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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百零四 有孕篇

2026-03-22 作者:蘇燊

一百零四 有孕篇

“塗家寶怎麼講?”見朱英英沉著臉回來,寧盛蘭忙伸長脖子,壓低著聲音問。朱英英蹙眉望了望她,微微搖了搖頭:“他跟我裝傻。”

“這混賬東西!”寧盛蘭脫口罵道,手裡攥著長筷,險些用力將長筷拍向油鍋。

剛巧被寧大華撞見這幕,他望了望大女兒,又瞅瞅英英,見她二人皆陰沉著臉色,只道姐妹二人鬧了不愉快,忙走了過去。

“怎麼了?”他笑笑,試圖用笑容化解姐妹間的矛盾。

寧盛蘭翻眼瞅瞅他,欲言又止,終究別過頭,氣鼓鼓地炸著獅子頭。

如此這般,寧大華已然看出問題,只得將滿腹疑惑的眼神,釘在朱英英身上。

“爹,下午我親自去給旺城酒樓送貨,把盛雪給帶著。”她道,臉上沒有絲毫笑容。

寧大華便知其中定有蹊蹺,且他並不願意讓盛雪前往縣城:“帶盛雪幹甚麼?到底怎麼了?”

“等我們回來再跟你講吧。”店裡客官較多,朱英英不便直言,見寧大華欲要開口追問,忙扭頭大喊寧盛雪。

寧盛雪雖身子不適,但聽聞午後帶她去縣城,立即歡喜雀躍般跳起來,又恢復往日歡愉模樣。

路上,她坐在車兜裡,哼著小曲,十分愉快。

朱英英趕著馬,回頭望了望她,小心翼翼地問:“盛雪,你有沒有……與塗家寶躺在一張床上睡過覺?”

寧盛雪背朝她坐著,聽了這話,仰頭望著她,隨即捂起臉“咯咯”笑個不停,就是不回答。

無奈,朱英英只得放棄追問。

馬車停在縣城郊外一家冷清的醫館,她牽著寧盛雪進門。一位白髮老者弓著腰背對門,正在藥櫃裡翻找藥材。

“大夫,”朱英英輕聲喚道,走向櫃檯,“我家小妹身子有些不適,勞駕您給她號個脈。”

大夫聞聲,緩慢轉過身,翻眼瞅瞅她,沒有立即應聲,又偏頭看向她身後躲著的寧盛雪。

他指指臨窗擱置的桌案:“過來坐。”

寧盛雪害怕,不願意落座。

朱英英半推半哄,才將她按去凳子上,又拿起她的手臂,輕輕放在桌案上:“別怕,讓大夫看看,你身子就好了。”

號脈時,寧盛雪往後縮手。

朱英英一把按住她臂彎,皺眉瞪她一眼,不許她動彈。

“是喜脈啊。”大夫的話,雖是意料之中,但朱英英聽了,仍覺那是一道晴天霹靂。

“幾……幾天了?”她自己也是個姑娘,從未經過男女之事,甚至都不知如何問話才合適。

大夫把眼一瞅,隨即譏誚地笑笑:“兩個多月了。”

時間正如朱英英心中的猜測那般,她怔了怔,強作鎮定,努力擠出笑容,畢竟這是件喜事。

“甚麼兩個多月了?”寧盛雪不明就裡,眨巴著眼睛望著大夫問。

大夫並不知她心智不全,只含笑告訴她:“你腹中的孩子有兩個多月了。你覺得身子不適,想吐,都是這小東西在折磨你呢。沒事,熬過去,就會好起來的。”

“孩子?”寧盛雪愕然,隨後伸長脖子,悄悄地問,“是家寶哥哥的孩子嗎?”

大夫這才看出她心智有些問題,也不再說話。

付了診金,朱英英滿腹愁苦,不知要如何將此事告知父母,尤其是江菊,她若得知此事,定會打死盛雪的。

“哎——”

“英英,你為甚麼嘆氣?”寧盛雪天真地笑道,“我們要有小孩了,就像小鳳一樣美麗的小孩。”

“小鳳有爹,”朱英英嗔道,“可你腹中孩子的爹是哪個,你可曉得?”

本以為此話能引她說出那混賬東西正是塗家寶,豈料她竟一臉肅色地反問道:“英英沒有爹孃,我也沒有爹孃,難道就不可以漂亮了嗎?”

罷了,朱英英輕嘆一聲,不再繞來繞去探究這個問題。暫且丟下此事,駕車前往旺城酒樓。

近來都是程耀金前來送貨,今天忽見她出現在酒樓大堂,程掌櫃急忙拱手迎了上來。

“朱掌櫃今天怎麼親自送貨來了?”

“正巧有事。”朱英英隨口應道。

程掌櫃也隨口問著:“應是回家了吧?”自以為合作數月早已熟知,這才如此詢問。

他口中所提的“家”,自然指的是高家。

朱英英便含糊地笑笑,瞥見那敲詐婦人的漢子,忙轉頭面朝他微笑。

那漢子一看見她,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上來:“朱掌櫃來了啊。我家裡頭正有事想讓我問你呢,”

“大嫂子今天可來了?”朱英英漾起笑容,佯裝打趣,藉機打聽他妻子的訊息,“我也想當面和她聊聊呢。”

漢子滿臉笑意,連連擺手搖頭:“讓朱掌櫃笑話了。我那家裡頭是個粗魯的娘們,哪有資格和朱掌櫃閒聊!”

“大哥謙虛了。”朱英英笑道,繼續側面打探,“大嫂子待大哥這麼好,對待兄弟姐妹應該也不錯吧。”

漢子聽了這話,眉頭一皺,斂笑搖頭:“她孃家一個大哥,一個老妹,都不來往了。”

“怎麼搞的?”程掌櫃插嘴問。

“她大嫂子不是好東西,瞧不起我們家窮,可他家也好不到哪去。”漢子鄙夷地說著,“她那個老妹更不是東西,經常在外面賺黑心錢。我們瞧不起,就不來往了,可她還時常來找我家裡頭的。”

“賺甚麼黑心錢?”朱英英這話剛問出口,那漢子忽抬頭看向大門,眼底驚訝之色一閃,隨即笑了。

她緊跟著轉頭去看,便見他妻子拎著食盒走來。朱英英心下一緊,立刻別過臉,避開視線。

“來,來,”漢子伸出手,催促他妻子,“朱掌櫃正在問你,我來介紹你們認識。”

朱英英慌得無所適從,生怕婦人行至面前認出她。那樣的話,再想慢慢去摸索,可就難了。

可婦人正一步步靠近,身旁又立著程掌櫃與漢子,寧盛雪在大堂轉來轉去地玩著,叫她如何輕鬆脫身?

腳步聲停在身旁,她只得硬著頭皮微笑。

“朱掌櫃,我聽我家男人講你做的獅子頭賣得很好。”婦人主動開口,順手將食盒遞給丈夫。

丈夫呵呵笑著。

朱英英緩慢轉頭,看向了她。

四目交疊那瞬間,她只聽見自己腹腔“砰砰”響個不停,敲擊聲瞬間記起一年前的那些不堪往事。

“哎呀,朱掌櫃當真是個俊俏人。”婦人似乎不認識她,堆滿的笑容裡充滿善意與尊敬,“難怪,高家少奶奶,自然不是凡人。”

朱英英心下詫異,擠出笑容,對視時仔細打量著她的眉眼,無論如何看,此人分明就是當初敲詐寧盛元的婦人。

“大嫂子謬讚了。”她客套地笑著,心底疑雲浮起,“上回聽講大哥與嫂子夫妻和睦,讓我們好生羨慕。我看大嫂子人也豪爽,定是個賢妻良母,這才與大哥美滿和順。”

婦人訕笑著搖搖頭:“朱掌櫃真會講話。不過,我也不怕人家講閒話!對自家男人好,還能有錯?”

“當然沒錯。”程掌櫃接話笑道。

這時她男人拎著食盒坐去桌旁,程掌櫃被後廚夥計喊走了,瞬間只剩朱英英與婦人對立而站。

“大嫂子這般好,想來你的姐妹也該如此。”朱英英藉故閒聊,探聽訊息。

婦人嘆氣,搖頭道:“不瞞朱掌櫃,我跟孃家早不來往了。嫁出去的姑娘,那就是外人,爹孃不在,哪還有孃家?我那大哥不行,老妹更不行。”

“都是血親,怎可能不行?”朱英英淡然地笑笑。

她男人聽見,趕忙搶著說:“她老妹去年不曉得在哪賺了一百兩銀子,那時我家丫頭害病缺錢,找她老妹借錢,人家二話不講,直接把我們給攆了出來!壞得很呢。”

朱英英一聽,心中一顫,“去年”,“一百兩”,時間、數額皆能對上,再望望跟前婦人的容貌、身段,與那敲詐的婦人極為相似,想來這對夫妻口中所說的“老妹”,該是那敲詐的婦人。

“你老妹定是個人物,”她打趣道,“這年頭能賺一百兩,定是個幹大事的人。我講的,對吧?”

“幹大事?呵……”婦人嗤之以鼻地垂下眼瞼笑笑,關於她妹妹的事情未再提及。

抬起眉眼,換上輕快笑容,彷如那敲詐婦人立在跟前:“聽講梅河有個姑娘收竹器,轉賣給洋人,是嗎?”

“我就是那個姑娘。”朱英英謙虛地笑笑。

婦人猛一拍手,驚道:“哎呀,我聽講梅河有位姑娘收竹器,在家讓男人問你,他覺著丟了臉面,一直不敢問你。”

她男人忙插嘴笑道:“甚麼丟臉面!明明是好些天沒能見到朱掌櫃,這才一拖再拖的。”

“那她傢伙計來送貨時,你怎麼不問?”婦人扭身質問。

她男人只好扭過頭,不再抬槓。

“大嫂子要是有竹器,也可以拿來我店裡賣。”朱英英笑道,趁機下套,“要是您家還有旁的人也會編竹器,讓她們都送來我店裡。不過要親自送來,因為我要一個個檢查是否合格。畢竟與洋人做生意,他們收貨時比較嚴謹,不合格的一律不收。”

“哎,就這麼講定了!”婦人激動地點頭,又隨口嘀咕一句,“要是被我老妹曉得了,她肯定要去編!”

朱英英等的就是這句話:“只要活好,不拘是哪個編的,都可以。”

正說著,程掌櫃從後廚走來,手裡捏著銀子:“朱掌櫃,讓您久等了。這是今天的貨款,您點點數。”

朱英英便當面將銀錢點清,又寒暄了幾句,便叫上貪玩的寧盛雪,返程回了家。

馬車剛停穩,寧盛蘭便小跑著迎上來,挑眉小聲問:“怎麼樣?”偏頭看了眼急忙跳下馬車、匆匆衝入後院小解的寧盛雪。

“正如我們所想。”朱英英悄聲應道,抬頭往鋪子裡看,只見小鳳蹲在門口玩,並未看見寧大華,“爹回去了嗎?”

“和娘下地幹活去了。”寧盛蘭道,並肩與她牽著馬車進入後院,“娘要是曉得了,會打死盛雪的。英英,這該怎麼辦呀?”

朱英英將韁繩拴在木樁上,嘆道:“即便要打死盛雪,也要讓娘曉得,我們不能瞞著她,不然她會更生氣。”

“哎,這死丫頭!”寧盛蘭氣得直跺腳,壓著聲音罵傻妹妹,“我們寧家姑娘的名聲,可就要被她敗壞了!”

朱英英蹙眉道:“盛雪她不懂,這件事不能全怪她,定是塗家寶那混賬東西誘騙了她!只怕早不止一回,不然怎就懷上了?”

“肯定不止一回!”寧盛蘭義憤填膺地說個沒完,在院裡來回踱步,“要不是這回小妹懷上了,還不曉得要被他欺負成甚麼樣?”

朱英英默默聽著姐姐這句話,忽心生一計,忙轉身低語:“這件事,我想還是先不跟爹孃講。就算要坦白,這件事也應該讓塗家寶這混賬去爹孃面前負荊請罪。”

“他都不願承認,怎可能去請罪?”寧盛蘭疑惑不解。

朱英英凝神靜思:“想個法子,讓他入套,再登門請罪。”

寧盛蘭聽了,覺得主意可行,只是不知法子是否可行:“要怎樣才能讓他登門請罪?”

“不止請罪,”朱英英慢慢道來,“我還要他上門提親,並且要塗叔、姚嬸大張旗鼓地帶著媒婆登門求娶盛雪。”

“啊?”寧盛蘭只覺這是痴人說夢。如何讓塗家心悅誠服地邁入寧家,求娶一個心智不全的姑娘為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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