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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收官之夜

收官之夜

車子行駛進了南梧山的山路。

“今天是節目上期的最後一天?”

裴妄漫不經心地問起。

“嗯。”

《野獸的法則》一季分為上下兩期,上期主要是為了讓嘉賓熟識,透過各種挑戰性任務增進其感情,一共有五天。在第五日的晚上,節目組會讓嘉賓選擇自己最終的“野獸戀人”,若嘉賓互相選擇,則戀愛成功,反之即失敗。

下期的錄製會在一週或半個月之後,中間的時間節目組會時而突擊錄製結為“野獸戀人”的嘉賓們在日常生活裡的戀愛情況,以此來確認二人是否真的適合作為“戀人”的身份出現在彼此身邊。

如果不適合,便可以在下期的節目錄制中再次做出新的選擇。

車子拐入不同的一條山路,然後停下。

夏兮野沒有意識到,她目光低著,依舊是呆滯的。

“你..可以不選顧晝嗎?”

裴妄的聲音在無人的山林裡顯得分外空曠。

“這又是..你的,”

“甚麼計劃嗎?”

夏兮野沒有抬頭,手指蜷曲著,她靜靜摩擦著食指的指紋,不知道還在想著甚麼。

“不是。”

裴妄也低下頭去:

“我個人請求罷了。”

夏兮野的身子一滯,身側的風聲像是頓時暫停了幾秒。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請求?”

“嗯,可以嗎?”

裴妄沒有避諱,也沒有去看夏兮野的眼睛。

“為甚麼?”

男人沒有回答,他反問:

“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愛他嗎?”

“我不知道。”

這個答案讓裴妄冒了冷汗。

夏兮野繼續說道:

“我沒想到他是真的沒出軌。”

“也沒想到,我離開後他遭受了那樣非人的折磨。”

“所以,你覺得當初不該離開。”

裴妄閉上眼。

“至少能聽聽他解釋。”

“你心疼他。”

“嗯。”

夏兮野誠實地點了頭。

“我不該心疼他嗎?”

“我們相愛了五年。”

“撕破臉後,我才知道一切都是誤會。”

明明是日光散落的天氣,裴妄卻覺得鼻尖溼潤,嗅到海邊漁村的潮溼氣味。

他不想再問下去,但他又好想好想知道。

男人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松力地躺在座椅上,眼睛一直微微閉著,他不敢睜眼,不敢去看夏兮野那雙深愛過別人的臉。

“所以你會選他。”

他的聲音顫抖,說完後逼迫著自己冷靜地吞嚥著口水。

“不會。”

夏兮野故作輕鬆地給出了答案:

“顧晝瞭解我,”

“我的確在無論甚麼時候都會給他遞上一杯水,就算那時我恨透了他。”

“但我不會回頭。”

“下棋之人不悔棋。”

夏兮野笑了笑:

“我落子無悔。”

市區距離南梧山區不短,來回一趟,夏兮野回到錄製場地後,日頭已經有了傾斜的跡象。

導演見裴總把人按時送到,連忙安排劇本,讓人將夏兮野的出現構造得不那麼唐突。

今天已經是第一期最後一天,所有嘉賓都在南梧山酒店的豪華套間裡等待,場外的林間草坪上,工作人員已然開始佈置氣氛濃厚的紗簾與彩燈。

夏兮野進了房間看到了顧晝,他正坐在窗邊喝著茶,付白音在他對面笑晏如花地說著甚麼。

開門聲引來眾人紛紛回眸,時光彷彿在這一秒暫停了一瞬。

落日的光灑下來,鳥群的叫聲盤旋在每個人的頭頂。

與顧晝對視的那一剎,夏兮野忽然感到釋懷了。

男人明顯無意識地頓了頓,似乎是全然沒有在意身前的女生說了些甚麼,他手裡的茶杯一顫。

要說為甚麼,可能是因為他沒有想到夏兮野回來後第一眼會看向自己,在這日光瀰漫下沉的對視裡,兩個人有苦難言的八年突然變得豁然開朗,坦坦蕩蕩,彼此的情感不知為何,卻已經瞭然於胸。

兩個舊情人默契地移開視線。

“夏老師,回來了?”

蘇臣穿著灰色的連帽短袖衛衣,衣服看起來軟綿綿的,淺灰色的頭髮倒顯得整個人淡薄又柔和。

“嗯,”

夏兮野看到了房間裡無數的鏡頭:

“蘇醫生有想我嗎?”

她調皮地笑了笑,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

“想。”

蘇臣輕輕歪頭,熟練地牽過她的手,在鏡頭前顯得分外曖昧寵溺。

他轉頭湊近,明知故問,帶著鼻音像是在低聲撒嬌:

“去哪了,嗯?”

好聞的雪松味傳入夏兮野的鼻尖,惹得她一陣輕笑:

“蘇醫生是以甚麼身份在問我呢?”

“沒有身份我也是要問的。”

蘇臣站定在她身前,食指的骨節抬起她的下顎,迫使女人與自己對視。

“可以告訴我嗎,夏老師?”

“等你有身份了,我自然就會告訴你。”

“哦?夏老師竟還會給蘇某名分?”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給呢?”

夏兮野狡黠一笑。

“那我今晚就拭目以待了。”

蘇臣挑眉,捏住她的下巴,稍微用力,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狐貍小姐。”

《野獸的法則》第三季上期“告白夜”正式拉開序幕,網路熱點上的搜尋詞條和熱搜衝到了前三,裴氏的娛樂公關組和節目的工作人員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準備為節目的暫時收尾再添把火。

嘉賓被安排進了節目組在山林裡搭建的不同隔間。

每個隔間都是一座小木屋,和第一天每個人見面時選酒的木屋一樣,裡面按照每個人的喜好打造成了不同的內建佈景。

所有人在第一天選過的同樣品牌型號的酒,無論選過多少瓶,全都又一次被貼上當初的名字標籤給擺在桌子上。

除此之外,還有一面牆的衣著和飾品,它們似乎都作為最後環節的道具被靜靜放在木屋中,等待著被選擇的命運。

夏兮野被安排進了化妝室,出來後,身上只有一條白素色的長裙,灰亞麻色的長卷發沒有任何被裝飾髮型的痕跡,就單單地柔軟地披在背上。

平常較為精緻的妝容此時也被褪了色,只剩下一副被洗淨的乾淨面孔。

她看了看從化妝間出來的每個人,幾乎都像她這樣被打扮,可能會有些人臉上被淺薄的底妝遮瑕遮了些臉上的痘印甚麼的,除此之外也大差不差。男生則只穿有一件白襯衫和黑色的褲子,他們的頭髮看起來也沒有被打理的痕跡,在夜裡的風中飄飛,遮著迷濛不解的眼眸。

走進屬於自己的木屋,房內的燈光在她踏進那一刻悉數亮起。

地板上的投影是藍色的海水波紋,夏兮野愣了一愣,抬頭看,眼前的木質傢俱被披上襤褸的粗麻布料,像海邊集市上浸入辛鹹味的鋪面隔布。天花板上被塗上暗藍色的顏料,有些潦草,幾隻白色的海鷗停在角落。

桌子上的是陳舊的格子桌布,閃著珠光的象牙白的貝殼被堆積在房間的各個角落,無處不在,空氣中原本高階的冷松木香已然不在,相反甚至還能嗅到海風裹挾著複雜記憶的味道。

夏兮野站在門口,瞳孔驟縮,手指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高畫質的攝像頭充斥在房間裡的各個角落,她第一次這麼手足無措地出現在鏡頭前。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誰布的景?

夏兮野回身往門外看去,空無一人,節目直播間裡的所有觀眾都在等著她進去,沒有時間給他猶豫了。

僵硬的笑意像面具一樣戴在臉上,夏兮野裝作無事一般稍微動了動臉上的面部表情,做出一副依舊輕鬆的姿態。

她想起來了。

節目開始錄製之前,節目組有采集過所有嘉賓的生活資訊,包括在錄製pv時,採訪的問題也多次有提到過本人的家庭情況和童年故事,以便節目組能夠根據每個嘉賓更加靈活地制定環節。

而在那時,她就有透露過自己的身世很普通,小時候只是在一個小小的漁村裡和母親相依為命長大。

而為了圓場,她也無心說了一句,“當時儘管條件很艱苦,但我過得很開心,畢竟有家人陪伴在身邊”。

所以他們就給她的屋子佈置成一個小型的漁村?

夏兮野深呼一口氣,坐在木質的高腳凳上,牆上鑲著一塊不算小的螢幕,算是給嘉賓自己單獨的直播間。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適,便起身推開窗戶,清涼的夜風吹進來,讓房間裡稍稍顯得不那麼讓她喘不過氣。

母親死去的模樣忽而閃過她的腦海。

她扶住窗臺,一陣眩暈,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的視線。

“歡迎大家來到野獸戀人們的‘告白之夜’!”

導演的聲音在大螢幕中響起,夏兮野趕忙做到桌前,直播間的最中央。

每個嘉賓的臉被縮小顯示在螢幕的右側。

螢幕下一秒全被切換,是每個人都熟悉的外景。

此時夜裡的山間草坪上,腐朽的樹墩被裝飾成螺旋的小燈塔,樹與樹之間被掛上噴上各種顏料的橫幅,裝著熒光的透明氣球和實色氣球穿插著整個場景各處。枝葉彎曲的各種花材被堆成各式的花卉,藍紫色的小飛燕、淡色的紫丁香,還有大團大團的薰衣草和無盡夏繡球讓草坪被裝潢成花草的瀑布。

正中間的佈景,放著三季以來都被使用的大型野獸裝飾。

高昂著頭的獅子和爬行的蟒蛇相纏,老鷹停在斷裂的樹枝上,而那頭趴在地上卻眼神威嚴的老虎,它的身側是一頭面色無害卻露出獠牙的狐貍。

“作為‘野獸的法則’第三季的上期收官之夜,我們此次的主題是‘酒瓶與山花的告白’。”

“在完成相應任務之後,確定了相同心意的野獸們,可以走出你們的‘記憶木屋’,來到現場,一起在月光與南梧山的見證下,拿起你想贈予對方的一朵鮮花,進行一場關於競爭與愛慕的告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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