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姐不喜歡男生
“夏兮野——我少女時期的英雄主義”
“靈動、美麗,野心勃勃,獨立自由。”
“上帝從未賦予過你矜貴的身世與高高在上的權利,她只贈你堅韌品性、苦難泥濘,你悉數收入口袋,變成羽翼。”
“你的美貌不單一,你的榮耀不獨行,我們要成為你。”
“成為你,是我們少女時期的英雄主義。”
#夏兮野我少女時期的英雄主義熱(爆)
“嗯,我看到了。”
裴妄站在一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頭狂風席捲:
“繼續引流,買營銷,這個詞條掛榜首。”
“裴總,我們這麼扶持夏兮野,萬一她以後不同意和我們簽約怎麼辦?”
“她沒有別的選擇。”
颱風把院子裡的不少薔薇給卷折了,花瓣像數不盡的紅粉色風暴一般將院子鋪得豔麗而凋零。
天陰得壯烈。
“這麼大的風,你們要出門麼?”
聲音從樓上傳來,白想聲剛整理好領帶,便連同李時一起往二樓看去。
是姜蝶,罕見地從房間裡出來了。
自從她與夏兮野有過一晚的交流後,他們所有人暫時與姜蝶達成了某種默契的和解。
他們預設姜蝶暫時放下了傷害人的念頭,姜蝶也暫時預設他們會幫助自己到時候在法庭上出面成為證人,爭取量刑。
“對的,你自己在家好好的。”
白想聲頓住,睨了她一眼:
“別亂跑。”
“我說過我不會了。”
姜蝶的聲音輕微微的,她握住樓梯扶手:
“你們去哪?”
底下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沉默。
“去那個甚麼女性公司是嗎?我偷聽到你們的對話了。”
“你耳朵總是很靈敏。”
李時背過身去。
“帶我去吧。”
“甚麼?”
“帶我去,我一個女生去應聘女性公司,才更不會引起懷疑,不是嗎?”
白想聲皺眉,神色忽而嚴峻:
“你又想耍甚麼花招?”
李時拉住他,轉頭往上看去:
“姜蝶,路要自己選。”
“我們可以帶你去。”
“李時你瘋了?她逃了你怎麼和裴隊交代?”
“她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該錄的口供和證據我們也都收集完了。”
李時眼色有幾分冷意:
“她已經對我們而言沒有作用了。”
“所以,蝶子,你要選擇去送死,還是幫助我們,爭取減刑,於我們而言都不重要了。”
姜蝶本戲虐的神情微愣,一時怔在原地。
“裴隊關著你是在替兮野姐保護你,我們現在也只是在履行最後作為你朋友的職責。”
“你知道的,我們可以不這麼做了。”
外面的風呼嘯著,暴雨又砸了下來,玻璃窗外的花與藤蔓葬在空氣裡,氾濫成災。
姜蝶低下頭,不屑地笑了一聲。
許久未修剪的厚厚劉海遮住她的眼睛。
“甚麼啊..我是真的想幫你們的,帶我去吧。”
李時沉默著,死盯著姜蝶,半晌。
“好啊,走吧。”
颱風天開車的確吃力,幸虧出門時風小了些,烏雲好像也被擠幹了水分,當下沒有再溼潤的風險。
南城的“令女”公司是最大的一個分部,總公司在東城市,距離南城也不算遠。
而因南城的經濟發達,所以絕大部分公司的活動都會在這邊舉辦,不少慕名而來的年輕人的簡歷也更加會投向南城這邊較具活力氣息的分公司。
“你們好,是來應聘的嗎?”
得到面前三人肯定的回答後,前臺的女生笑著點點頭:
“歡迎,請跟我這邊走。”
這個公司看起來很有意思,內部似乎是四通八達的,但並沒有很刻板的黑白灰壓抑單一的顏色,反而以輕鬆的白粉、淺藍色居多,時不時冒出的綠植讓人身心愉悅,每個辦公場所都放了不少極為精緻漂亮的架子,木製的、玻璃的、鐵質的,上面放滿了可以隨意拿取的女性生活用品。
大概是因為颱風天氣,所以今天上班的人零零散散沒有幾個,就算有自願來加班的女孩,也是在電腦桌前說說笑笑著的。
姜蝶最後一個跟上去,前臺的女孩離開後能更清楚地看見公司大廳裡淺粉色的巨大背景牆上,用黑色的字刻著一行英文:
“when women can freely be ourselves,who can limit our
———貝蒂弗裡丹”
(等到女性可以自由地成為我們自己,又有誰能限制我們的成就。)
“姜蝶?”
“嗯?”
李時招招手,朝她使眼色:“走了,你不是想在這兒工作嗎,來看看。”
“哦,好。”
“來了。”
南城市釋出暴雨藍色預警 新
南城市釋出冰雹黃色預警 新
南城市釋出雷電黃色預警 新
南城市釋出大風藍色預警 新
“南城這颱風…是在下甚麼結了冰的開水嗎..”
“兮野姐。”
中午午休時間,夏兮野躺在沿岸的一家小商販門口的沙灘椅上乘涼。
聽到聲音,她摘開蓋在臉上草編的太陽帽。
“昨天白哥讓我給楊霽身上安竊聽器。”
“嗯,我在群裡看到了,怎麼樣,還順利嗎?”
牧斯年拿著從工作人員那薅來的大蒲扇,往自己和夏兮野的方向扇了扇。
“這個..”
他目光四處觀察了一下,確認攝像大哥都在距離較遠的地方休憩:
“不太順利。”
夏兮野遲疑地坐起身來:“怎麼不在群裡彙報?”
牧斯年撓撓頭:
“我想著..先咱們自己想辦法,畢竟李哥他們的任務也很重。”
“好吧,”
夏兮野聳聳肩:“蘇臣錄單人去了,你先和我說說吧。”
“就是…我昨晚趁錄製全部結束後,找藉口說要去楊霽的房間找她聊聊天。”
“姐姐你沒有在晚上住過普通房間,所以不清楚我們晚上也會有所謂的‘戀愛規則’。”
“當晚遊戲的幾個贏家,可以選擇在攝像頭撤走後進入心儀物件的房間,只不過對方不會知道誰要來。”
牧斯年扯了扯冒汗的領口,讓涼風透進來:
“我在楊霽房間蹲了起碼半宿,都沒人回應。”
“她住一樓,於是我找機會翻窗進去了,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我猜她一整晚都沒有回住處。”
夏兮野心下一涼,身子顫了顫。
“她的確從不在節目裡怎麼表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參與任何炒作,所以當然會覺得不會有人晚上選擇去她房間..”
她看向牧斯年:
“不在房間,晚上能去哪呢?”
牧斯年神色嚴峻:“我怕她是去找你…”
“不對,她不沒那麼蠢。”
“我和其他人住一起,更何況酒店左右都有工作人員,這麼激進地來殺我,於她於‘獵’都沒有任何好處..”
“那我就不知道…”
身後傳來腳步聲,兩人警惕地對視一眼,閉了聲。
轉頭,曝曬得發燙的石板街口隱隱約約有些說笑的聲音,但似乎又在認真地討論甚麼事情。
淡紫色的裙子。
夏兮野猛地回過身子,不用看臉,今天就只有楊霽穿了紫色的裙子。
腳步聲停住,默了一會兒。
“嗯?夏兮野,牧斯年,你們坐一起呢?”
“啊..”
夏兮野又回過頭:
“我們….嗯?導演?”
“誒正好,晚上有個集體的活動環節,給你們講講劇本。”
導演似乎一下來了興致,撈起袖子往這邊走來:
“看你倆關係還很不錯的樣子,要不晚上再炒炒cp,有個借位接吻的情節…”
一旁的楊霽慢悠悠躲到店鋪的遮陽板下,輕輕笑了笑,開口:
“剛剛導演想把這個機會給我,可我實在沒興趣,便宜你們咯。”
對上楊霽的眼睛,夏兮野突然想到了甚麼。
她沒顧得上導演說甚麼,只裝作隨意地搭了一句話:
“楊小姐不感興趣的是這個機會,還是所有關於’戀愛‘的事情呢?”
導演頓住了,表情忽然又些尷尬:
“她這也許只是..”
“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啦,導演。”
夏兮野打斷導演的話,張口就來:
“我只是偶然聽聞楊小姐好像並不喜歡男生呢。”
“那為甚麼來上戀綜呢?”
“是沒找著心儀的人,還是心儀的人不在男嘉賓之中呢?”
兩三點多的太陽將路面燒得滾燙,倉皇的海鷗從海面飛來,又迎著萬里無雲的豔陽天飛去。
這個被包場的整座海濱小鎮裡,人們昏昏欲睡,蟬鳴喧鬧,風掃過街道,便更靜了。
“導演,你不是還有事情沒和我說完嗎?”
楊霽扭過頭,錯開夏兮野笑眯眯的黑色瞳孔。
滿頭大汗的導演恍過神來,一拍腦袋:
“噢,對、對!”
他站起來,鬆垮的灰白色短袖印出了不少汗漬,脖子上的耳機晃了晃,隨意穿著的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響聲:
“兮野你們想好了的話去編劇組那排練兩下,楊霽的劇本還沒和她聊完,先走了。”
牧斯年野站起身來,搖著扇子,漫不經心道:
“導演,是下午五點開始錄製嗎?”
“是,是,下午太曬了,錄不了室外。”
導演繞過椅子,朝楊霽使了個眼色,往店鋪外走去。
“好的,於導再見!”
夏兮野揮揮手。
待二人走遠,夏兮野靠在藍色的石灰牆上,皺著眉頭。
“兮野姐,晚上那個環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牧斯年靠近,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夏兮野的臉上,直勾勾看著她。
“斯年。”
“嗯?”
夏兮野還盯著那兩人遠去的背影,眉頭微蹙,沉思著甚麼。
“之前我還沒注意…”
“但你不覺得導演身上有件東西..看起來很眼熟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
見夏兮野有意無意地避開與自己成為戀人這個話題,牧斯年也只得認命地嘆了口氣。
轉而,他側過身,面向街道往下的透亮海面:
“但我想我知道昨晚楊霽去哪裡了。”
“嗯?”
夏兮野意外地側眼瞧他,牧斯年歪嘴輕笑一聲,挑眉。
然後眼含溫柔地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