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遣寂寞?
夏兮野輕輕舔舐了一下裴妄的喉結,舌尖蜻蜓點水。
“這樣夠嗎?”
“顧總。”
再次的稱呼讓門外的歹徒卸下了懷疑的心思,確信了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們打了個撤退的手勢,便一步步往後退去。
房內,裴妄靠在牆上,任憑夏兮野的舉動,他彎腰低下頭,距離女人的眼睛不過一尺。
“他們走了,夏大明星。”
“啊..”
夏兮野沒從作戲中晃過神來,她看見男人忽然靠近的臉,一時愣神。
還未擦淨的水滴從裴妄的鬢角一滴滴分明地流下,溼潤的頭髮被他隨意往後抓成背頭,只有幾縷不聽話的碎髮輕輕晃動在他的額前,露出他凸出的額骨和高挺的鼻樑。
“..好。”
夏兮野眨了眨眼,眼神竟有一時的不知所措,只得低了低。
她鬆開了對裴妄的禁錮,卻在下一刻被不容拒絕的力量拉了回去。
“你叫我..顧總?”
裴妄猛地攬她入懷,一個反身,將女人壓在了牆上。
“那只是..演給他們看的..”
夏兮野心下不好,下意識掙扎了兩下,卻被裴妄鎖得更緊。
“一定得是‘顧’嗎?”
“甚麼?”
“你故意不看我地吻我脖子..”
“是在把我想像成誰?’
裴妄彎下腰來,一手摟住夏兮野的腰間,一手覆蓋著她的臉頰,指尖廝磨著她的耳垂:
“顧晝?”
“我就隨便…”
“看著我,好不好。”
夏兮野識趣地抬頭,與他對視,看著裴妄本漆黑的眸子上染上緋紅,他不滿蹙眉著,抵著她的頭微微喘息。
看來剛才的確做得過了,沒有考慮到這小子扛不住。
“再叫一遍。”
裴妄學著她剛剛的樣子,用膝蓋輕輕頂開她的腿。
“看著我,再叫一遍。”
“裴總。”
夏兮野輕嘆一口氣,哄著他。
“不對。”
夏兮野一滯。
“我說過了,你要叫我名字。”
“叫我名字,兮野。”
夏兮野感受到裴妄的手指從自己的耳畔轉移到自己的下唇,她在他滾燙的注視和輕磨下開口:
“裴妄。”
大船在曖昧的夜裡慵懶地航行,遠處傳來嗚咽的風聲,暗沉的燈光和柔軟的地毯誘著人類下沉的引力。
裴妄的力氣放開了些許,他上半身的浴袍鬆鬆垮垮,夏兮野隱約能看見暖色的壁燈映照在他結實的胸肌上,都是成年人,她也難免不動點別的心思。
“再叫一遍,好嗎?”
夏兮野無奈地抬眼笑了笑:
“貪心了,裴總。”
“可是,”
裴妄猶豫地控制住自己往後退了一小步,眼神輕掃:
“夏兮野,為甚麼我對你,總是覺得不夠。”
“因為你愛我。”
夏兮野沒有避諱,坦蕩蕩地歪了歪頭,眯著眼望著他:
“就算一直認為我是你父親的女人,你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我了,對嗎?”
“就算知道我和顧晝藕斷絲連,就算看見我在節目裡明目張膽地勾搭別人,就算知道我在利用你…”
“可以嗎?”
裴妄打斷她,夏兮野的那些話像塵埃一般被他自動過濾了:
“我可以愛你嗎?”
窗外傳來海鷗的聲音,鳥群降落在窗臺和甲板上,嘰嘰喳喳地又飛遠。
“為甚麼不可以?”
夏兮野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誰都可以愛我,選擇愛誰這是一個人自己的權利。”
“嗯。”
裴妄瞭然。
“你不必有壓力。”
“也不必愛我。”
“夏兮野,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我對你的愛,就是允許你踩著我往上走。”
夏兮野還沒完全理解裴妄話語裡的意思,就感到身前的人離開了,男人在兩個人的沉默裡換好了衣服,好像有點匆忙,領帶都只是潦草繫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壓抑的關門聲。
她嘆了口氣。
漂亮的女明星可以追尋愛情,但野心勃勃的女明星,最好不要擁有愛情。
當她徹底弄明白裴妄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她忽然聽見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就像在節目裡的第一晚,她想著裴妄的那句話時看見自己手環上的心率不斷上升一樣,呼吸那樣急促,快到失控。
夏兮野回到臥室,看到床上躺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是裴妄忘記拿了。
但她這個樣子如果現在又追出去,將他喊回來…那這點暗示彼此肯定都心知肚明。
剛才都已經差點惹火燒身…
可腦子還沒想好,身體先做了決定,她開啟了門。
“咳、咳。”
為了防止那群歹徒還在三樓遊蕩,夏兮野沒有喊出他的名字,只是站在走廊上咳了兩聲。
上身穿著襯衫正糾結要不要回去拿衣服的裴妄站在電梯門口,身形一頓。
寂靜的長廊裡,兩人對視。
夏兮野舉了舉衣服。
裴妄試探性地往裡走了一步。
兩步、三步。
接著,他快走起來,步子跨得越來越大,靜止的空氣在他耳邊颳起腎上腺素飆升的短風,夏兮野的身影在他的瞳孔裡放大,廊燈的光交錯延伸,如蜜濃稠。
“你衣服。”
夏兮野遞了過去。
“嗯。”
裴妄沒接,牽過她沒拿衣服的那隻手,將她直接帶進了房間裡。
門被咔噠一聲鎖上。
男人拿過夏兮野手裡的衣服,又隨意丟在了地上。
他單手扣住女人的兩隻手,壓在她的頭頂。
“就當作你對我…..只是想排遣寂寞。”
“…可以嗎?”
“我沒那麼寂寞…”
夏兮野望著裴妄那雙像黑夜一樣的眸子,悄聲喃喃。
距離很近,可裴妄依舊遲遲沒有吻上來。
“可如果是裴總的話…”
“名字。”
“哦對,”
夏兮野嚥了咽口水: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裴妄的話…”
沒等她話說完,裴妄俯身壓下。
灼人的呼吸降在夏兮野的唇上,緊接著,是他的嘴唇。
乾燥的空氣沾染上波瀾不息的海水,夜風變得潮溼,星子之間牽扯出月色中一絲糾纏的銀。
理性開始譁變,吞嚥、粘稠,情意綿綿。
裴妄睜開眼,分開一厘米,他鬆開摁住夏兮野的手,眸色變得深而晦澀。
“會不會討厭我?”
“我主動的,為甚麼會討厭你。”
夏兮野的瞳孔還浸泡在擴張的黑暗中,輕笑一聲。
“夏兮野。”
“我好像不是很在乎,你和我爸是不是…”
“我都告訴你我和裴勝沒甚麼了,”
“你這樣說就顯得很假哦。”
裴妄一愣,低下頭歪了歪嘴角,溫柔的笑意順著他的臉部曲線蔓延。
“嗯。”
他挑眉:
“我只是想說,”
“或許我比任何人都更早愛上你。”
八年前。
甚至更遠的時候。
你的模樣第一次登上商業街的廣告牌,或者是後來他駐足在人來人往的街道,穿梭國內外的大街小巷。
大概也是那次淋著雨躲在美國公交車站的廣告牌下。
想到自己本可以離你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女人姣好的面龐上掛上一抹疑惑。
“你想明白的時候我隨時可以告訴你。”
“我沒說我要愛你哦,裴總。”
裴妄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知道我愛你就夠了。”
他撿起地上的衣物,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上已然有些破敗不堪,沾上了不少灰塵和辛鹹的海水。
“不繼續了?”
夏兮野背靠在門上,有些驚訝地上揚眉眼。
“繼續甚麼?”
裴妄輕笑一聲,直起腰來,用影子再次遮蓋住女人整個身體。
一瞬間,他又似乎變了個人一樣,但聲音還是沙啞溫和,不再和往常一樣冰冷:
“你不愛我,夏大明星想繼續甚麼?”
“你自己說的..”
“排遣寂寞?”
裴妄的手抓著外套,往後隨意搭在後背上,上身銀色條紋的襯衫隨著他的彎腰起了些性感的褶皺:
“你不是不需要麼?”
突然某種豺狼般的攻擊性直逼夏兮野的瞳孔,兩雙同樣漆黑的眸子此時一同染上對方的身影。
裴妄說的話讓他無法反駁,可那樣野性的直視又令她不願屈服。
她只得將頭偏向一旁:
“你不好奇我怎麼會來遊輪嗎?”
裴妄嘴張了張,沒說話。
他的確好奇,但又寧願不知道。
“你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吧。”
“我..”
“也許是和顧晝來的呢..”
聽到不喜歡的名字,裴妄臉色一陰:
“你不會的。”
他逼近:
“對吧,夏兮野。”
夏兮野回過頭,直視裴妄的眼睛。
他們倆總是這樣,在最親近的時候,各懷鬼胎。
“算了。”
裴妄妥協。
男人直起腰,喃喃著:
“隨便吧,反正我愛你。”
他右手摟過夏兮野的腰,將她輕輕往一旁帶,然後左手利索地開啟了門。
“你今晚還是要走?”
裴妄揹著她擺了擺手:
“你沒有準我留下來。”
“我…”
走廊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嘭!
門忽然被踹開,裴妄立馬回過身去,將夏兮野死死抱在懷裡。
他的手小心地護住她的頭,背部則是迅速崩起,果然下一秒,他的後背捱了結實的一踢。
但幸好那力氣不大。
“我說人哪去了,電話不接訊息不回!”
升高的女聲炸起:
“跑這談情說愛來了?”
裴妄和夏兮野兩個一愣,木木地分開。
林清霧穿著條黑色的禮服怒氣衝衝地站在門口,下面的裙襬已經被拖得髒兮兮,甚至有幾處刮破。
她踮起腳用手裡的皮包狠狠地拍在裴妄的腦袋上:
“之前畏畏縮縮的,現在被追殺了知道抱上了?”
“給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