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消失
“這名單上的這個名字好熟悉啊…”
白想聲小聲嘀咕。
“哪個?”
女生回過頭。
“啊沒有沒有,我不是故意看的!”
“哎這有甚麼關係,你正好幫我支支招,好多人我都毫無頭緒呢。”
“就..就這個..”
白想聲皺了皺眼皮,指著一個名字。
“啊,於去祟?”
女生驚訝地回頭:
“他你都不知道?”
“也許..知道?但忘了。”
白想聲為難地挑眉。
“‘野獸的法則’的導演啊!”
“於導!”
“噢他就是那個……”
白想聲恍然大悟,忽而目光下沉了幾分:
“…..於導?”
咔噠。
天台庭院的一棵茶花樹後,厚重的白門被推開。
“姑媽。”
是謝隨之。
裴妄見來者,焦灼的臉色一變,背過身去壓著嗓子懇求道:
“媽,和我回去吧。”
謝齡安不動聲色,緩而開口:
“隨之,你來做甚麼?”
男人沒說話,只是手裡似乎在把玩著甚麼一般走了過來。
他繞過花花草草,在裴妄身旁站定,眼眸一斜:
“沒甚麼,來給我表弟送個禮物。”
裴妄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裝。
直接將謝隨之手裡的文件一把拿了去。
“誒不是..”
“這甚麼?”
裴妄蹙眉,天台的光線太昏暗,他眯著眼也認不全紙張上的字。
“李氏與一些犯罪組織交易的證明。”
裴妄猛地大腦一滯,後轉頭看向謝隨之。
良久,他略帶震驚地開口:
“謝科長開竅了?”
“你又有病是吧裴妄,”
謝隨之“嘖”了一聲,將文件搶了回去:
“我動了那麼多我爸的人際關係才查出來的,說吧,拿甚麼換?”
“你要甚麼?”
“我媳婦看中了你拍賣行買下的那枚戒指。”
裴妄一轉身:
“哦?”
“不行?”
“不行。”
“裴總向來視這些名貴珠寶為身外之物,怎麼就?”
“那是送你弟媳的。”
裴妄悠悠告誡:
“你確定麼?”
“弟媳怎麼了,弟、弟媳?!”
謝隨之差點磕著桌角摔一跤。
謝齡安張大嘴回過頭來,狠狠揪了裴妄的手臂一把:
“別告訴我你也看上了那個夏兮野!”
“鄧年又出賣我…”
“誰?”
“夏兮野?!”
謝隨之往後踉蹌了兩步:
“裴勝的…,呸不是,”
他心虛地看了謝齡安一眼:
“姑姑姑姑姑父的那個情人?”
“說了不是情人!”
裴妄狠戾地颳了他一眼:
“結巴甚麼,你是鳥麼你?”
謝齡安捂著嘴,作痛心疾首狀:
“你竟然也看上了那個壞女人!”
裴妄無情地回過頭來:
“媽我說了別演了。”
“…..哦。”
謝隨之一時沒搞清楚狀況,甚麼叫壞女人,甚麼又叫別演了。
這都是甚麼意思?
他表情驚愕地剛一晃神,手心忽然一瞬空空如也。
“拿來吧你。”
裴妄將文件直接奪了過去,不願多費時間再與他廢話。
謝隨之當然不肯就這樣罷休,既然交換的好處得不到,那總得把所有的實情都告訴他吧?
不然他這樣和白白給裴妄這小子徒勞打份工有甚麼區別?
於是他上去就推了裴妄一把:
“不是,老弟,到底咋回事?你和姑姑在這說得五迷三道的。”
“我正懷疑你姑姑有沒有參與犯罪活動,你就進來了。”
“啊甚麼?啊?”
“我沒有,小妄。”
謝齡安焦急地捶打著自己的大腿,眉頭緊緊糾一起,仰頭反駁道:
“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那’令女‘集團是不是母親你的?”
謝齡安嘆了口氣,咬咬牙應下:
“…是。”
“但那是你爸的安排。”
“哼,還說對商業鬥爭沒興趣..”
“小妄我..”
“還說甚麼白家的孫女喜歡我..…”
“小妄..”
“誒這個倒沒錯。”
謝隨之儘管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終於也算聽到了一個自己明白的點上:
“那個白棠的確喜歡你。”
“欸,”
謝齡安望向自己的大侄子,讚許地點點頭:
“這個我的確沒說錯。”
裴妄用文件扇了一下謝隨之的頭,警告地對倆人:
“我不聯姻。”
“不聯姻就不聯姻,又打人!”
謝隨之煩躁地坐下,但從小也被裴妄武力壓制慣了,只能逆來順受。
“去去,去把你那幾千萬的戒指送夏兮野去,三年前鬧出那檔子事,有本事你真能把她娶回來,可把你給厲害的。”
話音落後,裴妄的動作一滯,換來一陣緘默。
其實他也並不確定當年的事件的真實性,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透過夏兮野零星碎片的言語,和母親一直以來並不在意的表現而推測出來的。
尤其是母親,她的重點似乎都只放在槍殺案和勸說他別一心復仇這件事上,對父親“出軌”一事的提及更是寥寥無幾。
可事情的發生到底是如何的,具體是怎樣的,好像所有人都在把他罩在一個模糊的籠子裡,鎖著他,不讓他看清縱向的局勢。
“媽,’獵‘的人已經都知道我在找他們了。”
“甚麼?”
謝齡安被嚇著了似的,惶恐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你豈不是有危險?”
“所以啊..”
裴妄苦笑:
“我才要來找你,把當年的實情瞭解清楚。”
“您和爸瞞得了我一時,瞞得了我三年,但敵人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
“我們躲藏,自我矇蔽,只會長他人士氣。”
“到頭來,您真想折兵損將到你親兒子身上來嗎?”
天台的四處播撒著蟲鳴,靜謐的莊園裡聽不到八九點城市裡沸騰的喧鬧聲,獨留滿懷的月色吐露心事。
孩子說到底也長大了,老裴。
謝齡安的目光移到別處,似乎在看落滿星子的天際線,漫黑無比。
“你猜的,都沒有錯。”
“包括你爸和夏兮野那件事,也只是一個愚弄對方的幌子……而已。”
燈光未照明之處,裴妄的嘴角在暗地裡微微揚了揚。
多年積壓在剋制的底線上的斑駁苔蘚,從一直以來難以自抑的情愫與骨骼上脫落,開出了花。
孤島上的密室二樓。
“兮野姐,蘇哥,你們手裡這玩意哪來的?”
牧斯年一使勁,和兩人一起合力將Npc關在了房子裡面。
“從我們那房間的醫生身上薅的。”
夏兮野得意地拍了拍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牧斯年掄了掄胳膊,這塊的神經因為長時間緊錮著而痠痛不止:“不過你一開始那麼說我還以為你真能弄‘死’他呢,白激動了…”
“嘿我說你小子,我和蘇臣能搶個院長的牌子來定他兩分鐘就不錯了,還挑!”
“哪有挑…”
牧斯年撇撇嘴,此時在兩人身邊更像一個撒嬌的弟弟一般:
“那我們現在去哪?”
蘇臣往後抓了抓垂下的頭髮,收回四處觀察的視線:
“現在走廊上的‘怪物’都不見了,應該可以自行透過。”
“但沒有npc指示和廣播提示,我認為眼下最重要的應該是….”
“找同伴集合。”
夏兮野亮出手裡的牌子,上面不像這個醫院裡的其他物品一樣沾滿了血跡和藥物,倒是一乾二淨,醫院的院長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算是個能在這裡暫時呼風喚雨的通行證。
對暫且存有理性的醫生npc有用,但不知道對那些已經失去理智的怪物能不能起效果。
“我記得…在蘇哥跟著兮野姐進那個房間之後,我就是第三個被抓走的人,其他人應該在這層的其它房間裡…”
牧斯年藉著幾絲昏暗的綠光摸索著,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還讓他心有餘悸:
“應該..就在前面不遠。”
孤島上的建築在分不清時間節點的天色下,時而發出輕微的震顫。
山呼海嘯般的嘶吼和陰森詭異的平靜在眾人的逃亡之中,被無孔不入的攝像頭盡收眼底。
夏兮野一行人每解救一個人,製作組便看見直播畫面裡新增的人數就往上番上一番,彈幕裡有在為密室的恐怖刺激而緊張的,也有因為夏兮野的事情再次爆發而進來怨聲載道、指責辱罵的。
可不管怎樣,這座人煙稀少的島嶼,已然為炙手可熱的網路社會再創新高。
當所有人分批次堵門,顧晝跑上前將困在櫃子裡的付白音解救出來時,整棟樓忽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他們像是激怒了誰,又像是被誰發現了。
“走,電梯就在隔壁!”
牧斯年見人到齊,率先開啟了自己手裡的門,誰知一個長著四隻手臂的怪物就撲了進來,陸風連忙拿自己手裡的軟棍將其開啟,讓女生先出了門。
蘇臣已經按住了電梯的按鍵,一片終於清晰的白光展現在每個人面前,柳暗花明似的,給大家帶來了黑暗中的希望。
“快進來,怪物不敢靠近光。”
“好嘞!”
顧晝和陸風斷後,正拿著能擊退怪物的棍子(節目組準備好的,不傷人)奮力與npc拉開距離,而牧斯年則是領著大家往電梯裡跑去。
漆黑的牆體忽然扭動了一下。
蘇臣剛將溫向晚拉進去,下意識看到牆面,一時感覺是自己的錯覺。
牆怎麼可能會動呢。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陸風汗涔涔地轉過身去,跑進電梯裡。
顧晝見夏兮野在女生的末尾,便想去牽住她,加快點速度,免得剛打跑的怪物又追上來。
蘇臣伸出手,也想去接夏兮野。
可那黑乎乎的石牆,又動了。
不對…
這不是錯覺!
“小心!還有‘鬼’!”
蘇臣已經意識到了,那根本不是牆在挪動,而是一身黝黑的怪物隱藏在電梯對面的牆上!
他毫不猶豫地直接跨出了電梯門,伸長了手臂要去抓夏兮野。
可是,撲了個空。
“蘇臣!”
林曼曼迅速將他拉了回來:
“電梯門要關了你做甚麼!”
顧晝進了電梯發現自己手裡空落落的,才發覺自己剛剛牽住的,好像根本不是夏兮野的手。
“啊!!”
一聲淒厲的恐懼尖叫響徹所有人的大腦。
蘇臣來不及和林曼曼解釋,他試圖去扒電梯的門,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門縫裡..
夏兮野被那個漆黑的‘鬼’抓住,“融”進了牆體裡。
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