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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被嫌棄的水杯

被嫌棄的水杯

“姐是有身法的,藏進個車裡還不容易?”

“你很驕傲麼?”

李時拍了拍自己被嚇得一抖的胸脯,皺著眉。

姜蝶雙手一攤,理所應當道:“很驕傲啊。”

白想聲被氣得沒話講,他深呼一口氣:

“姜蝶,吾日三省吾首。”

“甚麼意思?不是吾日三省吾身嗎?”

“就是你每天問你自己一遍,多久去自首。”

“嘶!”

姜蝶揚手給白想聲道後背來了一拳:

“我會去的,少催!”

“那你在這磨蹭甚麼呢?”

李時的語調製得輕蔑,他冷冷哼了一聲:

“後面就是警局,我們可以送你一程。”

“別急,我這不還在‘令女’上班嗎?”

“我正想辦法進入員工的社交圈,你們知道嗎,‘令女’早期的創始人是個男人,那時候這個公司是個模特公司,你們懂的。”

“模特公司?”

白想聲重新把車子調轉方向,往別墅的方向開去:

“我只知道於去崇要去參加‘令女’的慈善晚會,他是邀請嘉賓名單之一。”

“你們就不好奇‘令女’是怎麼轉型成這樣的嗎?”

姜蝶急不可耐地湊過去。

“無非就是換了新的掌權人。”

“那你知道新的掌權人是誰嗎?”

“‘令女董事長?不就寫在公司介紹裡嗎?”

“笨!不是!”

“那只是個虛擬的頭銜,實際幕後操控者另有其人!”

“誰?”

“emm….”

姜蝶這下身子往後縮了縮:

“我暫時還沒問出來。”

李時在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

“希望你能在自首之前自己查出來,你知道的,你身上帶的線索很大情況下影響了你的判決結果。”

“我知道啊,所以這不是正在努力嗎…”

姜蝶自持理虧,整個身子縮在車窗旁。

李時抓了抓自己被汗溼透的自然捲發,朝後盯向姜蝶,嘆了口氣:

“大晚上為甚麼要偷偷跟出來?”

姜蝶不自然地咽咽口水,

“我想找機會逃跑,不行啊?”

李時:“你想死啊?”

“她聽到你出事了,是擔心你。”

白想聲慢悠悠地打著方向盤。

“我沒有!”

姜蝶大聲喊道,又縮了回去。

李時怔了怔,神色又落寞了下去。

他重新躺回副駕的座位上。

“姜蝶,你最好不是因為這個。”

窗戶有一條縫沒有關滿,李時摁下按鈕,卻怎麼都關不緊,大概是白想聲主駕駛那邊把按鍵都鎖了。

他心下忽然一番煩躁,漏進的熱風像煩悶的情緒一般,明明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卻能如此這般地擾亂神經線條的秩序。

“我說了,我不是擔心你。”

姜蝶嚥下難以名狀的默契:

“我是擔心白想聲,怕他開車被撞,僅此而已。”

白想聲翻了個白眼,不願參和兩個人莫名其妙的爭吵。

——————————————

次日。

昨晚待得太晚,夏兮野只得把客房收拾出來讓裴妄睡下。

一大早七點過幾分,她便看見餐桌上擺了一杯咖啡和一杯加冰的檸檬水,兩盤香噴噴的煎蛋吐司還冒著熱氣,裴妄挽著袖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裴少爺,這麼有興致?”

裴妄見夏兮野站在房門口,預備往自己的方向走過來,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吃早餐吧。”

夏兮野嚐了一口,再次對裴妄的“賢惠”讚不絕口。

“大少爺也自己做飯嗎?”

“在海外留學那些年,只能自己做。”

裴妄不鹹不淡地咬了一口吐司:

“也只會做這些。”

他的手握著咖啡,卻遲遲沒有喝下去,夏兮野悠閒地吃著,瞟了他一眼。

正待裴妄打算喝一口咖啡時,夏兮野伸出手,把他手裡的杯子搶了過來,將自己的檸檬水遞了過去:

“不喜歡喝咖啡就別喝,喝我的吧,只要冰塊加得多,一樣醒神。”

夏兮野身後的陽臺外,大片大片的陽光照進來,將她的髮絲蒙上淡金色的光暈。

女人玻璃杯裡的檸檬香氣如同晨風侵襲著裴妄愣神的感知系統,她笑眯眯的,聲音和冰塊晃動一樣好聽。

“這是…你喝過的。”

裴妄乾巴巴突出這麼一句來。

夏兮野瞬間變了臉:“嫌棄就別喝。”

她瞪了男人一眼,瞬間就把杯子收了回去,氣鼓鼓地自己喝了一大口,起床時抹的唇膏在玻璃上印出一道淺紅色的唇印。

裴妄的面色一頓,恍而回過神。

他沉著眸,似乎思考了些甚麼,然後盯著夏兮野半晌,輕輕挑了挑眉。

接著,他站起身來,拿起自己的咖啡走到廚房倒掉,留下一個空杯子。

夏兮野無語地吐槽:“喂,潔癖這麼嚴重嗎,喝個東西還要換個杯子…”

沒待女人說完,裴妄坐到夏兮野的身旁,直接拿起她那還剩下一半的檸檬水。

他半仰著頭,目光斜斜地投下,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慢悠悠地將玻璃杯在手心轉動著,直到女人的唇印所在的地方正對著自己。

“你..”

男人半眯著眼,毫無保留地注視向夏兮野,像一頭攻略性極強的狼,將自己的嘴印上那一道唇印,完完整整地覆蓋住後,清冽的檸檬水灌入他的喉嚨。

喉結明顯地隨之抖動。

夏兮野驚得連還堵在自己舌根的吐司都忘了嚥下去。

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臟,在噗通、噗通地加速跳動。

“我只是怕你嫌棄我,明白嗎。”

裴妄眼眸中暗藏洶湧,卻沒有示人,他放下杯子。

夏兮野的還未梳洗過的長髮在他面前肆意飄蕩著,眼神懵然,這就是他夢寐以求裡,夏大明星早晨剛起床的樣子。

沙發上的《窄門》被翻了一頁,這是裴妄今天一大早起來看到的片段:

【正由於我抱著與你相見的希望,我才永遠認為最崎嶇的路是最好的路。】

“慢慢吃,吃完送你去試鏡。”

裴妄站起身來,往沙發那邊走去。

他需要離夏兮野遠一點,不然清醒不了。

夏兮野忽然恍過神:“你你你沒工作嗎?”

“九點要去打個高爾夫,不急,先送你。”

————————————————

北城,錄製中。

蘇臣這輩子見過很多難纏的人,故意找茬的病人也好,總是犯錯的護士也好,沒有病但總是上門來騷擾的女孩也好,甚至有些對他感興趣的同性性取向的男人他都忍了。

但他的確沒見過這麼難纏的人。

“狗皮膏藥。”

一向斯文的蘇臣在中午午休的期間,都忍不住輕聲唾罵一句。

熱心的顧晝拿著幾瓶冰水來分發,發到蘇臣時,卻被狠狠颳了兩眼。

“瞪我做甚麼,”

顧晝音量低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顧家沒一點關係,可別把顧念對你做的事埋怨到我身上來。”

“蘇哥這是想讓顧哥你去大義滅親。”

牧斯年接過水,附耳逗著顧晝。

“我可以大義滅親,但你猜怎麼著,我不太承認她是我的親,所以,”

顧晝拍了拍蘇臣的肩膀:

“受著吧,兄弟。”

蘇臣往嘴裡猛灌了口涼水,後將瓶蓋旋緊。

他在反思。

之前自己對夏兮野是不是也是這麼過分,纏得這麼緊,所以風水輪流轉,這回輪到他受罪了。

一整天下來,寫信、遊戲、分組,顧念像是和導演組商量好似的,他每次抽到的都是顧念,顧念每次選擇的都是他。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顧念為甚麼要這樣做,不就是在現在的男嘉賓裡面,他是最受觀眾歡迎的嗎?

但這個女人顯然錯了。

他受歡迎是因為他之前繫結了夏兮野。

流量高的是夏兮野,不是他。

他蘇臣,包括整個節目,會隨著夏兮野的離開而冷下去,回到這檔戀綜本來的熱度裡,不會再升高。

“蘇哥,我剛剛偷偷看了節目組晚上的環節計劃。”

牧斯年換了瓶汽水,走了過來:

“好像是男女嘉賓組隊打遊戲甚麼的。”

“甚麼遊戲?”

“甚麼都有吧,我也都會點。”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牧斯年睜著大眼睛,喝了口汽水,良久。

“我的意思是,你有甚麼計劃嗎?”

“打遊戲的話,我可以控分。”

蘇臣不解地皺皺眉:“控…分?”

日光朝升暮落,繾綣而洪亮。

夜來得如同披著暗色羽翼大大雁在浩蕩地遷徙。

夏兮野開著裴妄的賓利往自己的公寓裡趕。

早上裴妄以怕她行路不方便,便把他的車留給了她,兩分鐘後鄧年已經開著一臺邁巴赫停在了試鏡片場裡,安靜等著裴妄。

夏兮野覺得她完全有理由懷疑裴妄早早安排了這一切。

畢竟他還說:

“我晚上來你家拿車。”

【凌晨兩點,有要事相商。】

蘇臣在群裡發了這麼一句。

戀綜裡的攝像機遍佈,也就晚上十二點到早上七點這段時間裡是會把攝像機器撤掉,為了還嘉賓一個合理的隱私環境。

所以她完全能理解“凌晨兩點”這個時間。

開到停車場,夏兮野點開裴妄的聯絡方式。

想了想,她又切了出去,撥通了鄧年的電話號碼。

“餵你好,夏小姐。”

鄧年的聲音讓夏兮野感到很親切,畢竟替裴勝資助了自己這麼多年。

“鄧先生。”

“別別別夏小姐,喊我名字就好。”

鄧年立馬陪笑,他那邊的聲音好像很安靜,只流出一些悠揚的音樂:

“您是想問老闆的事吧?”

“嗯對,”

夏兮野也不扭捏:

“他在哪呢?”

“老闆他…在白家的酒會上。”

“怕是要遲點才能來拿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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