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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難道是她嗎

我難道是她嗎

“蝶子,回來吧。”

“回來你還有我們。”

李時的眼睫毛垂垂的,姜蝶退無可退,跌坐在床的邊緣。

李時忽然轉變的態度把她給弄懵了,可又不像假的,他身後的傷口還在滲血,換做平時,他早就情緒激動地反攻了。

姜蝶想反駁,可的確不知道自己有甚麼好反駁的。

李時說的是事實,【獵】肯定是把她拋棄了,她現在只是一枚棄子。

但她不服啊,憑甚麼,埋伏這麼多年,就換來一個這樣草率的結果。

她是組織裡最年輕的獵人,交給她的任務她從未失手,憑甚麼就折損在一次這樣的計劃裡。

“你在想甚麼,蝶子。”

李時把碎片放到床頭櫃,然後走過來牽住了姜蝶的手,感到她受驚地一縮,於是稍用力抓緊:

“你做錯了事,只有我能幫你。”

“我是警察,姜蝶,我可以幫你。”

看著眼前女人的臉從抗拒逐漸變成不可思議,李時故意動了動後背,傷口被扯裂開:

“嘶…”

“你活該。”

姜蝶冷冷的語氣傳來。

“是,我是活該。”

“活該喜歡你。”

姜蝶身子震了震,她拿起手裡帶血的玻璃,下意識又往李時的手背刺去。

李時心一橫,沒有躲開。

意料之內的疼痛沒有到來,那塊碎片懸停在李時和姜蝶中間。

“你根本不瞭解我,你喜歡我甚麼呢?”

姜蝶低下頭:

“如果真的想幫我,就放我走。”

“你放我走。”

“姜蝶…”

李時的聲音染上了一些哭腔,他怒其不爭地拿出口袋裡的照片,散落在床上:

“你得把這些實情說出來,你才有活路啊。”

“這樣,我這樣,”

李時起身,抬頭在天花板上尋找著甚麼,然後搬來椅子踩上去,將那盞亮著燈的攝像頭給拔了插頭,

“你有甚麼顧慮,你就告訴我,你就和我一個人說好不好蝶子?”

“我有甚麼能幫你的一定幫你,”

“因為我不想你死,這是我的私心。”

“你給我一個讓你活下去的機會,好嗎?”

姜蝶呆呆地看著李時做著這一切。

她不明白她哪裡好了,明明這個男人已經知道了曾經都是假象,明明他們已經撕破了臉捅破了窗戶紙,可他為甚麼還是願意為了她做到這種地步。

原來被喜歡是這種感覺嗎?

原來夏兮野一直被追捧、被愛,是這種感覺。

“李時。”

“如果我24小時內沒死,他們會派人來殺我的。”

姜蝶笑了。

“我想在這期間趕回去,向他們證明我的衷心,我才有一條所謂的活路。”

“你是笨蛋嗎?”

“你回去只有送死!”

“那你覺得裴妄會放過我嗎?!”

姜蝶站起身來,腳踩在床上,像條瘋狗一般俯視著李時,瞪著眼睛又絕望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迴盪在房間裡,甚至傳到了樓下:

“你覺得那個和我有著殺父之仇的裴妄,會放過我嗎!?”

李時呼吸一滯,喉嚨彷彿被甚麼堵住了。

一股冷意爬上他的脊背。

“你是說,”

“當年殺了裴隊父親的,”

“是你。”

他抬頭,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顫抖的音色陷入一片混亂,失去平衡:

“對嗎?”

吱呀,門開了。

裴妄陰得發白的臉出現在門口。

李時心臟陡然一停,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沒人會知道,突然出現的裴妄下一秒會做甚麼。

“李時,讓開。”

李時壯著膽子橫站在姜蝶和裴妄中間:

“裴隊,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對,裴隊,”

白想聲氣喘吁吁地跑上來:

“李時說得對,”

“她既然這件事都已經說得出來,那其他事肯定會交代了。”

“哼,”

姜蝶冷冷一笑,倒是顯得格外無所謂了:

“怎麼了裴妄,是想殺了我嗎?”

“裴隊,殺人犯法,”

李時連忙走近男人震怒到顫抖的身子,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殺人犯法…”

“姜蝶,”

裴妄眼一眯,像一把尖刀要將床上站著的女人割裂開:

“我不會殺你。”

“從現在起,你一分鐘之內沒說出一個線索,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是夜。

南梧山森林酒店。

蘇臣取下耳機,晃了晃頭髮。

他暫時還不太適應耳朵裡一直充斥著異物的感覺。

“你確定讓他這樣做可以嗎?”

“威脅姜蝶?釋放憤怒?”

夏兮野坐在床上,手撐著頭看著蘇臣,模樣似乎有些焦慮。

“我有點…擔心。”

“你擔心甚麼?”

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靠著面向墨色山林的落地窗,虛虛地望著她:

“擔心裴妄真的被惹怒,做出前功盡棄的蠢事?”

他冷笑一聲,抬起腳步:

“還是說你擔心的,只是他這個人?”

“你真的是在幫我們嗎?”

“你懷疑我?”

“我又不是蘇穗,我憑甚麼不能懷疑你。”

夏兮野在床上坐得端正,直視著蘇臣的那雙狐貍般狡猾的雙眼。

一句話正中蘇臣的要害,讓本想靠近的男人忽地愣在原地。

“甚麼叫你不是蘇穗?”

夏兮野不想糾結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她繼續道:

“你讓裴妄用狠話逼姜蝶就範,雖然你說這是在發洩的基礎上能夠更好地讓他自己清醒過來,但是就不怕暴力引來更大的暴力嗎?”

“甚麼叫你不是蘇穗?”

蘇臣打斷夏兮野滔滔不絕的疑慮,聲音比剛才更大地重複了一遍,彷彿陷入了某種痛苦的迴圈,急於得到一個出路。

夏兮野頓了頓。

蘇臣嗓音的嘶啞顫抖不像假的,她剛剛那句話似乎真的引起了他強烈的激動情緒。

可是,她又沒說錯。

她本來就不是蘇穗。

一直以來把她當成蘇穗的,是蘇臣自己。

只有蘇穗才會對自己哥哥的專業水平和淵博的知識有著盲目的崇拜,但她不會,她就是會質疑。

因為她是夏兮野。

蘇臣每天都口口聲聲,和煦有禮地喊著她“夏老師”,但心裡、眼裡,其實一直都是另一個人。

這件事,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難道是她嗎?”

夏兮野皺眉一笑,語氣之間充滿了不可思議。

蘇臣的眼眸暗了下來。

“你是。”

他那雙淺色瞳孔裡的光影,重疊起來像一萬隻已故蜻蜓的墓碑。

夏兮野下意識反駁:“胡鬧,我不是。”

“誰胡鬧了?”

下一秒,流動的空氣裹挾著蘇臣沙啞的嗓音逼近她的面前。

男人的呼吸似乎又要靠上來,這張長相與妹妹極其相似的臉龐,沒日沒夜都逼得他幾乎要發瘋。

夏兮野被滾燙的情緒包圍著,她深呼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然後稍微…稍微隔開一點距離。

又是這樣的一個場景。

接近凌晨的時間,攝像頭全都關掉了,她的餘光感受不到除了閱讀燈以外的任何光亮。

那一盞懸著的昏黃小燈,照在兩個人身體起伏的地方,顫抖的呼吸變成了有形的肢體表達。

蘇臣湊近。

夏兮野躲開了。

“醫者不能自醫啊,”

女人清澈的聲音打在有些失控的男人的耳畔,帶著盈盈笑意:

“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蘇醫生。”

“小穗…”

蘇臣朦朧著視線,輕皺眉眼,急不可耐地又要靠近。

夏兮野的手伸進他栗色的頭髮裡,迫使他頭微微上揚,凌亂的髮根讓她的手腕發癢:

“錯了。”

半晌。

蘇臣放棄了抵抗。

他認命地閉上了眼,輕嘆口氣。

“夏兮野。”

“你是夏兮野。”

“不錯,有進步。”

夏兮野鬆開了手,將他往後輕輕一推:

“蘇臣,你是要報仇的人,怎麼能一直放任自己沉溺在幻想裡呢?”

“更何況還是對我,”

她笑著調侃著,試圖把剛才曖昧的氛圍降下去:

“我說了,你搞不定我的。”

“沒人能拿下我,男人只有被我拿下的份。”

蘇臣順著夏兮野的力,順勢倒在被單上,夏天深灰色的絲質睡衣靜靜躺在他身上,柔軟的頭髮看起來有些時日沒有修剪過,散亂地蓋住了他的側臉。

男人有些心煩意亂地用手指揉了揉眉間,淡淡開口:

“你既然知道,一個要復仇的人是不能將自己沉浸在情感裡面的。”

“那麼你覺得,裴妄,會讓自己因為這種事而功虧一簣嗎?”

“現在李時把目前最大的一個線索給套了出來。”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因為思緒已經飄遠,只給夏兮野留下一句話:

“我要是裴妄,”

“我高興還來不及。”

薔薇環繞的別墅裡,此時亮起了大燈。

姜蝶的手掌,包括她的五根手指,都完好無損地被李時摁在桌面上無法動彈。

此時,她那些貫穿手部的肌肉和神經,都已經麻透了。

但裴妄手裡的尖刀還停在一旁,彷彿下一秒就會砍下來。

“還剩最後幾張照片。”

白想聲剛說完,感到一陣異樣,他往下一看,姜蝶的雙腿在輕微抖動。

他嘆口氣:

“還說不怕,小姑娘家家的…”

姜蝶緊緊抿著嘴,臉色蒼白。

說實話,這是他們所有人第一次見裴妄這種神情。

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好似全身都被死氣沉沉的黑鴉給籠罩了一般。

他只單單盯著手裡的那把刀,雙眼無神得像個機械,似乎只要她有一點的違抗之意,他就會用這把簡單的水果刀,把她割得生不如死。

她不怕惹李時,也不怕惹白想聲。

但裴妄如果想要她死、她殘,想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她才二十五歲,論她有再大的心氣,也沒有正面單獨與這個男人對抗的膽量。

“裴妄。”

清透的嗓音響起。

每個人耳裡的通訊器突然亮起了不易發覺的微微光亮。

“你秘書給我送了很多衣服過來。”

“聽說是你選的。”

“有一件小了點…”

“你處理完這件事,明天要不要來接我去換一下?”

裴妄的拿刀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本來如死水的眼眸恍惚間起了一道波紋。

夏兮野的聲音很淡,很平,像只是在與他普通地聊著天。

“嗯..”

白想聲和李時看向裴妄,見他略顯乾燥的唇角動了動。

嗯了一聲後,卻又沒再發出聲音。

屋外飄進男人日思夜想的薔薇花香。

“好,你答應了。”

“那你今晚好好的,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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