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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不想殺人吧?

你不想殺人吧?

“嗯,等我。”

裴妄熄了通訊器,將刀尖刺在姜蝶的手背上。

未知的疼痛襲來,姜蝶恐懼地想抽回手,她不知道這把刀甚麼時候會戳破那層面板,也不知道刺穿面板後,這把刀會扎得有多深。

“三年前我爸死的那晚,從頭到尾的作案過程,說出來。”

李時在旁邊一邊死抓著姜蝶,一邊故作驚慌地說著:

“裴隊,你可千萬不要她猶豫一秒,你就往下刺一點啊,”

“傷人可是犯法的。”

更劇烈的疼痛襲來,姜蝶的手背感覺要被刺穿了,但面板仍然一點沒破。

可怕的不是利刃劃破筋脈,不是剎那的血滴噴濺,而是這種被迫看著自己的身體長時間受到生死疼痛的凌遲感。

“真敢猶豫?”

裴妄的笑意冰得像百米深潭,驚得姜蝶一哆嗦。

“我不知道是誰下的命令!”

“我只知道組織有人被盯上了,有人聯絡我臨時讓我去完成這個任務,順便幫助組織人員脫逃。”

姜蝶一口氣全部說完,後背已冒起了冷汗。

“夏兮野收到的簡訊,是誰發的?”

裴妄緊追不捨。

“我不知道,”

姜蝶搖頭,見裴妄力度加大,連忙大聲重複:

“我真的不知道!”

“那她頒獎典禮上的錄影,是你放的嗎?”

“這…”

姜蝶突然噎住。

“說話。”

裴妄往下一割,姜蝶的手背冒出血珠。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姜蝶疼得冷汗直流,她語無倫次地泛起了哭腔:

“你讓我想想!”

風聲鶴唳。

“我說了你們會放我走嗎?”

“你說了就能保住你這隻手。”

白想聲道出事實,他知道在水落石出之前,裴隊不會讓她離開這個院子半步。

“我真的不知道你這樣的蠢貨,是怎樣在【獵】裡呆這麼久的。”

裴妄鬆開了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竟然還能殺了我爸之後全身而退。”

“李時早和你說過,出了這個門,就只有死路一條。”

白想聲恨鐵不成鋼地附和。

“難道你們就比他們清白?”

姜蝶恨恨地怒吼:

“你們自詡正派難道就不虛偽了?”

“死不死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們只管放我走就好!”

“甚麼叫‘虛偽’?”

李時氣笑了,

“我們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對你的感情被你叫做‘虛偽’?”

“讓她說。”

裴妄沒了耐心。

他本還看著夏兮野的面,想給姜蝶最後一條生路,再不濟,至少也要等她來見她一面就行。

但其實從夏兮野剛才的語氣中他就聽出來,她似乎並不太關心姜蝶的死活。

也許那女人根本就不在意身邊任何人的死活。

一顆棋子廢了,就要被獻祭。

她要布她的棋盤,所以能接受自己平靜地處理這些大謬不然的差錯。

“我不認識那人是誰。”

姜蝶眼神飄忽,咳了咳。

“當時我躲在場下側門,她就坐在我身邊。”

“我見她手裡握著個手機,裡面播放的內容和後面出現在大螢幕上的畫面一模一樣。”

“男的女的?”

李時皺眉。

“女的。”

“好了,”

裴妄不想再見到她,煩躁地轉過身朝李時揮揮手:

“把她綁回去。”

“裴妄我說完了,你放我出去!!”

姜蝶不可思議地睜大瞳孔,尖叫著。

待她完全被鎖進房間,白想聲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裴隊,兮野姐的那段影片,不是發現存留在周文的電腦裡嗎?”

“嗯。”

裴妄揉揉眉心。

“所以剛才姜蝶說的…”

“一派胡言。”

男人垂下手,拳頭已經攥出了青筋。

白想聲不再出聲。

突然,他想到甚麼,抬頭對上裴妄映照在落地窗上的眸子。

“嗯。”

白想聲張了張嘴,裴妄就已經知道他要說甚麼。

男人的的聲音宛若凜冽的風,乾冷刺骨。

“她說的全是謊話。”

一攤零落的照片散在茶几和地毯上,月光蒼蒼招入,映照著高高摞起的謊言和一無所獲的一夜。

裴妄忽而感到一陣無力。

可他不能疲憊,他明天還要帶夏兮野去換裙子。

不太平的夜讓人睡眠不足。

樹林的影子鬱鬱蔥蔥,不斷飄來的植物香氣將車廂包圍,裴妄降下車窗,試圖從舒適的空調冷氣中清醒過來。

這樣在城市中心見不到的自然觀景,總是讓他恍惚間回到那三年單獨往返鄉下去見夏兮野的日子。

“你就這樣把我從節目組裡接出來,沒問題嗎?”

夏兮野坐上車,綁上安全帶。

她今天穿了一條偏美式的粉藍色格子短裙,俏皮的櫻桃刺繡頭巾被她取下,隨意放在車的扶手旁,灰棕色的麻花辮上彆著純色的髮夾,看起來和往常的服裝風格不同,但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張漂亮的臉。

裴妄橫了她一眼:

“你是第一次當明星?”

夏兮野吃癟。

的確,對於位高權重的資本和炙手可熱的紅人來說,小小節目算甚麼,他們想讓誰走就讓誰走,想帶走誰就帶走誰。

眼前這個男人要是不高興,節目直接停播也沒人敢造次。

“反正今天是錄製日常,少點我的鏡頭就少點吧…”

夏兮野儘管這麼說著,但還是覺得有些不甘。

但先把裴妄的情緒控制住才好。

“你…昨晚還好嗎?”

“嗯。”

裴妄握著方向盤,仰著頭,露出的額頭上吊著幾根碎髮,山路里斑駁的光影落在他沉冷無波的眼裡。

夏兮野明瞭地點點頭。

“不問問其他的事?”

裴妄淡淡地轉了個彎。

夏兮野抿抿嘴,她張開嘴,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半晌,她才試探地問:

“你不想殺人吧?”

裴妄皺眉:

“還好。”

“哦…”

夏兮野又點點頭。

“不問問姜蝶?”

裴妄終於忍不住問道。

“啊?”

“我問她做甚麼?”

“不難過?”

夏兮野先是愣了愣,然後輕笑了聲,搖搖頭。

裴妄側眼看了看她,又回過頭:

“我記得她之前對你挺好的。”

“那不是我應得的嗎?”

夏兮野的喉嚨裡泛起一陣輕哼。

“我之前給了她工作,給她發工資,有錢的時候送禮物發福利,她跟著我吃香喝辣,她對我好,是她有良心。”

“但現在看來,也是個沒良心的。”

“你倒是看得開。”

“我人生的意外太多,總得有一次讓我學會看開。”

夏兮野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喃喃道。

裴妄沉寂了一天的神色忽地泛起笑意。

“好事。”

他說。

“其實並不是姜蝶殺的裴總吧。”

夏兮野想了想,下意識說出了三年前對裴勝常喊的名稱。

裴妄的笑意凝固。

他挑眉。

“不清楚。”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但不管是不是,”

“夏兮野,”

裴妄停在下山後的第一個紅綠燈前,拉起手剎,轉過身直視夏兮野的眼睛:

“你最好記住了,現在在你眼前的,才是裴總。”

山上忽然動了些風,山路旁的松鼠抱著食物回到樹洞裡。

幾隻鳥隨著沙沙的樹葉聲飛舞,蘇臣抬起手放到身前一棵樹幹上,巨大粗糙的樹皮摩擦著他的手掌。

幾片葉子掉了下來,風聲更大了,一個人影出現在樹後,挾著泥土草香的山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顧先生,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蘇臣毫不意外地問道。

顧晝眼睛都懶得抬。

今天的節目比較輕鬆,做了幾個小遊戲後夏兮野也被裴妄那小子帶走了,他誰也不想理,便躲到了這片林子裡來。

今晚就是最終的告白環節,他心裡自然是沒底的。

“需要心理諮詢嗎?”

蘇臣走到他身邊,笑著問。

“不需要,謝謝。”

顧晝將抓了抓劉海,往後捋:

“我和你沒甚麼好說的。”

“你不想和夏老師複合?”

顧晝想離開的腳步一頓,收了回來。

“複合?”

“阿野這幾天被你纏得無法脫身,你現在倒是來和我說讓我和她複合了。”

“因為顯然我們現在有了不同的敵人不是麼?”

“你甚麼意思?”

“裴妄。”

顧晝覺得好笑,他回過身:

“另一個男人而已,怎麼就是敵人了。”

“看來顧先生已經習慣了。”

蘇臣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不過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再不把實話說出來,那很多事情就都晚了。”

“沒必要。”

“她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我也應該離開。”

“更好的選擇?”

“你、牧斯年、裴妄,比我更聰明的、更年輕的,更有權力的。”

顧晝擺擺手:

“我想通了,沒必要因為舊情而讓她煩惱。”

蘇臣聽到顧晝的話,他反轉的態度讓他一時沒組織好措辭。

他雖然不瞭解顧晝,可他了解夏兮野。

“選擇嗎…”

蘇臣唸叨著這個有意思的詞語:

“可你說的這些所謂的‘選項’,夏兮野似乎從不在這其中做選擇。”

顧晝聞言微愣,直到風又開始沙沙地吹,舉目的樹葉在光暈裡搖曳。

“你說得對。”

“但不再讓她困擾,這是我的選擇。”

“你不會成為困擾。”

蘇臣低低一笑,聲音像羽毛一樣緩緩落下:

“你只是她的‘回憶‘。”

“但你不能讓她一直帶著虛假的回憶做選擇。”

“’不公平的隱瞞‘,才會變成困擾。”

顧晝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在試圖反駁還是已經把話聽了進去。

蘇臣不等他的回應,只是輕描淡寫地嘆了一句

“我只是覺得,裴妄只是一時興起,不是麼?”

“和他爸一樣。”

“所以,他不如你,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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