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吻
清脆的兩聲敲門聲。
“小野姐,餐點到了。”
夏兮野輕笑一聲,作勢從牧斯年身上起來。
可男生的呼著心臟瘋狂跳動的熱氣,一切情愫都已經被逼到臨界點,
“嘖,”
他一把將夏兮野重新拉回自己的懷裡,摁住她的頭,吻了上去。
門沒有被推開,餐食推車和服務生都站在門外的走廊上,沒聽到裡面的傳令,她們不能進去。
包間裡很安靜,甚至漏不進一點風聲,牧斯年的力氣比夏兮野想的要大許多,她想掙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男生吻得很急躁,沒有甚麼耐心,像是已經隱忍了許久,直到將夏兮野的嘴唇咬出了血痕。
“姐姐..”
牧斯年依舊沒有放她走的意思,夏兮野才發現自己照著蘇臣的法子似乎是玩過頭了,所以也就只能將計就計,耐著性子摸了摸他的腦袋,悶著嗓音應答著他。
“姐姐,我知道你要做甚麼..”
“你想了解我。”
“瞭解我的秘密,對嗎?”
“可是…”
牧斯年仰著頭,喉結滾動得十分明顯,眼睛溼溼地盯著夏兮野的眼睛:
“你要給我我想要的,”
“我才能告訴你。”
女人深呼一口氣,輕聲問著:
“所以,你還想要甚麼?”
“你。”
“你..”
“叛徒…”
姜蝶扶住一旁的白牆:
“不可能…不可能..”
“過來,姜蝶。”
蘇臣懶得和她廢話,對她勾了勾手指,姜蝶便下意識往他那邊走去了。
這是一種恐懼之下的肌肉記憶。
“現在。”
“我問你甚麼,你就答甚麼。”
“明白了嗎,孩子。”
“明…明白了。”
白想聲盤起手臂,坐在一旁陰陰地看著。
作為三年的盟友關係,儘管已經破裂了,但是他真的沒想到姜蝶會根本不顧這些情感,直接對他下死手。
要不是他及時屏住呼吸,趁姜蝶的意識不算清醒矇混過關,他現在恐怕已經兩隻腳踏進閻王殿了。
脖子上的勒痕現在還讓他的喉嚨裡生出異物感,難受得緊。
“節目錄制第三天,你去做甚麼了。”
蘇臣問問題聽不出太多的疑惑感,反而像是在下達一個又一個的命令。
“第、第三天…我忘了是哪天了..”
聽到這個回答蘇臣立馬變了臉色,他十分不滿地撿起地上的繩子,折成較粗的一整根,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一鞭甩在姜蝶的身上。
很亮的響聲迴盪在別墅裡,麻繩與衣衫接觸的地方,姜蝶的手臂連線著腹部的面板瞬間滲出了血。
女生疼得身子抖得厲害,卻害怕得一聲不吭。
“記起來了麼?”
“記起來了。”
姜蝶不敢結巴,更不敢抬頭看蘇臣的臉色,多年以來被完全被壓制的記憶讓她能做的只有服從。
這個男人和裴妄不一樣,裴妄再恨她,也是當過警察的人,動手是有輕重的,她料定他再怎樣也不會把她弄死,儘管害怕,但知道自己尚有口氣可以喘喘。
可是,蘇臣…
就是個瘋子。
“我,我收到老大的直接指令,讓我在劇場裡殺了夏兮野。”
“ta略過我,直接給你的命令?”
“是,”
姜蝶聽出蘇臣聲音裡的懷疑,立馬跪了下來:
“千真萬確,我沒有騙你,”
“‘狐貍’,你知道我是不敢騙你的…”
“我當然知道。”
蘇臣冷笑一聲:
“劇院熄燈那半個小時裡,有多少獵人一起來了。”
“大約…十幾個吧,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次的任務是懸賞式的,誰先得誰領賞。”
姜蝶趕緊又說道:
“但老大給了我單獨的線索,她說我這幾年埋伏得很好,就告訴我夏兮野可能會往後門跑,因為後門有接應她的車,所以我就追了上去..”
“結果你發現後門,包括整座後山,都沒有夏兮野的身影。”
白想聲淡淡開口了,
“對嗎?”
姜蝶抬起頭來,畏怯地看了眼白想聲的眼睛:
“……對..”
蘇臣冷冷地站在她面前,沒有說話,但當姜蝶往向他時,便又不敢停頓,接著往下講:
“然後,然後老大就讓我結束臥底身份了。”
“這麼突然?”
“對,就,就這麼突然。”
“好,那就再說些我還是不知道的。”
蘇臣坐在了沙發上,仰著頭靠在靠背上:
“裴妄和我說,是你殺的他父親。”
“三年前的那場事故,竟然是你的手筆,我倒是沒想到……”
“說說吧,你瞞著我,都做了些甚麼。”
姜蝶抬起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個男人。
“裴妄當年追我們追得多緊,你應該是知道的。”
“那時候我正在後臺,跟著夏兮野那麼多年,組織裡很多人的行為也很反常,我總感覺那天會出大事。”
“果不其然,我收到了‘獅子’傳給我的訊息,讓我在會場現場幫助他們逃跑。”
“他們手裡只剩一把槍。”
“你著急立功。”
蘇臣一針見血。
“我、我讓獅子把槍給我,讓他們從哪來的,往哪回去。”
“而我則在暗處,用槍打死了裴勝。”
“現場那麼多人,為甚麼要殺裴勝。”
“夏兮野和裴勝有過節。”
“無論是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並沒有開槍,但是查起來,她也絕對會被列為嫌疑人。”
“就算不是兇手,也會帶有指使的嫌疑。”
“這樣就能給‘獅子’他們的逃跑爭取更多的時間。”
“而且,裴勝是裴妄的爹。”
“這起案件要查的話,已經抓著線索打算搗毀組織的裴妄,就需要回避了。”
啪、啪。
清脆的掌聲。
白想聲扭頭看向蘇臣,見他正坐起身來,一下一下地鼓著掌,臉色和悅了不少。
“這才是我帶出來的‘獵人’。”
“不過..”
男人的聲音又陰森起來,他走到姜蝶面前,握緊繩索又給她結結實實的一鞭。
“你沒向我彙報?嗯?”
又一鞭。
姜蝶咬牙硬生生扛住。
“哦…我知道了。”
男人的緊皺的眉頭又鬆開了:
“你,是想越過我,坐到我位置上?”
“沒有!沒有,蘇臣,我沒有!!”
姜蝶抓住蘇臣的衣角,死死地抓著:
“我甚麼都說了,我沒有想瞞你,是,是..”
“是甚麼?”
姜蝶的神色看起來極其掙扎,她的汗水與髮絲交纏在一起,最後狠心一閉眼:
“是老大不讓我告訴你!”
聲音響徹整個客廳,久久過後,餘音還留存在每個人的大腦皮層,無法消撤。
“多久的事?”
蘇臣的頭髮垂下來,看不清他的神情。
“很..很久了。”
姜蝶咬了咬下嘴唇,不敢看他。
“有,幾年了…”
“你自己回房間吧,”
男人抬起頭來,神色看似萎靡了一些,卻仍然不乏鋒利的目光,
“別想著逃。”
“我..我我不會再逃了..”
隨著姜蝶的離去,白想聲起身,將大片的落地窗的厚簾拉開,陽光照了進來,邊邊角角生長著攀緣的薔薇,帶刺的根系與葉片牢牢紮在外牆上。
“看樣子,’獵‘早就開始懷疑你了。”
他拍了拍手,面向蘇臣。
“我有想過,但沒想到是派姜蝶監視我。”
蘇臣輕輕呼了口氣:
“幸好是姜蝶,不是…她。”
“誰?”
“林曼曼。”
“她也是知道我要報仇的人。”
“是’獵‘的人?”
“嗯,和姜蝶一樣,是我屬下的’獵人‘。”
白想聲疑慮深了些:
“那你的意思是,現在’獵‘裡面,除了你,我們還有一個能接應咱們的人?”
“不,”
蘇臣搖了搖頭:
“她拒絕幫我報仇。”
“是一個…能夠為我保守秘密,但依然在為’獵‘辦事的人。”
“糊塗!”
“這樣的事怎麼能告知別人?”
蘇臣掃了他一眼:
“不用你們管。”
“不行,”
白想聲拉住蘇臣的手:
“這太危險了,那個人隨時會告密,我們的計劃就完了。”
“要完也是我完,她不知道我和你們結盟的事。”
白想聲暫時鬆了口氣下來。
“除了…”
淡淡的話語招來警覺的風聲,白想聲驀地看向他。
“她好像察覺到一些..我和夏兮野的事了。”
暮色帶著些餘溫,暖著粼粼的海平面與遠處的山頭,巷口大道的電線杆上停留著零落的幾隻烏鴉,它們從一臺黑色豪車的天窗上飛過,落下幾飄泛著彩色光稜的黑色羽毛。
裴妄從車蓋前揀起一根,看了看,又丟在了花壇裡。
下午迎檢時他被臨時通知去了一場投資專家會談,所以沒和謝隨之打上照面。
裴妄抬手看了看時間,六點半,距離晚上七點的晚餐還有半小時,從這兒開車到會所,應該能提前到。
“裴總,剛才散會到時候李總沒找到你,他和我說,想邀請您參加明天夜裡銀椰灘的郵輪晚宴。”
鄧年氣喘吁吁地跟過來,裴總總是這樣,一下了會就走得飛快,生怕被甚麼看著心煩的小鬼給纏上。
“半年前他們那甚麼遊艇俱樂部就喊過我一次,這下又是甚麼郵輪晚宴。”
裴妄坐進車裡,不屑地撇過頭去。
“是啊,”
鄧年坐上駕駛座,繫著安全帶:
“前段時間還和我們不對付呢,怎麼又時不時邀請您去這又邀請您去那的,次次被拒絕還嬉皮笑臉貼上來,這算甚麼?”
他回過身去看了看自己的老闆:
“李氏的示好嗎?”
裴妄沒說話,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車窗的扶手,沉默地看向天邊的晚霞,如火燒光了半邊天際。
“他是有甚麼在那等著我呢。”
鄧年噤聲,握住方向盤老老實實地開始開車。
“那..裴總,咱們還是和以前一樣,拒絕?”
“不。”
裴妄閉眼養神:
“先不管,吊著他。”
“磨得他心急如焚,再等他親自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