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隊你…喜歡兮野姐啊?
看著五個“魚龍混雜”的專業,夏兮野真是有些後悔做出剛才的決定了。
不過這節目組也是把上課當開玩笑了,學科交融說來就來,這讓孩子怎麼學,真是不負責任。
比起怎樣完成這一堂課,讓自己佔據熱點,夏兮野現在更關心的反而是怎樣真的讓孩子能去學到東西,看到不同的世界。
“付白音的‘舞蹈’和我的‘表演’似乎能成為一個不錯的契合點。”
夏兮野一群人圍在木屋的圓桌旁,不同顏色髮絲的腦袋湊在一起,似有若無的香氣瀰漫在屋子裡,讓人賞心悅目。
“還有楊霽的‘聲樂’專業。”
“嗯,”
付白音點點頭:
“聽起來就像芭蕾舞劇和音樂劇的結合。”
“那還有兩位。”
“林曼曼的‘寫作’和溫向晚的‘調香’。”
“起初導演沒說分組之前,我有想過如果是我自己來教,”
溫向晚聲音輕柔,她身上的香味甜而不膩,像湖泊上的風拂過梔子花:
“我會在山上採一些有不同香味的花草材料,讓小朋友們從身邊開始學會用鼻子探索事物。”
她用手指抵著下巴,眼睛眨了眨,認真回想著:
“我記得昨天劇場後門有一大片橙子樹,現在正好是橙花盛開的季節,還有路邊的茉莉和丁香、佩蘭甚麼的。”
說完,她略表歉意地笑了笑:
“當然,我也只是談談我自己的想法啦,現在是小組合作了,我一個人的觀點肯定就不那麼重要了。”
“不,”
夏兮野將自己深色的長髮往耳後一捋,
“謝謝你向晚,這很重要。”
她手握著筆拿過靠近林曼曼那邊的教案本:
“我大概知道要怎麼弄了。”
“我們上課外實踐課。”
鄧年辦完出院手續回來,發現裴妄已經穿好衣服,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裴總,您這打算去哪?”
裴妄忽然伸出手製止鄧年的靠近,他揮揮手,讓他出去等。
鄧年知趣地退了出去,順道關上了門。
“嗯你繼續說。”
裴妄看向窗外擺弄著衣領。
李時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顧家的人全都已經了承認自己和一個器官買賣的組織有交易,我和白想聲把他們的供詞錄音了。”
白想聲推測道:
“之前死的那個周文,也是和好幾年一場器官交易的案子有關,他的電腦裡也留有一些證據。”
“裴隊,我覺得我們可以把那場結案的器官交易案和【獵】組織的人口拐賣案合併。”
裴妄摸了摸鼻子。
“那個案件是我的師父帶我破的第一個案子,我記憶很深。”
“應該是當時警方沒有清乾淨他們的團伙,留下了餘孽。”
白想聲看了李時一眼:
“周文就是其中之一。”
“我需要聽錄音,”
裴妄當機立斷,
“我會在群裡發訊息,告訴你們見面地址。”
“可…”
李時呆滯了一會兒:“姜蝶也在群裡。”
裴妄那邊的耳機結束通話了。
白想聲開啟電腦,他凌晨就發現了,五個耳機有一個已經失去了訊號。
可他們沒有時間再去細究這個女孩到底去了哪,只是非常嚴重的不詳預感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所有人似乎都已經心知肚明瞭一個結果:臥底。
“裴隊是要引蛇出洞。”
裴妄走到病房門口開啟門,看見外面的鄧年被嚇一跳。
“’曲歲閣’,今中午,一間包廂。”
“好的裴總。”
鄧年拿過裴妄的外套,一邊拿著手機預訂,一邊跟著董事長下樓。
“安排十來個安保人員埋伏在附近,如果有閒雜人等,必須要抓到我的包廂裡來。”
等鄧年已經預定好後,裴妄低頭按下電梯,拿出手機在有姜蝶的那五人群組裡發了一條訊息:
【中午十二點,曲歲閣01包廂】
白想聲開啟通訊器:
“我們知道了,裴隊。”
聽到回覆,裴妄裝作誤發的樣子,馬上撤回了剛才這條訊息。
他嘆了口氣。
姜蝶一般是看訊息最積極的那個,希望能有效。
他又開啟和林清霧的聊天框。
昨天晚上散得太匆忙,槍聲過後終人作鳥獸散,林清霧更是怕死得連車都開得沒影了。
【中午十二點,老地方。】
過了一會兒。
林清霧:【我中午要和製作人吃飯!(憤怒表情包)】
裴妄不耐煩地打字:
【姜蝶露餡了,我需要你的線索,可以等你到一點半。】
林清霧:【知道了】
【你能保著兮野別出事就行】
曲歲閣。
雖然鄧年把今天的工作都推了,但裴妄不是很放心,他風塵僕僕地十二點準點到達了會所,卻見裡面的三個人已經全部到齊了。
男人森然的眸色朝一旁的服務經理一瞥,那人立刻心領神會,再次吩咐身後的服務員將包廂裡所有的角落全部檢查一遍。
門窗緊閉,窗簾要拉全,不能透進外面的一絲光亮。
“不是要和製作人見面嗎?”
裴妄喝了口茶坐下來,對著林清霧冷哼一聲。
“我才知道那個製作人是季逢木,呵呵”
林清霧手一揮:
“我和她不共戴天哈,一看就不是好人。”
裴妄懶得去接話,面向了另一邊的兩個男人,卻看見李時的眼睛望呆了。
“李時,錄音。”
“裴隊…林大明星真的好漂亮啊…”
李時呆呆地回神:
“她真的是你的情人嗎?”
“甚麼?誰是他情人了!”
林清霧手握著茶杯一摔,驚得她眉頭緊皺。
“啊?”
李時的栗色捲髮晃了晃:“裴隊不是說…”
“夠了..”
裴妄打斷他。
林清霧尖銳的眼神瞪向裴妄,裴妄背對著她,整場局裡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中。
“我是為了騙姜蝶,僅此而已。”
“拜託大少爺,女明星的清白是很重要的!”
林清霧的嗓音變了變,像一道凌厲的流星:
“能不能別毀我清譽?”
裴妄神色一動,他聞聲有些不舒服:
“做我的情人會毀你清譽嗎?”
他忽然心臟一繃,想起某個人:
“就算我能給你你想要的所有東西,金錢、名利,一切資源,你還是會覺得毀你清譽嗎?”
亮堂的燈光下,裴妄折過身來與林清霧對視。
李時拿著錄音筆,和白想聲兩人一言不敢發地坐在位置上。
裴隊怎麼親了兮野姐之後,轉頭和林清霧關於做不做情人的問題吵架啊….
對面這兩個死板愚蠢的男人雖然搞不懂,但林清霧聽見裴妄這麼質問,心裡忽然就和明鏡似的。
“是的。”
“而且兮野當年肯定是和我一個看法。”
裴妄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帶著火氣喃喃:“她才不會,她做我爸情人的時候才不會這麼想。”
“她肯定樂意得很。”
“你也覺得毀清譽,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比不上我爸。”
這下林清霧徹底明白裴妄的意思了。
“你要自己去問她。”
“我在問你。”
“你在逃避。”
林清霧吸溜了兩口手裡的奶茶。
這玩意經紀人在的時候從不讓她喝,她今天要喝個夠。
一邊喝奶茶一邊看著平常高高在上的裴妄為情受挫,真是一件令人暇意的事。
她就不把話說全,急死裴妄,她就解氣。
誰讓他整整三年都不准她去看望夏兮野,木頭男人,活該。
裴妄其實也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都像小孩子一樣無理取鬧,可他控制不住,他特別期望得到一個答案。
就算有人告訴他的這個答案只有一半的可能性,也會好受很多。
白色的瓷杯裡盛著飄著綠葉的茶水,茶水靜置著,卻能看見他自己晃晃蕩蕩的難過眼眸。
李時再蠢也聽出來了。
“裴隊你..喜歡兮野姐啊..”
“錄音筆。”
裴妄從李時遞過來的手裡接過錄音筆,試圖掩蓋情緒。
看著裴妄緩過神來,林清霧放下奶茶,將鱷魚皮名牌包裡的資料和照片拿了出來。
錄音的聲音迴盪在包廂裡,每個人認真聽著,裴妄拿過照片,開始一一細細翻開看觀察。
李時不死心,見裴妄沒回答他,轉頭問白想聲:
“裴隊喜歡兮野姐啊?”
白想聲也沒回答,動動筷子開始夾菜吃,放涼了可不好,他想著。
李時自討沒趣,無意間回頭對上林清霧的眼睛。
那雙帶著些喜色的雙眸對著李時笑了笑,然後抿著嘴點點頭。
裴妄知道身邊三個人在做甚麼。
他淡淡翻看著林清霧帶來的線索,和方才情緒不穩的模樣判若兩人。
關於夏兮野的事,他以後還是不要再提及了。
錄音在不重要的地方被白想聲開了倍速,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林清霧和裴妄也差不多知道了今早李時和白想聲去顧家知道的事。
並且正巧有些事情也和林清霧帶來的線索對上了。
桌子上的菜也被吃得差不多了,曲歲閣最為招牌的那道佈滿鮮香芥菜的桂花魚也是被吃得一點不剩。
服務員來送水果,只是放在了門口的視窗,並不會進包廂內來。
李時放下筷子,拿起西瓜:
“這下顧家和違法醫療機構進行器官買賣交易的罪名坐實了。”
白想聲擦擦嘴:
“但只是交易過一次,其它的行動似乎都沒有參與。”
“那一次,也是他們家新來的三兒子,做肝臟移植。”
“就是顧晝吧。”
林清霧摸了摸自己肚子:
“顧公子,我知道,社交圈的名流了,兮野的前男友。”
“不過聽顧老爺子的話,這個組織好像很狡猾,只要交易過一次,他們就能讓這些做過交易的人與他們從今往後一直糾纏不清,尤其是這種有錢人。”
“犯罪分子會瘋狂用這種交易證據威脅他們投資,並且這些人有自己專門的,不會被警方追蹤到的匯款渠道。”
李時調整到某個時間點的證詞,錄音筆又播放了一遍。
“用他老婆的死來詐出這些話,誰教你的這些陰險手段?”
“你啊裴隊…”
李時手一伸,攬住裴妄的肩膀:
“再說,我這不要‘詐’,這叫給出自己的….”
“合理推測。”
師徒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
“我就咬定了他老婆是被犯罪組織報復,畢竟我們之前發現來顧晝的確和【獵】有關,不然也不會邀請他去上節目。”
“然後我告訴他們,如果不實話實說,顧夫人冤死,他們全家人都會被追殺,最後警察如果掌握了證據,顧家的相關人員也會判死刑進大牢。”
李時兩手一拍:
“這不,全交代了。”
裴妄輕笑一聲:“孺子可教。”
林清霧輸了個大拇指:“狼狽為奸。”
“還是說說姜蝶吧。”
林清霧淺笑一聲,將一大沓照片往桌上一扔,上面全是姜蝶的身影。
“讓我們給身邊的這個小臥底收收網。”
門外好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和有人拼命掙扎的聲音。
“甚麼人?”
李時忽然警戒起來,站起身來。
下一秒,裴妄大步走到門口,門被開啟,幾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捆著一個女生,裴妄冷著臉稍稍讓開身子,淡淡命令道:
“有地毯,扔進來就行,摔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