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遊輪追殺
遊輪追殺
今夜的晚風吹動椰林,山外的大海帶著貝殼去遠行。
我勇敢的小孩,你聽一聽,聽那月牙彎彎風兒輕輕。
今夜的魚兒游上山脊,千百米的浪又將它捲了回去。
我親愛的小孩,你要小心,不要在深海的黑暗裡甦醒。
夏兮野閉著眼躺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冰涼的酒杯。
“你是女主角了。”
顧從關上陽臺的門窗,房間內的風浪頃刻熄止。
“恭喜你,夏小姐。”
“為甚麼?”
夏兮野苦笑:
“就因為我對你坦誠?”
“我只是覺得你需要苦盡甘來。”
“況且,賣未來的大影后一個人情,對我來說沒有壞處。”
顧從放下手裡的杯子,裡面只剩下一些透亮的冰塊。
他對著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和袖口,然後走到門前準備離開。
“顧總。”
夏兮野沒理解,站起身來喊住了他:
“您要走了?”
“不然呢?繼續與你這樣一位美麗的女明星共處一室嗎?”
“那,這房間?”
“這是你今晚的房間,好好休息,明早輪船才會靠岸。”
“等等顧先生。”
夏兮野走上前去,不小心碰了一下男人的衣袖:
“抱歉,我的意思是,就這麼簡單嗎?”
“其實不簡單,”
顧從歉意地笑了笑,
“我本來對你另有企圖。”
直接越過顧晝來找她,怎麼會是甚麼好心思。
夏兮野聞聲趕緊退後一步。
這樣的潛規則在圈內她見識了不少,不過這次她並沒有做這個打算。
“不考慮做顧夫人嗎,夏小姐。”
成熟的男人從不拐彎抹角,他們的時間寶貴,向來只直白地提出訴求。
夏兮野手指無意識地捏住裙邊,瞳孔驟縮,似是覺得自己聽錯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
顧從早就料到她反應,也只是彎了彎嘴角。
他不緊不慢地轉動著自己食指上的藍寶石戒指,在房間裡暗沉的環境下折射著炫彩的光輝,但也不急著開門離開了。
“進顧家的門不僅僅只有我弟弟那條路。”
“放棄我那愚蠢的弟弟,做我的顧夫人。”
“這樣的表達你能明白嗎?”
眼前的男人條件實在太過優越,光華內斂,氣質斐然。
淡米色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有種鬆垮的意味,可一身低調的珠光寶氣讓他不僅毫不俗氣,甚至自帶一種高人一等的清貴感。
夏兮野當然一直對這位顧先生有所耳聞,三十歲接任顧氏,五年時間讓集團在娛樂圈風生水起,旗下無數的經紀公司培養起無數歌手演員,眼光毒辣,成就了半個星壇。
如今這男人三十七歲,容貌竟沒有半分不惑之年的樣子。
“顧總,我想您誤會了。”
夏兮野沒有多考慮,只是淡然一笑。
“那就算作我誤會了。”
顧從心下了然。
“祝你心想事成。”
“不,顧總。”
“我的意思是,顧晝我也不會再考慮的。”
“顧家不是我的歸宿。”
夏兮野笑盈盈解釋道。
“好,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海水被風吹起,浪花沾溼了裴妄的衣角,他抓著船邊的欄杆讓自己不再往下掉去。
上面的那些人一時沒反應過來,趁他們的反應時間,裴妄迅速雙手吊著圍欄,站在船外只突出十幾厘米的牆上。
他左右觀察著,頭頂已經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些鐵鏽掉落下來,應該是那群黑衣人追下來了。
坐右邊好像有個年久失修的鐵質樓梯,被海風打得歪歪扭扭,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眼下就只有這條路能逃。
今天來這就該帶幾個保鏢的,大意了。
在劇院的那天夜裡,看到自己的位置被槍擊那一下,他就該有所防範的,最近自己的心思總是在案子和夏兮野身上,他壓根沒往自己這方面去想。
殺了父親,還要殺他,這些人會是【獵】的人嗎?
對,姜蝶當時殺父親的原因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他好不容易挪過去,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層樓梯,那群人就已經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一把飛刀對準了他扔過來,他連忙鬆開握緊扶手的左手,重心不穩,整個樓梯搖搖欲墜,被他的身體給帶偏,才躲過那一刀。
不會是李任。
他不會蠢成這個樣子,在自己辦的晚宴上殺人。
裴妄顧不上滿手的鏽跡斑斑,海水的辛鹹磨得他面板生疼,但只得拼命往上爬去。
三樓,這裡能通到三樓的客房陽臺。
夏兮野打算今晚好好休息,或者叫幾次客房服務,犒勞犒勞自己。
打電話讓侍者送來這艘遊輪上的特色雞尾酒和夜宵,趁美食還沒來,她先去洗了個澡。
銀藍色的碎鑽禮裙被她掛在靠在窗邊的地方,像黑夜裡的一抹藍色星辰。
侍者將點了的酒水和餐食送來,還貼心地帶上了一套一次性的白絲綢睡衣和睡眠眼罩。
夏兮野褪去身上的浴袍換上睡衣,舒服地開啟陽臺,想出去吹吹風。
此時此刻海水的氣味不再讓她感到噁心焦躁,相反,她第一次這樣心境平和地望向大海。
她依舊怪無情的海帶走母親,可她知道這世上人性比海洋更為無情。
嘭。
手扶著的欄杆忽然起了一陣讓人發麻的震動,嚇得夏兮野趕緊鬆開。
“抱歉,小姐,”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
“我正在被人追殺,請拉我上去,我沒有惡意。”
夏兮野帶著震驚和疑惑再次撐在陽臺的扶手上,揹著滿目的月光往下看去。
一排巨大的浪拍打過來,浪花飛濺,廣闊水面之上的風將夏兮野的長髮捲起,上飄。髮絲纏繞著她倉皇的臉龐,她看見一道狼狽的身影正單手掛在陽臺的圍欄外,男人的西裝已經被劃破,布料在風浪中翻滾不止,他往身後看著,又試圖往上爬,好像在害怕著身後會跟來甚麼可怕的人。
“裴妄?”
男人聽見聲音,猛地回頭。
嗚咽的船鳴割破不平靜的海面,他看見夏兮野那張臉,搖搖晃晃的身體忽然顫了一下,本激烈跳動的心臟此時更是瘋狂撞擊著他的血肉脈絡,一發不可收拾。
見男人發愣,夏兮野沒顧上這些,他看出來裴妄身上有傷,這麼掛著肯定堅持不了多久,於是連忙伸手將他拉了上來。
“夏..兮野。”
“還發傻呢,先進屋啊。”
夏兮野覺得自己怎麼比裴妄還著急一些,她抓住男人的袖口急忙往裡走,想著先帶著他躲起來。
裴妄反手掙脫開,然後實實地牽住了夏兮野的手,十指緊扣。
在輪船邊緣上生死攸關,被海水刺痛傷口,鐵鏽和鹹味刺激得他麻木,下一瞬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夏兮野的香氣。
那他可不要再鬆開了。
剛關上陽臺的玻璃門,拉緊窗簾,夏兮野似乎聽見走廊外傳來密密麻麻但又悄然的腳步聲。
“到底怎麼了?”
夏兮野讓裴妄坐下,想給他先去倒杯水,沒想到裴妄不放手。
“他們..”
“要殺我。”
裴妄的頭低了下去,被海風吹亂的黑髮此刻垂了下來,遮住他的眉眼。
可夏兮野感到了她的手被握得更緊了。
“裴妄,鬆一下手。”
沒松。
“我去看一下情況,你放心,我不走。”
夏兮野耐著性子哄了兩句,裴妄才緩緩放開她的手。
她無奈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這還是剛才在宴會上那個對著李總說“老子來一次是給你面子”的狂妄少爺嗎。
她走到門前,透過貓眼,沒看見人影。
難道是她聽錯了?
不對。
剛才太混亂了,可能聽錯了方位,聲音如果不是從走廊上發出的,那麼那群人就是和裴妄一樣…
“他們要從窗臺那邊跟過來了。”
裴妄不知甚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他鎮定地伸手越過夏兮野的身體,開啟門:
“你從走廊上逃,快走。”
“那你呢?”
夏兮野沒動,眼球往上瞥了他一眼:
“死這?”
“總比我們兩個死這比較好。”
“你死我房間裡,大哥,誰是兇手?”
夏兮野推開裴妄禁錮住她的手:
“你爸死的那天,也是把我當嫌疑人問個不停,這回我更是百口莫辯了。”
“你們爺倆這輩子是來找我討債的?”
“我不會死的..”
“那樣最好。”
夏兮野將門關緊,
“衣櫃裡掛著兩套浴袍,有一套是乾淨的我沒用過的,你現在趕緊換上,然後去浴室把你自己的頭髮甚麼的打溼。”
“身上的髒衣服藏起來。”
“那你..”
夏兮野直接打斷,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
“我給你一分鐘,裴總。”
外面歹徒一間間房小心翼翼地搜尋著,每個房間要麼是空的,要麼就是有錢人和女人的笑聲,還有幾位富豪孤單的身影,最多的還是一群喝得爛醉如泥的富家子弟。
他們派幾個人翻進了317的窗臺,這個房間和其他的不太一樣,儘管玻璃門窗都是緊閉的,但窗簾卻開了不少。
倒是方便他們藏在外頭觀察裡面的情景。
靜謐的房間裡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她僅露出一個側臉,就讓人感到這是一副天生驚豔的皮囊。
樓下燈紅酒綠,這年輕女人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書嗎,感覺像有點刻意在隱藏些甚麼…
套房的裡面會不會藏了人?這女的只有一個人,闖進去她也鬧不出多大的動靜。
幾個黑衣人在暗處對視了一眼,弓著身子緩慢往窗臺門靠近。
等等!
為首的黑衣人做了個手勢,所有人匍匐在地。
從臥室走出來一個身影。
是個男人。
會是剛才被他們追殺的裴妄嗎?
男人的身子被正好擋在窗簾遮住的那部分裡,甚至沒有完全從臥室裡走出來,只露出些白色的浴袍,和裴妄身上穿的黑色西裝根本不一樣。
所有人都看不真切,他們只能貼近窗戶,試圖聽出些甚麼。
見裴妄草草清洗完從浴室走出來,夏兮野放下書,站起身來朝他走去。
陽臺上有一些風吹草動的聲音,她知道是那些歹徒在逼近,剛剛捏著書頁的手指發白,現在她整個人的步調還有些虛浮,可是隻能強裝鎮靜,讓自己的注意力儘量都轉移到眼前的男人身上。
據她所想,這是一艘載著非富即貴的人的遊輪,就算這些歹徒奉命來殺裴妄,但也不會敢招惹其他的人物,更不會敢對三樓的頂級貴賓們做出甚麼輕舉妄動的行為。
這一層的房間裡和裴妄身型或者年紀相仿的男人應該不少,她要做的,就是混淆視聽。
“顧總。”
她故意將曖昧的聲音放大,讓外頭的人聽見她對裴妄的稱呼。
裴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聲“顧總”讓他極度生理不適,面對夏兮野的靠近,他無法抗拒,但也無法更進一步,因為那樣就會在外面黑衣人的面前顯出原形。
下一秒,夏兮野將他抵在冰涼的牆面,用膝蓋錯開他的腿,掌心扣住他手腕壓在牆上:
“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我真的很想要,您看..?”
空氣驟然灼熱,要讓沒有演戲經驗的人做到完全入戲,就是要假戲真做。
在外面的人來看,簾子遮住的兩個身影,只是一個漂亮的女明星在和一個姓顧的老闆進行著不當的交易。
裴妄側頭,難耐地閉了閉眼,又睜開,撥出一片熱氣。
他吞了吞唾沫,看見夏兮野正盯著自己的喉結,在清晰不自然地滾動著。
“夏大明星。”
“如果我給你女主的位置,你要怎麼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