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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獵的主謀

獵的主謀

“我當然看得清楚。”

蘇臣無力地苦笑一聲。

“你是夏兮野。”

“你是大明星。”

不是小替身。

那個日日夜夜讓他心如刀絞的小替身。

這個理智的回答倒是出乎夏兮野的意料。

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無比清醒的心理學博士,心甘情願地將自己沉淪在危險的幻想裡。

“清楚就好。”

夏兮野不管別的,蹲下身來:

“你不能答應他們,你留下來就要自己呆在這個孤島上了..”

蘇臣苦笑,雙手被控制在身後,無法為她撩開臉上的碎髮,只能靠磨蹭跪著的膝蓋往前挪動,來讓自己和她的距離更近一點:

“你不用管這些,夏老師。”

“這是我欠小穗的。”

“欠她的也不應該回饋到我身上來。”

“這…這只是個節目!”

“你難道還沒發現不對勁麼?”

蘇臣側過頭去,飛快地小聲在夏兮野耳旁說道:

“這個密室的設計…是不是有點太瞭解我們了?”

夏兮野身子一滯。

蘇臣笑了一聲,曖昧地將嘴唇擦過她的耳垂,後在極近的距離裡看著她漸漸慌張起來的眸子。

“別緊張,夏老師。”

“這個房間看似是抓你,其實是為了困住我。”

蘇臣慘淡的笑意彎在嘴角:

“你逃出去吧。”

告訴裴妄。

蘇臣的嘴形慢慢開合。

封閉的房間裡,破敗的環境下,卻藏著數不過來的精密攝像頭。

他們的任務不能有差池,但他仇恨的慾望也被這個精心為他準備的屋子給消磨掉了。

“嘖嘖,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拿著刀的醫生幸災樂禍地開口了,

“所以呢,二位決定好了嗎?到底誰留下呢?”

“我留…”

一個乾燥的吻降在蘇臣的唇上。

堵住了他即將給出的話。

“蘇醫生。”

夏兮野站起身來:

“有人的愛會不得善終,但你的不會。”

趁著蘇臣望著她發愣,夏兮野轉身乾脆利落地給出了答案:

“我留下,放他走。”

“好啊,好啊!!”

醫生的目光炙熱起來,他抓著夏兮野的肩膀搖晃:

“其實我也想讓你留下來,你的血…乾淨的血肉,會讓這裡重煥新生,會讓我的名利雙收!”

“我只要把你的身體,一片、一片…”

“你敢殺我麼?”

“一片…啊?”

npc顯然沒料到夏兮野會來這一招。

緊接著,女人用力控制住自己恐懼的身子,化為臉上漸濃的慍色和嘲諷:

“你,敢殺我麼?”

“我怎麼不敢?”

npc很快便反應過來,接了臺詞,卻更沒想到,夏兮野直接抓住他手裡的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不敢。”

蘇臣看得一愣一愣,忽感到剪住自己雙手的力量鬆了鬆,他轉頭看去,這個拿著槍的男人似乎見同伴接不住戲,猶豫著想去幫忙。

那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了。

傍晚的夜色漸涼,南方的海濱城市總是這樣,似乎無論在多遠的地方,都能聽見浪濤聲。

花開滿園的天台,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浪。

“‘令女’集團?”

謝齡安沒有看裴妄,只是喝著茶水:

“那個全女公司?”

裴妄並不回應,他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你想多了,小妄。”

“我向來沒興趣參與那些商業爭鬥。”

兩人沉默了一陣。

“‘令女’、‘齡安’。”

“這兩個詞太像了了,媽。”

裴妄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爸取的名字吧?”

“你提他?”

“你要提那個出軌的男人?”

裴妄重重嘆了口氣:

“這裡就我們兩個,別演了,媽。”

謝齡安怒氣衝衝地站起來,緊緊攥著手裡的披肩:

“你為甚麼總要抓著當年的事不放?”

“我爸死了,我為甚麼不能抓著不放?!”

“別查了!”

“貝蒂弗裡丹。”

裴妄將謝齡安手裡的袋子一把奪過來,語氣恢復冷靜:

“全球僅此一本的手稿,我給您拿回來了,裡面有句話,‘when women can freely be ourselves,who can limit our achievement’,被刻在’令女‘集團的每個公司的大堂正中間。”

“媽你告訴我,你為甚麼這麼迫切地想要拿到這份原著的手稿?”

“我個人興趣而已,小妄..”

“是因為你要將這本書在今年的慈善晚宴上公之於眾,對嗎?”

“你知道我向來並不關心這種小集團的事情,所以才放心大膽地交給我做,一本被我拍下的古董既然轉手給了您,之後被展出在哪,我根本不會去追查或者理會。”

裴妄的語氣有些發虛,但還是著力保持鎮靜:

“不僅僅這些,我今天才發現,裴氏每年都有筆隱形的撥款,是給一個不知名的賬戶。”

“我找人查了才知道,原來是撥給’令女‘的財務部。”

“所以這些事你和爸一直都在瞞著我,對不對?”

“小妄,你是在逼供你的母親嗎?”

“’令女‘的晚宴上每次都會有’獵‘的人暗地裡插足,你為甚麼還不和我說實話?”

裴妄想吼出來,但奈何這裡是謝家,他只得壓低了嗓音,著急地質問謝齡安。

一陣風飄過,把裴妄的餘音帶走。

花草的沙沙聲在空氣中凝結,更顯這夜裡突如其來的一陣靜默。

“小妄你今年有28了。”

謝齡安放下茶杯,沒有回答問題,只是淡淡說著:

“最近白家的老太太來找我喝過茶。”

“她們家有個孫女,白棠,一直都挺喜歡你的,你們小時候還一起去威尼斯玩過,記得嗎?”

裴妄腳趾頭都能想到他媽要做甚麼。

他無語地雙眼一閉,輕輕嘆出兩個字:

“聯姻?”

“你難道不喜歡她嗎?”

謝齡安笑了笑。

“這招沒用,媽。”

裴妄坐下,頭仰著躺在靠背上:

“說點有用的。”

“你們為甚麼要瞞我?”

“你本就不應該插足這些事情。”

“‘獵’的主謀到底是誰?”

裴妄不想去多餘地議論這些,他只想快點得到一個結果。

要殺夏兮野的人有那麼多,她現在遠在北城,他的調查耽誤時間越多,夏兮野離危險就越近幾分。

在遊輪上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自己在和【獵】打明牌,可敵人在暗,根本由不得他們再消耗更多的精力了。

裴妄擰著眉頭望向謝齡安,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一絲端倪來。

可是看見的只有她眼睛瞧向別處,絲毫不願與他對視。

母親為甚麼不敢看他?

一線非常不舒服的預感在裴妄的心臟裡萌生。

“媽。”

“小妄,你該回去了。”

“你是‘獵’的主使嗎?”

裴妄的聲音發著顫又重複了一遍:

“是你嗎?”

“是我..是我,你滿意了嗎….”

外面怪物的嘶吼不止,牧斯年抓著身側僅有的一根斷截的欄杆,勉強支撐著身子正常呼吸。

“不滿意,”

一個胸口掛著顯眼名牌的男人靠近他,大腹便便,笑得一臉不堪:

“我要的人是你,是你得了病,為甚麼到最後都變成你的親人來替你受管教?”

“該被電擊的,該被綁在手術檯上的是你,該為我們偉大的科研成果獻身的都是你!”

“你們卻送了兩個根本沒病的人給我?”

npc眼睛瞪得直泛紅:

“你說說,你要怎麼還我?”

“我的家人…全都被你們殘害..”

牧斯年耗光了氣力似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到頭來,你們還堂而皇之地說要的是我的命….不是他們的?”

“呵呵…”

“現在你自己搞了個‘外聘專家’的身份又回來了,就別怪我….”

“砰砰砰”!

“誰?”

npc拿著電鋸警惕地回頭看向大門:

“誰在敲門!?”

空氣凝固了半晌。

“我。”

“你是誰?”

“夏兮野。”

“兮野姐…”

牧斯年彷彿活過來般,喃喃著。

“呵呵…”

npc愣了一瞬,又轉而奸詐地笑了起來:

“原來是你另一位來這裡的專家同伴啊…”

“把裡面的人放了!”

外面的聲音大了幾分,像是被誰加油鼓勁了一番,悶著腦瓜就一頓威脅:

“不然你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碎髮已經被淋漓的汗水給打溼的蘇臣,站在一邊挑了挑眉,一臉淡淡笑著看向夏兮野,目光深邃而愉悅。

他聞聲輕輕贊同似的點了點頭,嘴唇努了努,似乎是在表揚著她膽量的進步。

儘管剛剛從那個房間裡帶出來的武器在他身上,待會與npc硬剛的應該也是自己。

“哦?”

“那我還真不知道。”

“我會怎麼死呢….”

npc邊說著,整個人看起來笨重,腳步卻輕盈得像是沒聲音一樣,在夏兮野還沒預料到時,他便幽幽地走過去將門開啟了:

“不過我知道的是,又有兩隻小白鼠把自己送上門來了…”

此時此刻,這一層的每個房間都在上演著不同的,卻又熟悉的恐怖劇情。

被關在逼仄的辦公室裡,被要求寫上無數篇為醫院打出好名聲的報刊頭條的林曼曼。

被圍在一圈醫生中間,接受所有人盤問著“有甚麼資格成為醫院的外聘專家”的溫向晚。

困在門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被無數的言語打壓的陸風。

往高處跑卻發現是一條絕路的楊霽。

再次與顧晝在一片混亂中失去聯絡的付白音,被鎖在滿是血腥味的櫃子裡的顧晝。

在這看似娛樂的密室裡,看似能輕易擺脫的困局當中,卻是每個人心裡無法根治的心結。

是誰在背後出謀劃策,是誰佈下的天羅地網。

他們逃不出去。

“小白鼠?”

女人抬眼詭橘地掃了一眼開門的男人:

“原來被你抓住還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名字,但是如果你要是被我抓住…”

她一把逮住npc的衣領,眯著眼輕聲笑道:

“那我就只能奉勸你給自己燒三炷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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