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天不生我april,金盃萬古如長夜!讓我們恭喜wild戰隊獲得今年金盃全球總決賽冠軍!”
錄製內場的穹頂上,數不清的金色亮片傾瀉而下,給勝者的精彩夜晚灑下璀璨的金雨,密密麻麻的呼喊和輝煌遮住了每個人的視線。
“april!april牧斯年!”
“斯年翩翩俱少年,飛揚意氣生雲煙!這是wild戰隊從低谷走來再一次奪冠,april的加入,讓他們成為了金盃史上第一個五冠王,讓我們再次恭喜他們!”
粉絲的沸騰又一次將臺上捧起獎盃的人影淹沒。
門被關緊。
“啪”,風又吹開。
“這門常壞,算了april,今晚早點回去,這幾天不訓練,歇段時間。”
教練身上黑色的西服起了不少褶皺,被酒意纏上的臉已經微醺,他拍了拍牧斯年的肩膀,示意它別再管那個破門了。
還有幾個人從走廊上經過,都是wild總部的老闆和投資人,一旁的戰隊經理笑著和他們寒暄。
“誒還不走啊你們倆,”
經理駐足:
“april你要不要坐我的車,我喊了代駕!”
“不了,我還有點事。”
牧斯年用膠帶和木棍在門上做了個簡易的把手:
“訓練室的門要換了,你記得喊人。”
他推門進去。
“好啦知道啦,欸crazy你和我一起走吧,”
經理直接攬過教練的肩膀,低聲:
“那邊有幾個廣告投資,去聊聊。”
“行,那個,april你自己注意點,別太晚回去了,”
經理邊扯了扯自己的領帶,嘟嚷著:
“說到底還只是個沒二十歲的孩子…..”
牧斯年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倒沒顯得有多大的情緒。
被眾人一下臺就遺忘的那個金獎盃被放在訓練房間中間的桌子上,有些隨意,上面還粘了不少亮閃閃的金色碎片,正安靜地躺那兒。
牧斯年只單單開了一盞燈,昏暗的白熾光線落在獎盃上,勾畫出亮光的邊緣,映照出門口他的臉。
“我不是讓你別來嗎?”
男生微微頷首,青澀稚嫩的臉上卻寫盡了淡漠疏離。
“我怎麼就不能來?”
金盃的另一側映照出另一張臉。下一秒,一名穿著酒紅色吊帶長裙的年輕女人從白牆後走了出來。
修身的裙子襯得她凹凸有致,臉上的妝容並不妖豔,似乎只清麗中帶點嫵媚,她的指尖繞了繞耳邊烏色的長髮,鼻腔裡發出一聲輕笑:
“今天獲獎的時候沒有在看見我在臺下嗎?”
“看見了。”
“那我這一萬塊的票錢,買得值了。”
女人走過來,踩著高跟,用手扯住牧斯年隊服外套的領子。
“前天在你的直播裡刷了那麼多禮物,弟弟不表示表示?”
“呵,你可不止給我一個人刷禮物。”
牧斯年撫摸她的臉頰,微卷的碎髮隨著他的低頭落在女人的臉上。
“可你長得最帥,我給你花的錢也是最多的,april。”
“別人都是我消遣的野花野草,這一點你明白。”
女人一把抱住他的脖頸:
“而且你這不諂媚的性子,真的、真的,很對我的胃口。”
她熱情地揚起頭閉眼吻了上去,牧斯年也順從地回應著。
“明天你有直播嗎?”
女人曖昧溫熱的嗓音含在這一場親吻裡。
“有…”
“喊姐姐,april。”
牧斯年輕輕喘氣,服從地開口:
“姐姐…”
“乖,明天我會給你多刷點的。”
女人鬆開他:
“聽說你母親還病著,需要多少錢?嗯?”
“二十萬。”
“小錢,”
女人坐在桌子上,牧斯年站在桌前,任隨她將雙腿纏在自己的腰上,聽著她的耳語:
“以後多見面,姐姐幫你。”
說著,她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再一次強制捧住牧斯年的腦袋湊近自己,紅色的唇又貼了上去。
“不用了,”
牧斯年終於推開她,嘴唇上還掛著些浸溼的水膜,嘴角一側的面板也被蹭上了些微微的口紅。
他輕喘著氣,頭頂的白熾燈有些搖晃,桌上的戰術資料也因為剛才沒控制住的舉動而散落一地。
金色的獎盃靜靜地立在女人的身後,反射著兩人不正當的交易和牧斯年臉上頹靡性感的神色。
“是小錢。”
“所以我已經存夠了。”
他稍稍隔開一點距離。
“今晚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有事?”
女人臉上劃過一絲不悅。
“是的。”
“甚麼事?”
“我甚麼事都要和你報備嗎,”
牧斯年皺眉,擦了擦嘴上的水漬:
“姐姐?”
女人被氣笑了,咬牙:
“真是…”
說著,她扯過牧斯年的頭髮,與他對視:
“現在是明星選手了,嗯?”
“忘記誰用錢把你砸到這個地位了,牧斯年。”
“你說的,我們之間是交易,沒有不平等。”
“謝謝你這些日子為我做的一切,但是,姐姐,”
牧斯年握住女人抓住自己頭髮的那隻手:
“你不應該也要感謝我為你排解寂寞時,有多努力嗎?”
“你…”
女人圓目怒嗔。
“既然是交易,那就可以在得到和付出相等的情況下,隨時喊停。”
牧斯年甩過女人的手,厭惡地轉身:
“剛剛的吻是我給你的最後謝禮。”
“那算哪門子謝禮?”
“你不享受嗎?”
牧斯年輕蔑地歪了歪嘴角:
“我喊你一聲姐姐,就夠你享受了。”
女人眯眼,又忽然不那麼惱了。
她的確喜歡這種感覺,更喜歡牧斯年帶給她的這種感覺。
那些對她使勁諂媚討好的主播她都玩膩味了,可牧斯年年輕、有鋒芒,卻又脆弱。
“果然年紀小,說話就口無遮攔的。”
她不在意地輕哼一聲,笑意從眼底蔓延。
“隨你便,”
女人提起包往外走:
“不過有需要還是可以聯絡我。”
“畢竟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april。”
門一關,卻又漏了風。
無奈的少年只好再次去把臨時製成的門鎖給弄緊。
整個訓練室裡又只剩下狼狽的他和那個金光閃閃的獎盃。
今天是特殊的一天,牧斯年知道,加入wild戰隊半年來,他終於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三千萬的獎金,他用一個替補的位置走到決賽的主力,這些錢他能分不少羹。今晚的慶功宴上,看中他相貌的那些品牌商金主紛至沓來,以後的路…至少不會像從前那般難走了吧。
女人離去,可刺鼻的香水味還留在房間裡,刺激得牧斯年作嘔。
他把窗戶開啟,看向今晚的月色,是個圓月。
手機鈴聲響起。
他看了看來電提醒,連忙接下。
“喂,媽。”
“小年啊,吃飯了嗎?”
蒼老的聲音扎痛牧斯年的心臟。
他苦澀地看了看手錶:
“都十點了,媽,怎麼可能沒吃飯。”
“怎麼這麼晚打電話過來,醫院的費用我已經湊齊了,你放心吧。”
“啊,醫藥費…醫藥費..”
母親似乎有些懵然,又帶著焦急:
“辛苦了小年,其實,其實你和你哥哥一起湊一湊,你就不會有那麼大壓力了…”
“你們倆怎麼,怎麼就還不肯和好呢?”
“媽。”
少年面向蒼白的月光,無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泛著銀光的淚流下。
“哥死了好多年了。”
“你怎麼又提他。”
暖光照耀的木屋裡,嘉賓們剛做完一開始的熱身遊戲,輸了的人要被贏了的人選相應的衣服穿在身上。
他心不在焉地聽從導演的指揮,在直播螢幕前拍照留念後,有將那些搞怪的衣物退下,身上又只剩下單薄的白襯衣和一條黑色的單褲。
彈幕裡有人讓他做懲罰,說個真心話,他輕聲念出了那個問題:
“在節目裡有甚麼沒有完成的遺憾..”
少年清澈的眼眸流轉,往向窗外的月光。
“遺憾就是…沒有機會和兮野姐共度一晚。”
“讓她聽聽我的心事。”
他的話語輕鬆,情緒卻沉重。
乾白的笑意招來夏夜的晚風,將他前額稍卷的黑髮揚起,心事重重的少年頂著一副蒼白的皮囊,手上的傷痛有些復發,疼得他下意識咧嘴,這是他早些年就已經落下的病根。
【又是夏兮野…我請問呢?】
【啊啊我的april果然還是被頂級魅魔拿捏得死死的】
【不就長得漂亮嗎,男人都對他念念不忘(微笑)】
【april求你別戀愛腦】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april只要別觸碰底線問題,私生活自己把握就好哈】
【這就是電競妹的愛男嗎,真的就算是狐貍精也沒問題?】
【夏兮野的事情到現在都沒有被證實,你就那麼確定?你不愛男,你是恨女吧】
【說得好,這個綜藝讓我有改觀哈,表示看到的全是男的對夏兮野窮追猛打】
【1,我長這樣我釣八百個男人,不好意思】
【1,我打□□,我贊同】
【同意,三年前就算是潛規則怎麼了,你愛的男明星難道清清白白?(白眼)】
【(嘔吐)甚麼邪門歪道都有人捧了,祝夏兮野勾搭上你物件哈】
所有人看著這些瘋狂彈出來的對話都已經習慣了,可實在是太多。
只要有人提到夏兮野,或者鏡頭切換到她,彈幕上就會亂成一鍋粥,吵得不可開交。
他們也許在概念上明白夏兮野作為熱搜女王的實力,畢竟每天被掛在榜首,想不看見也難,但這樣密密麻麻出現在眼前的龐大數量,還得在現場親身體會。
工作人員在幕後以為自己做足了稽核彈幕準備,但顯然準備貌似做少了。
而此時此刻,被討論的主角正漫不經心地坐在木屋裡,看著這些已經見怪不怪的爭吵,將一顆櫻桃塞進嘴裡。
嚼嚼嚼。
牧斯年說讓她聽他的心事,是怎麼回事呢?
夏兮野撐著頭。
下午才聽到“牧斯月”這個名字,這讓她很難不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想。
既然這樣的話。
是又要做交易了嗎?
女人鬆了鬆脖子,導演的提醒突然在她耳畔出現。
“夏兮野,牧斯年提到你了,你那邊要給點反應啊。”
“哦…”
她想了想,下一秒,便露出標準的漂亮笑容看著螢幕:
“我現在知道了,斯年。”
“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正笑對觀眾的蘇臣身子忽然一僵。
夏兮野的聲音散開在他的大腦。
這女人,又要開始欺誑作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