤怒地踩了兩腳。
“謝、謝科,怎麼了?”
孟助理聞聲開門走了進來。
謝隨之還在呼呼喘氣,見來人,眼一閉,平穩呼吸。
“沒甚麼。”
“小孟,帶上李氏調查相關的資料,我們下樓。”
“下、下樓?做甚麼?”
“坐坐豪車。”
工商部外觀樓層低矮,建設得還算親民,白牆格子窗工工整整地分佈在樓間。
四周的綠化也按當地行政區劃的要求,種植修建了一排排香樟,不高不低,恰好與二樓齊平。
裴妄的車停在隔了條馬路的巷子裡,並未完全正對大門。
謝隨之換了身私服,報了外出公幹,帶著孟歸荑從側門走了出來。
他四處張望了會兒,朝左邊的巷子走去,一輛白色的雷克薩斯商務車果然停在那兒。
“啪”!
一沓被圈圈畫畫的資料被砸在裴妄的腿上。
“真有意思,謝隨之。”
“你一個小科長還不對我尊重點?”
裴妄瞪了來人一眼。
孟歸荑自覺地坐在了靠鄧年近的座位上,她可不想再去插在兩尊大佛中間勸架,畢竟勸架又不漲公積金。
而之前彙報工作的幾個經理也都在這之前下了車,鄧年看出了她的心思,立馬讓旁邊挪了挪座位,兩個人默契地打算遠離戰場,現在坐在車上的都是知情的自己人。
“裴妄你也就這點出息,整天搞些仗勢欺人的樣子,和你爹一模一樣。”
“副科長你搞清楚,裴氏給南城創造了多少崗位,養活了多少家庭,你難道不應該好好尊重尊重我嗎?”
“整這套是吧?”
謝隨之又拿起剛扔下的資料,朝裴妄胸口重重一扇:
“你特麼給我整這套是吧?”
“謝科長官威挺大,還動手?”
“我就動了,哥哥教訓弟弟天經地義!”
“老子上次和書記吃飯就不該說你好話!”
“你和書記吃飯,你還和書記吃上飯了,你和….”
謝隨之話到嘴邊,忽然一愣,握著文件的手在半空中一滯:
“….你說我好話?”
“難怪局長前兩天找您去辦公室聊了天。”
孟歸荑見縫插針,立馬get到了其中的意思。
“原來是裴董在書記那提了您的名字。”
“我要升本就天經地義,和他裴妄沒有關係。”
謝隨之“切”了一聲,扭過頭去。
“是,是和我沒關係。”
裴妄的舌尖抵著側口腔,翻了個白眼。
孟歸荑又靈感乍現:
“那我還記得上次陪謝科回宅子,您家人說了不少裴董的壞話,您還反駁了幾句呢。”
“小孟你!”
謝隨之瞪大眼睛,
“嘖,你少說話。”
女孩吐了吐舌頭,收回了視線,轉頭,鄧年給了她一個大拇指。
“行了,謝隨之,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
裴妄把文件從謝隨之手裡生搶過來,就著燈光仔細看了看上面被圈畫的部分。
“呵,裴董事長見到我還有心情好的時候,”
謝隨之輕瞥他:
“怎麼,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你爹復活了。”
裴妄對於謝隨之開裴勝的惡毒玩笑已經煩不勝煩,也已經不想再理睬。
畢竟這傻X從小就被謝家洗腦,對裴氏一家就停留在“姑姑是被裴勝拐跑”和“裴勝千方百計奪了老爺子繼承權”這些認知上,要改觀的確也難。
如今他願意跳脫出來替他說點話,也算是還有點自我意識覺醒。
“都不是。”
裴妄翻了一頁,眼皮都懶得抬,但嘴角卻能見著微微上揚:
“是我談戀愛了。”
車裡忽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你不如說你爹重生了。”
“我爹重生了我也得談戀愛。”
裴妄身側的手機響了好幾次,大概是一些工作簡訊,他聚精會神地看著手裡的資料,沒有搭理。
“你有病吧裴妄?”
“你不是同性戀嗎?”
“你想在工商局門口滿地找牙嗎謝隨之?”
裴妄深呼一口氣,咬牙切齒。
“所以是男的女的?”
見他被點燃怒氣,謝隨之倒是心情大好起來。
“我不想和你計較,謝隨之,當我沒說。”
“說說,這兒沒別人。”
“你資料上李氏的這個資料錯了,待會要見李任,你別被他找茬了。”
“說說啦,氣氛都到這了,表弟!”
孟歸荑忍住笑意,抿住嘴小聲問鄧年:
“你知道這事?”
鄧年苦笑搖了搖頭。
他低了低頭,忽然想到了甚麼,自言自語喃喃道:
“但我應該猜得到是誰。”
過了一會兒他又加了一句:
“除了‘她’,那就沒別人了。”
裴妄放在桌上的手機還在響,他給了笑嘻嘻的謝隨之一拳,讓他起開,然後拿來了桌上的手機。
上面的訊息一條一條地冒出來。
平常倒是沒這麼多資訊,今天怎麼回事。
正待他解鎖的時候,一通電話直接顯示了出來。
來電提醒:夏兮野。
“夏…”
“裴妄!”
女人的聲音焦急地傳來,似乎還帶著些哭腔。
“嗯,怎麼了?”
“你沒看群裡的訊息嗎?你沒有看嗎?”
“我..在忙。”
“姜蝶死了!”
夏兮野呼喊出來,緊接著一陣顫抖的抽泣聲:
“她..她被殺害了!”
“甚麼?”
裴妄的嘴角僵在臉上,女人隱忍的痛苦如同一道鋒利的刃,刺進他的心臟裡。
“李時他們呢?”
“李時,李時說早上他先去警局了,因為姜蝶如果要自首的話需要自己去,而白想聲今天也去了‘令女’上班,所以,所以姜蝶,小蝶她是…”
車子碾過不明的沙粒,抖動了一下,男人的喉嚨發乾,深黑的瞳孔垂著發愣。
“她是死在自首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