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嗎,我叛變了啊。
夏兮野果斷回正視線,一腳油門倒車,換擋開上馬路中央,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餓了姐姐就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也不再糾結稱呼的改變,畢竟牧斯年喊起姐姐來的確讓人身心愉悅:
牧斯年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車子的後坐力讓他跌坐靠回椅背上,迷濛的神色隨著晃動還未停止的頭髮蕩著性感又年輕的弧度。
反應過來,他輕笑一聲。
青澀的喉結有一瞬的滾動,寵溺的語氣像小狗搖尾巴:
“謝謝姐姐。”
男人收到訊息趕到院子外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為了這,他還專門休了半天的診,推掉了下午的病人排班。
如裴妄所說,別墅外的門他進不去,當他發去訊息告知自己已經到了,過了一會兒,門才自動開。
果然是遠端控制的。
院子裡的薔薇開得正盛,這是蘇臣沒有料到的,可就是太盛了。
大把大把的藤蔓繞滿了高高的木柵欄,不少大朵大朵的枝藤往外伸去,房子的周圍像是攀上了粉綠紅的花牆。
雖然這看起來並不雜亂,但也看得出來打理院子的人似乎並不擅長這個活兒。
推開別墅的大門,一個人影就衝了到門口,那人的手剛伸出門外,就被蘇臣一把抓住。
“想去哪?”
意料之外的熟悉聲音讓蓬頭垢面的女生驚地一抬頭。
看到蘇臣的臉,她身子的雞皮疙瘩從頭麻到腳,整個人像被閃電劈中一般呆在原地。
她不知道負責自己的【棋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只能微弱地發出一聲祈求:
“快..救我出去..‘狐貍’。”
“讓我去和老大解釋,我能解釋的,你別殺我..”
她太混沌了,沒有想到那麼多關鍵的點,一時也沒有想起蘇臣之前在節目裡瘋狂接觸夏兮野是甚麼目的,她只想出去,快點出去,想先活著才好。
可這個門,出去會被追殺,進來就是法律下的死刑。
“殺你?”
蘇臣笑眯眯的,但姜蝶知道他笑容下藏著的是甚麼,冷汗從她的後背滑過。
男人將她的手腕抓得很緊,儘管看起來沒用多大的力,但那一塊的面板已經泛白:
“我怎麼會殺人。”
“我從不殺人,你應該記錯人了,姜蝶。”
他毫無憐惜之意地抓著女生往屋子裡拖行,姜蝶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剛開啟的大門就這樣又被鎖死。
蘇臣鬆開手,姜蝶失去重心跌倒在地上,男人輕輕拍了拍手,環顧別墅裡的四周,看到了一個面部失去血色的男人癱倒在沙發上。
看起來毫無生氣。
“你把他弄死了?”
蘇臣皺眉,將眼鏡取下別在襯衫釦子上,居高臨下不悅地質問著地上的人。
“呵..呵。”
姜蝶掙扎著爬起來:
“不弄死..怎麼逃?”
“唉,”
“你這樣,夏兮野要是知道了,她會傷心的。”
蘇臣換了鞋子,走進客廳。
“我怎麼樣,關她甚麼事!”
“她是會為這個男人的死而傷心,”
蘇臣輕蔑地回頭,一眼就看穿姜蝶在心虛些甚麼,發出一陣輕笑:
“你以為,她會為你的這種變化而傷心?”
“你總是這樣,姜蝶,未免自己看得太高。”
又是這樣從不饒人的說教,以前也是這樣,每個【獵人】都會被他的幾句話就數落得一無是處。
姜蝶的拳頭死死攥緊,可她不敢出手,她知道這個男人的厲害。
走近沙發,蘇臣站在一旁靜靜觀察著。
白想聲脖子上被繩索勒過的勒痕清晰可見,而那條作案工具正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姜蝶。”
男人的聲音變嚴肅:
“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甚麼?”
“人都沒死乾淨,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把他殺了?”
蘇臣收著力踢了一腳沙發上躺屍的男人:
“別裝了,白先生。”
“裴妄喊我來的。”
白想聲緩緩睜開眼睛。
姜蝶的心臟剎那提到嗓子眼,她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
不僅僅是因為白想聲沒死,更因為蘇臣最後那一句…
“甚麼意思?”
“裴妄喊你來的…是甚麼意思?”
她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雙腿發軟,她有想過蘇臣是組織派來來殺她的,也想過他是另有目的和計劃,但從未想過..
她沒在的這幾天,這些人都發生了甚麼?
“看不出來嗎?”
隨著白想聲的起身,蘇臣淡淡地看向她:
“我叛變了啊。”
牧斯年想到了甚麼,他開啟手機,開始在社交平臺上瀏覽著最新的訊息。
網路不太好,他重新整理了好幾遍,直到一大堆人釋出的文字圖片映入他的眼簾。
全是他們的身影。
“都是我們倆的照片是嗎?”
“嗯..”
“才十分鐘。”
縱是揚名整個電競圈的牧斯年,也從未見過這樣的資訊更新的速度,他們上一秒做的事,下一秒就有人已經編輯好了所有的話發到了網路上。
【我在春海路看到了夏兮野和牧斯年啊啊啊啊啊,他們在field吃飯!!!是真的約會!!(配圖)(配圖)】
【‘牧夏’kswl,姐姐弟弟怎麼能這麼般配(鼻血)(鼻血)(配圖)】
【是我我也選弟弟,弟弟長得好,弟弟身材妙,弟弟把我當個寶(色)(色)(色)】
【啊april!april你醒醒!不要被漂亮的女人給迷惑了啊啊啊!】
【我看到了牧斯年給夏兮野披外套,啊啊啊啊啊那可是wild戰隊的冠軍隊服,只有打決賽的時候他才會穿的!!(配圖)(配圖)】
【女友粉心碎】
【是哪頭豬搞電競還自稱女友粉(斜眼)】
【april擁有絕對的戀愛自由權哈,並不是所有的wild粉絲都是豬】
【可夏兮野今天穿得好素…只有我發現了嗎?感覺對今天的約會很不尊重…】
【無人在意你哈,滾】
熱搜(爆):牧夏約會
“姐姐,她們都在討論我們..”
牧斯年關掉手機,直勾勾看向正在開車的夏兮野。
“這是好事,”
夏兮野掉了個頭:
“說明咱們的約會起效果了。”
男生皺了皺眉:
“我不喜歡‘效果’這個詞。”
夏兮野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十幾分鍾後,車子停在一個比較偏的路上,一整排的樟樹鬱鬱蔥蔥,在陽光下發著油綠的光。
“走吧。”
牧斯年下車,跟著夏兮野走進一棟花園似的小洋樓裡。
各式各樣的花綻放在院裡,正前方還有一尊希臘神話裡的女神雕像,她的四周灑著清涼的噴泉。
“這裡是我的一個好朋友的店,在這裡不需要擔心被其他人發現。”
夏兮野似乎是和門口穿著樸素洋裙的接待生很熟,她不需要提出甚麼要求,那人就帶著她們走進電梯,來到了三樓的一間包間。
灰綠色的高階沙發靠著巨大的落地窗,五六米高的穹頂上垂下一半的墨綠色法式窗簾,房間裡的傢俱精緻浮誇,就連頭頂的吊燈和桌上的花都看起來價值不菲。
“按今日的選單上菜就好,”
夏兮野坐到了桌前,又看向牧斯年:
“斯年,有甚麼忌口嗎?”
“沒有。”
“好。”
服務生走到門口,又轉身問道:
“小野姐,需要告知老闆您來過嗎?”
“都行。”
夏兮野想了想:
“把她最近最愛喝的酒給我嚐嚐。”
“是。”
門被關上聲音的聽起來很厚重,想來隔音是很不錯的。
“斯年。”
一瞬間,窗簾被夏兮野悉數拉下,下一刻,屋內幾盞暖色的吊燈悉數亮起來。
簾子的遮光效果很好,整個房間幾乎看不見一絲外面的陽光進來。
牧斯年一時沒適應突然消失的陽光,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夏兮野要做甚麼。
黑暗效應。
夏兮野用手往腦後輕輕一輕輕一扯,剛才開車時盤起來的頭髮像烏黑的夜空一般散了下來。
在暗沉的環境中,視覺資訊減少會降低人的社交防備,促進親密感。
“兮野姐..”
牧斯年嚥了咽口水,從前的經驗本可以讓他在這種氣氛下游刃有餘,但此時此刻卻是動也動不了。
“你之前說的,不要把你當成小孩來喜歡,”
夏兮野走到他身前,揚起頭笑著看他:
“是甚麼意思?”
“就是…”
“斯年,”
近距離的接觸,可以促使催產素分泌,增強對方對自己的信任、和依戀。
“低頭,看我。”
牧斯年拒絕不了。
魂魄好似已經被勾了個七八,他只得老老實實回答,將心聲吐個完完全全:
“姐姐要把我當成一個成熟的男人來喜歡,當成你的戀人,你的男朋友。”
他的手撐在夏兮野身後的桌面上,將女人鎖在自己的臂彎裡。
“你對我的喜歡,要有依賴、有…慾望。”
他劇烈的呼吸環繞兩個人的耳畔,他控制不住地把嘴唇靠近,夏兮野偏頭躲過,於是便變成了沉重的喘氣聲。
“可是斯年,”
夏兮野用手指捏住牧斯年的下顎:
“你對我有這麼喜歡嗎?”
“有,姐姐。”
男生急不可耐地回答,緊接著又靠近,卻依然被女人躲掉。
“我很喜歡你,姐姐…”
“你親親我,親親我,好不好?”
青澀的小狗搖著尾巴,在曖昧的黑暗裡,只靠著一點點的光亮來祈求撫摸與憐憫。
夏兮野沒有說話。
她稍稍用力,將牧斯年往他身後的沙發上一推。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打得男生一個措手不及,牧斯年一時抓不到任何可以維持身形的物品,只能由著自己的身體往後墜落。
忽然地,夏兮野趁牧斯年跌坐在沙發上的第一秒,就俯身坐上了他的腿。
牧斯年剛晃過神來,就看見女人那張美麗迷人的臉近在咫尺。
吊橋效應。
當個體處於緊張或危險情景時,交感神經系統會被啟用,引發腎上腺素分泌、心跳加速等生理反應。
而此時,你會對你面前的人產生感情,並歸因為:心動。
縷縷酒意的香水飄進鼻尖,呼吸交纏,牧斯年第一次發覺自己的身體可以如此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