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人牆
“誰會怕這玩意啊,難繃。”
楊霽一腳踹開咕嚕嚕滾到她腳下的人頭,嫌棄地瞟了一眼警惕地貼著牆走的牧斯年。
她們剛才和這裡電療室的變態醫生周旋了好幾回,要不是耐得節目組不準傷害npc,楊霽和林曼曼兩個人早就直面和那拿著電棒滋滋作響的醫生幹一架了。
幸好牧斯年平常玩這種密室玩得不少,在她們第三次將那身高將近一米九多的醫生暫時關在房間裡時,牧斯年終於解完了密開啟了大門的鎖,三人也順利逃了出來
電梯指示正在五樓,正徐徐下降。
牆壁和指示牌上的樓層已經被血液模糊了。
她們正悠悠閒閒等著電梯時,剛出來的那個診療室裡忽然傳來異常的響動,劇烈的門牆傾倒的聲音,緊接著,那個手拿電棍的大高個變態醫生闖了出來,以極為快速的速度朝她們奔來。
電梯到了三樓,但沒有停,所以顯然他們不在三樓。
牧斯年瘋狂摁著電梯按鈕,楊霽和林曼曼則是擺好了對陣的姿態。
“到了,快進去!”
電梯門開了一條縫,牧斯年就直接將林曼曼拉了進去,而“鬼”的電棍已經到了楊霽的髮間。
“甚麼聲音…誒,你們?”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竟然是陸風和溫向晚。
“誒呀,好巧,”牧斯年忙著拉人,臨時打了個招呼。
“巧巧巧..”
“的確好巧好巧,你們這是…哎我去甚麼玩意!!”
陸風探了個頭,立馬撤回。
外面楊霽剛想掃個腿將npc絆倒,結果一股力量將她直接拽進了電梯,npc也一時沒料到,那根電流還在黑暗中閃動的電棍已然要進入電梯裡,但“醫生”本人卻好像並沒有這個打算。
他只能在電梯門口做出可怖的憤怒表情,透過電梯裡的光,幾個人看見了他眼眶一整圈都完全凹陷進去的眼睛,像坍塌的黑洞,而張大嘶吼的嘴似乎是被甚麼粘液粘住了上下嘴皮,他瘋狂用電棍敲打逐漸關上的電梯門。
到最後,他竟然反手用胳膊將自己的頭給掰斷了!
收尾的精彩表演成功將電梯裡本來還挺淡定的幾個人刺激出了尖叫聲,此起彼伏:
“啊啊啊頭斷了!!”
“啊啊啊啊啊!”
“沒必要吧啊啊啊神經病啊!!”
從身體與腦袋分離的斷裂脖頸處,屍體的□□裡冒出密密麻麻的蟲子,蠕動著想拼命從電梯那隻剩一點點的縫隙裡鑽進來,不過幸好門及時閉緊了。
待眾人啞掉的嗓子和被震驚的腦子還未完全恢復,電梯突然黑了燈,頭頂的燈泡炸裂,碎片灑落在地上,一陣根本無法控制的失重傳來。
電梯進入了兩秒的速降。
“啊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要死了啊啊!”
“砰!”
電梯按鈕上的螢幕顯示猩紅的數字,一樓到了。
門開了,外面是燈光亮堂的走廊,乾淨的走廊、座椅,和溫馨的導醫臺。
還有正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時的夏兮野和蘇臣。
“你們..剛才在叫?”
電梯裡,陸風背靠電梯角落,“大”字型地貼在牆上,溫向晚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楊霽掛在林曼曼的腰間,牧斯年則是趴在地上狠狠抱住了陸風的大腿。
蘇臣認同地點點頭,轉頭對著夏兮野說:
“顯然是叫得不輕。”
三樓。
顧晝和付白音好不容易跑了出來,瘋狂敲打電梯的門:
“到底誰在一樓呆那麼久啊!電梯還上不上來了啊啊啊!!”
牧斯年幾個人陸陸續續丟了魂似的從電梯裡走出來,門關上後,又往上升去。
“我們剛才在這前臺後面找到了一些病人的資料,”
夏兮野將放在腿上的幾份文件遞給來人,
“這裡應該是一所精神病院。”
“喲,蘇醫生老本行。”
“好奇怪啊,兮野,”
溫向晚接過,無神地坐在夏兮野身邊:
“你不怕嗎?”
“還好啦。”
夏兮野擺擺手,轉頭看見蘇臣無奈的眼神。
“所以說,這個叫‘阿童’的女生,是得的..狂躁症?”
林曼曼湊過來,皺著眉頭讀上面的字:
“因陷入被背叛的情感問題而導致性情大變,無法控制,只能採取..電擊療法…”
“砰”。
原本明亮的燈光突然變成暗沉血腥的紅色,壓制著所有人的視覺神經和大腦皮層。
牧斯年哀嚎:“不是吧…這麼快就..”
“各位新來的專家朋友們請注意,各位新來的專家朋友們請注意!”
隨著一聲巨響,所有人面前的電梯門開啟了,裡面只出來了一個人。
付白音。
女孩跌跌撞撞地扶著牆走出來,聲音顫顫微微:“太好了,你們都在!”
“顧哥,顧哥被抓走了!!”
“甚麼!?”
廣播還在持續播報:
“各位新來的專家朋友們請注意,你們其中一位夥伴被關進了二樓的手術室,請馬上前往二樓進行營救,請馬上前往二樓進行營救!”
“天啊還要回去!”
付白音聽到廣播後整個人差點跪地上。
“走吧,我們和你一起,”
溫向晚上前一步扶住她:
“各位,上電梯了。”
夏兮野面部僵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喃喃:“這麼快就恢復了..她才是真的不怕..”
電梯上升。
到二樓是一瞬間的事。
一群人走出電梯,這裡的走廊顯得比三四樓的走廊更為寬大,但卻在黑暗裡給人一種幽深擁擠的感覺。
他們本來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直到牧斯年和蘇臣將手裡的手電筒開啟。
走廊兩側,站滿了面目猙獰,但正呆滯在原地的“鬼”。
一直延伸到長廊的盡頭,那間閃爍著“手術室”燈光的房間。
夏兮野一臉絕望平靜地閉上眼睛:
“蘇臣,違…”
“違約金五百萬。”
蘇臣笑著拍了拍她腦袋:
“在座有這個經濟實力幫你付這個錢的人,正被關在手術室等著我們拯救呢。”
其實裴妄..也能幫她的吧,畢竟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夏兮野躲在蘇臣身後,隨著大部隊慢慢的挪動而往前走去。
溫向晚主動走到她身後,示意她別怕。
等待她們的,是“鬼”做成的兩道隨時會暴動的肉牆。
令女分公司。
姜蝶從茶水間泡了杯咖啡,回到職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明亮的顏色,粉藍色格子相間的小香風,短裙顯得尤為精緻活潑。
“今天台風還沒走誒,但大家都來上班了。”
她變回了從前那般天真熱情的樣子,很快就和辦公室裡的同事們熟絡了起來。
“因為大家都喜歡‘上班’,哈哈。”
一個戴著藍色美瞳的女孩子笑著調侃,她的臉上長了許多雀斑,卻化了一個很好的妝容,不但沒有完全遮掩掉雀斑,甚至很好地用腮紅凸顯了它的俏皮美,整個人顯得獨具亞裔風情。
“公司比家裡還要舒服,我們自然更願意多勞多得啦!”
“的確哦..”
姜蝶裝作好奇的樣子到處打量了一會兒四周:
“我們普通員工都被配好了軟椅子和超大的辦公桌,零食茶水隨便拿,還有下午茶和夜宵,女孩子的日常生活用品也準備得得好齊全…”
“我真的從沒有見過這樣好的公司。”
“這才是正常的公司啦。”
又來了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
“我們女性早就應該得到所有平等的對待了。”
“誒,姜蝶,你今天是要去對接今天來拍咱家產品廣告的演員嗎?”
“聽說你以前經常和明星打交道誒!”
“你真的以前是夏兮野的助理嗎?我超喜歡她的!!”
“我那只是..小助理啦。”
姜蝶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話說,你們還記不記得三四年前和我們合作過的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大叔,雖然是個小明星。”
那個小雀斑搖了搖手裡的奶茶,吸了幾口。
“和我們合作的小明星多了去啦,你說的是誰?”
“不會吧喬喬,你喜歡大叔那款啊!”
“我只是想說,他現在可是大佬了!”
喬喬紅著臉爭辯。
姜蝶木納地笑笑:“不會吧,年紀那麼大了還能火起來嗎,是誰呀?”
喬喬神秘地搓搓手,幾個女生的小腦袋湊在一起,她悄悄地說:
“人家現在不是當明星了啦。”
“那是?”
“製片人?”
“投資商?”
“是導演啦!導演,不過也在自己當製片人哦。”
“姓於,好像現在還和我們大老闆的關係很不錯呢!”
“天吶我記得他,”
一個女生暗暗驚呼:
“拍戀綜的那個,《野獸與法則》,我一直在追!”
“好巧,我也追這個戀綜!”
“天我真的磕生磕死!”
“我也是!夏兮野每次出場都好驚豔,但她的衣服我真一件都買不起。”
“但夏兮野這幾天那件事又出來了…”
“啊呀誰知道是真是假!”
“沒準是對家看夏兮野復出了,又來鬧么蛾子了。”
“…”
戀綜的…於導?
姜蝶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當時在陪夏兮野錄節目時,見過那導演幾面的樣子。
是有些年紀了,看看得出樣貌很不錯,說話做事都格外嚴謹,除了有時候裴妄來了的時候,就好像變了個嘴臉似的。
這人竟然和令女集團有關係。
天花板和牆壁高處的通風口柵欄處大多脫落或嚴重鏽蝕,露出後面深不見底、彷彿通向地獄的黑暗管道。
滴落著血液、從嗓子眼裡發出古怪沙啞低吼的“怪物”們,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病號服,還有些穿著白大褂,戴著破爛得看不出樣子的口罩,擁堵在兩面長而發臭的牆前,嘉賓們只能儘量縮起身子,不去觸碰到他們,彎腰緩慢移動地經過這一條兩面獵奇npc排列起來的“人牆”。
只要誰一抬頭,就準能看見猩紅病態的眼球正歪著頭盯著她看,那面板,充斥著血鏽的溝壑。
但更加奇怪的是,這一路上除了有時候大家自己嚇自己一下,並沒有發生甚麼事。
蘇臣走在最前面,牧斯年作為同樣擁有手電筒的人則負責斷後。
快臨近手術室的時候,蘇臣感受到左邊本灰暗的窗戶裡忽熱傳來一陣血紅色的光。
因為個子較高,他只要稍稍墊腳,就能透過扭曲的病患們看見他們身後視窗後的場景。
一臺空蕩的手術床,不明粘稠的血液從上面流到地上。
一束搖晃的紅色吊燈打在上方,吱呀呀亂響。
地面很乾淨,但有一道印子,像一抹瘦小的人形。
還有。
一把似乎是剛割開過甚麼血肉的手術刀。
“嚓”。
裡面的光滅了,場景只閃現了幾秒,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