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霧小姐
按照夏兮野剛才的臨時起意，她今晚本打算和大名鼎鼎的裴氏總裁共度良宵的。
男人這副身材和樣貌，字裡行間的深情和死心塌地，說實話很難不讓人動心。
但多年未見的好姐妹忽然出現“破壞”了她的好事，這倒是更讓她感興趣。
男人而已，逃不掉的。
“清霧？”
夏兮野推開裴妄：
“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故作驚訝的誇張模樣讓她自己都忍俊不禁。
“少來，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林清霧瞪了她一眼。
夏兮野沒理會這句埋怨，讓她更想知道的是：
“你們兩個人怎麼認識的？”
“我和裴妄是同學。”
“南城私立高中的。”
夏兮野回頭看了一眼裴妄，男人發覺自己有些衣衫不整，正扣著口子。
感受到她的視線，裴妄手一頓，抬眼對視，不自然地“嗯”了一聲，就當作認同了。
“還有呢？”
夏兮野瞪大眼睛，她問的當然是為甚麼林清霧會非常自然而然地出現在這裡。
“林清霧是我放在‘獵’裡面的線人。”
裴妄扯了扯衣角的褶皺，波瀾不驚地告訴她。
夏兮野瞭然地點點頭，儘管這句話資訊量比較大，但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她坐到林清霧身邊，將她帶著金色細閃的裙襬揀起，放手心看了看，一大半布料上已然受了損：
“不是品牌方寄的吧？”
“放心，”林清霧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自己收藏裡的。”
“你怎麼當了裴妄的線人？”
“說來話長..”
林清霧偏頭看向夏兮野，一雙固執的眼睛正盯著她：
“…好吧，看來話多長都得說了。”
裴妄輕嘆口氣，揉了揉太陽xue坐在了單人沙發上，打算趁林清霧講事情的時候閉目養神一會兒。
“其實這事兒我和你提起過。”
“早在很多年前，在我剛有些名氣的時候，我收到過一封邀請函。”
“來自於一場慈善晚會的主辦方。”
林清霧望著天花板，回想著。
“我當時沒有料到那是一場鴻門宴。”
“供權貴們觀看，為娛樂圈的新人們精心準備的一場鴻門宴。”
“你當時只問我有沒有被喊去參加過這樣的宴會，”
夏兮野皺眉：
“我說沒有。”
“我當時還很好奇，因為你說這件事的表情很奇怪。”
“因為你竟然沒有。”
林清霧晃了晃腦袋：
“他們都有過。”
“誰？”
“就…所有人。”
林清霧一臉不可思議：
“我問過的幾乎所有人，無論是男的女的，入圈多久。”
“不過他們倒是都只當作騙局而已沒有相信…”
“你怎麼知道你們被邀請的是同一場晚宴呢？也許是不同的。”
“但都是一個主辦方。”
“誰？”
“‘令女’集團。”
“這是個甚麼……哦…”
夏兮野似乎想到了甚麼，彷彿是多年前在網上的偶然一瞥：
“那個一直致力於為女性發聲的平臺？”
“嗯，現在很多女性廣告、女性商品或者是慈善事業，都是她們做起來的。”
“算是一個全女公司。”
“那你說的鴻門宴，是甚麼意思？”
“因為自從參加了那個宴會之後，‘獵’的人就盯上了我。”
林清霧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大約是四五天之後。”
“你怎麼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給我打電話。”
“ta打第一個的時候我沒接到，那時候我正在拍外景的戲，中午的時候ta又打來了。”
“那人說了一大堆我聽著很迷糊的話，大致意思是如果對成為最年輕的影后感興趣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聊聊天。”
“當時令我匪夷所思的，就是ta能精準地報出我正在拍攝的劇和一直在試圖接觸的大劇組，還有很多我怎麼約都約不上的導演。”
“所以你去了？”
“嗯，我去了。”
林清霧挑了挑嘴角：
“而且就在‘曲歲閣’。”
“那是我第一次去曲歲閣。”
“就算聽起來很危險，但你還是去了。”
“誰不想一舉成名呢，兮野？”
夏兮野看著林清霧，聽見不遠處的輪船傳來與腳下這艘船同頻共振的氣鳴聲，鬆開緊皺的眉頭，點了點頭。
林清霧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笑了笑：
“後來我見到了那個人。”
“不過，在這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她的眼神看向一旁正在垂目聽著兩人說話的裴妄。
夏兮野：“你找了他？”
“對，裴妄當時已經進了市公安局，我就想到了他。”
“他讓我戴上一個小型的錄音筆，完事之後錄完音給他。”
“當時，‘獵’的人和我說了很多，並沒有聊得很直接，拐彎抹角地把ta們的目的說得很隱晦。”
“但我現在想來，大概是ta會幫我找到更好的資源，但我需要給他們提供‘客戶’。”
“‘客戶’？”
“就是以前輩的身份，帶更多的娛樂圈新人來這裡。”
“人口交易..”
“看來裴妄已經讓你知道了。”
林清霧接著說：
“這也是最近我們透過顧家和蘇臣的透露才知道的。”
“你加入了‘獵’之後難道不知道這些事嗎？”
“誰告訴你我加入‘獵’了？”
夏兮野驚異：“那你當時沒答應ta們？”
“ta們也肯放你走？”
“裝傻唄，但這小子和我說也不能完全拒絕..”
林清霧下意識想踹裴妄一腳，看見夏兮野看著，又嘻嘻笑著收了回去。
“所以我說我沒太聽懂，也不太敢信ta們所說的話，因為有幾個導演和製片人的確挺難約的，至少對於當時的我來說。”
“ta們那時就只笑笑不語，因為我也沒有拒絕，也就是說，如果ta們讓我相信這些事可以做到，我沒準能答應。”
“也不知道‘獵’當時招人有點困難還是怎麼的，也是把我死馬當活馬醫了，第二天有個導演真的給我打了電話。”
“於是ta們又來問我的意見，我就裝傻佯裝答應，但是無論他們交給我任何任務，我都問這問那，然後把事情搞砸。”
夏兮野聽到這，感覺到一絲熟悉感。
她眯了眯眼，身子往後仰，盯著眼前的林清霧：
“讓你帶人去曲歲閣，然後你把事情搞砸..”
“清霧小姐，請問你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去曲歲閣，是你帶我去的。”
裴妄霎地睜眼，手指骨骼撐在嘴角，輕笑了一聲。
林清霧將要說的話戛然而止。
“嗯…我大概是記得的，兮野小姐。”
“我去你的林清霧，你耍我？”
夏兮野抓起身後的靠枕往林清霧身上一扔：
“你告訴我曲歲閣的飯菜最好吃，我才和你去的！”
林清霧接住枕頭，十分無辜地瞪大眼睛，手一擺：
“我靠…難道不好吃嗎？”
夏兮野氣得站起身來，但又把氣憋了下去：
“…好吃倒是好吃。”
“那個魚子醬檸檬烤蝦仁最好吃。”
“你看！”
林清霧非常理所當然地雙手一拍，彷彿啥事沒有。
接著，她快速地朝身後的裴妄低聲：“她喜歡吃甚麼菜你記住了吧？”
裴妄點點頭，
“魚子醬檸檬烤蝦仁。”
“你倆當我不存在呢？”
林清霧又回過身來：
“那我再問你，你後面有經歷和我一樣的事嗎？”
“有沒有被奇怪的人找上門，或者遭受到甚麼危害生命的事情？”
“…沒有。”
夏兮野撇撇嘴：
“為甚麼？”
“因為我錯開了時間，帶你吃完飯，他們才來。”
“我就解釋是我記錯時間了唄。”
“反正就是一直這樣，把他們給我的任務搞砸，或者在他們快要得手的時候幫助‘獵物’逃走。”
“我沒有好好地完成任何一件事，所以在‘獵’裡面得到的資訊也比較少，不過足以用這個由頭去誆騙一些比較蠢的成員，再加上我的人氣越來越高，他們也不太敢動我，又因為我太傻了辦不好事，ta們就將我邊緣化起來。”
“so…這些年，我就用著這個尷尬的身份在和裴妄裡應外合，幫他打探訊息。”
“好了，說說這次的事吧。”
裴妄直起身子，有些熱，他將袖口的扣子解開。
“你知道誰在殺你嗎？”
裴妄無語地看向林清霧：
“你覺得我知道嗎？”
“應該不是李任吧。”
“不是，是顧從。”
夏兮野正喝著水，聽到名字後嗆了一口。
裴妄站起身來，淡淡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不覺得很割裂嗎？”
林清霧看著夏兮野：
“顧家才在李時那邊認罪，都有錄音了，現在又喊人殺裴妄做甚麼？”
“可能..是‘獵’要棄兵保帥了吧。”
夏兮野說著，還在分神想著顧從這個人。
她剛想把只剩下一點冰飲的杯子放回桌上，杯底還未磕到桌面，手裡的玻璃杯就被走到眼前的裴妄接了過去。
“別加冰了吧？”
裴妄彎腰看她。
“想加點。”
裴妄點頭：“好。”
沒有多猶豫，他拿著杯子轉身去給她盛新的檸檬水
林清霧看著二人多互動，嘴角上揚了些許，又將語氣折了回來：
“棄兵保帥？”
“棄哪個兵來保顧家這個帥？”
“是棄顧家這個兵來保‘獵’這個帥。”
夏兮野頓了頓：
“不對。”
“也可以說是棄‘獵’這個兵保顧家這個帥。”
“你是說‘獵’和顧家起內訌了？”
“顧家坦白成這樣了，‘獵’怎麼可能不知道？”
夏兮野接過裴妄遞過來的水，裡面裝了滿滿一杯的冰塊，淺黃色的檸檬液體在裡面繞著涼爽的冰凍方塊流動著，冒著持續不斷上升的小氣泡。
“裴妄和‘獵’其實早就已經開始打明牌了。”
她看了一旁的男人一眼：
“雖然都是在暗地裡做動作，但是其實都像在對弈一樣，不知道的是對方腦子裡的下一步，知道的是對方手裡棋子已經動手的殺伐動向。”
裴妄坐下來，用紙巾擦了擦手裡被冷氣蒙出的水痕：
“之前我還在懷疑。”
“但是我現在確定你被已經被‘獵’發現身份了。”
“林清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