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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 中秋篇

2026-03-22 作者:蘇燊

三十四中秋篇

“朱英英。”高飛大步流星般地追上月光下獨自傷心的朱英英。

只顧著發洩委屈的朱英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名字,慌忙拭去淚痕,又飛快眨了眨眼,努力藏起悲傷。

“哭啦。”高飛看穿了她。

一聽是高飛的聲音,朱英英心裡失落落的。她轉身時,目光沒在他身上停留,而是越過他的身影,看向前方喧鬧的萬年臺。

盛元果真沒有跟上來。

渴望在眼前落空,柔軟的心彷彿被一箭中傷,痛得她幾乎沒有力量呼吸,更不想搭理高飛,默默轉身,繼續向前。

高飛慢慢跟上,與她並肩,語調懶洋洋地調侃:“怎麼,發現身後人不是寧盛元,難過了?又想哭?”

心思被他看穿,她噎了一下。扭過頭,抿緊嘴,皺眉看看他,卻又不服氣地昂起下巴:“你才哭呢!”

她打死也不承認剛才在哭。

高飛被她臉上那搞怪神情樂得噗嗤一笑,索性順著她的話,接著往下聊:“我當然會哭。不過,上回哭……嗯,我想想,好像是十三歲那年。因為不聽話,被我爹狠狠打了一頓屁股。”

“你可真丟人。”朱英英毫無察覺地將心底鬱悶驅散,心情逐漸由陰轉晴。她似笑非笑的,語氣裡帶了幾分輕快的嘲弄,“都十三歲了,還能被爹打到哭。”

“你今年都十九了,還不是被娘罵哭了。”高飛笑著扭頭望她。

她猛一頓足,側轉身來,面朝他說:“那怎麼能一樣!我是姑娘,你是男人,不能相提並論。”

高飛停下,深深望著她的眼睛,嘴角一勾,他笑了。雙手負後,伸長脖子,靠近她耳邊,聲音裡略含複雜情緒:“新婚夜,你言之鑿鑿,說我並非正常男人。怎麼,才半年不到,你又發現我是男人了?可惜,我倆還沒行洞房之責呢。”

“你……”朱英英被他堵得語塞,又因他突然靠近而燒得臉頰通紅。她又羞又惱,慌忙直跺腳,啐道,“流氓。”

“自家妻子,流氓點,又何妨?”說話間,高飛自然而然地伸長手臂,預備搭她肩膀。

她驚呼一聲,機靈躲閃,同時迅速抬起腳,朝他腳背用力跺下去:“讓你耍流氓!”

曾有領教,高飛早有防備,腳下利落後退一跳,同時笑道:“好險,差點著了你的道。”

朱英英哪裡肯服輸?立刻像只被惹惱的小貓勇猛地追了上去,她伸手便要打他。

高飛一邊笑著後退躲閃,一邊繼續逗她。

逗得她一會嘟囔著嘴生氣,一會又露出牙開懷大笑,將萬年臺那不愉快徹底驅散。

兩人你打我鬧,嬉笑追趕在圓月之下。月白光芒灑向身後一片田野,與田埂上另外兩道模糊身影交織在一起。

“噓!”朱英英猛然停下腳步,小聲提醒。她伸頭朝田埂上望,似乎那兩人也看見了他們,很快從田埂上爬了起來,迎面相對。

“怎麼了?”高飛立刻收起玩笑之色,循著她的目光一同望去。

“英英——”呼喊聲從田埂上傳來,竟是寧盛雪跑了過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此刻判若兩人。那雙眼睛特別清亮,似乎透著驚人的智慧,彷彿智力已然健全。她臉上的笑容也格外甜美,讓那本就傾國傾城的容貌,再添一份純粹無邪的魔力,美得令人驚歎。

那瞬間,朱英英幾乎認不出她。

在她身後,塗家寶慢悠悠地走來,看著前方那抹靈動的身影,嘴角掛著令人尋味的笑意。

“你倆在田埂上幹甚麼?”朱英英一步上前,盯著塗家寶審視一圈,隨手將寧盛雪拉至身後,指著他肅色道,“我警告你,不許欺負我小妹。”

塗家寶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她也是我小妹呀。”他看了眼高飛,又意味深長地瞅了瞅朱英英。

然後陰陽怪氣地問:“我還沒問你!你們倆這孤男寡女的,躲在這裡瞎嘻嘻哈哈甚麼?剛才我和小雪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

他頓了頓,又指向高飛:“和他,在這裡打情罵俏。朱英英,你可是有夫之婦吶!”

“你在瞎講甚麼!”朱英英一把揪住他衣領,抬頭就捶了他好幾下。自幼一起長大,她這般“粗魯”早已習慣。

塗家寶邊笑邊躲,扯著嗓子忙向高飛求救:“高老闆,你可都看見了,這朱老闆,簡直像個潑婦。你快幫我管管她。”

高飛聽而不聞,抬頭欣賞月色。

低頭又皺眉自語:“哎,今夜視線怎會突然如此差?我似乎看不清了。”說完,他無辜地看向塗家寶,遞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英英,不要再打家寶哥哥了。”寧盛雪著急制止,說話間已擋在塗家寶身前。

朱英英一把將她拉開:“回家。”

“我不幹!”寧盛雪敏捷地縮回手,一溜煙躲去塗家寶身後,又冒出半個腦袋有恃無恐地嚷嚷,“我還沒玩夠呢。”

“我也沒玩夠呢。”塗家寶笑著說。他真正想做的那件事,截止此刻,還尚未出色完成,自然不願與他的小雪分開。

這時,高飛笑了笑,他提議:“不如,一起去我那打麻將吧?萬年臺的戲離結束還早。玩一會,也耽誤不了甚麼。”

“好呀!”塗家寶高聲附和,咧著嘴笑。

寧盛雪也高興地跳起來。

朱英英本是不想去的。但眼見寧盛雪吵著要去,她無奈地蹙了蹙眉,終究還是邁開了腳步,一同去了。

高飛長期居住在幸福客棧的東邊那間廂房。

推開那扇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喚醒朱英英腦中記憶,想起與他初次的那晚,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那堅挺的背影上。

命運為何要安排他們相遇?朱英英百思不得其解。

房內典型的梅河鎮風格,陳設簡單。可最招人眼球的,是那右側牆壁上懸著的西洋自鳴鐘,金光閃閃,滴滴答答的。

不過,那架自鳴鐘只吸引了寧盛雪和塗家寶的注意。

朱英英只短暫地瞥了一眼,目光便被立在床榻右側的梨花木大衣櫃吸引。櫃門大敞,裡面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男裝,下層更是堆積著滿滿衣物,顯得有些雜亂。

高飛見狀,迅速關上了櫃門,將凌亂一片的衣櫃擋在了身後。

朱英英抿嘴,譏笑。

他挑眉看了她一眼。轉身便吩咐店小二倒茶上點心。緊接著,將麻將盒擺上桌,“嘩啦”一聲響,倒出整副麻將牌。

瞬間將研究自鳴鐘的兩人吸引了過來。

“我不會打麻將。”朱英英老實巴交的。眼睛卻好奇地盯著那些錯落的牌,一面伸手捏起一塊把玩。

“不會就學嘛。這東西,一學就會。”塗家寶天生自來熟,沒等主人高飛邀座,他便一屁股坐到圓凳上,呼啦嘩啦推動麻將牌。他時常流連縣城,見多識廣,會的玩意確實不少。

店小二送來茶點,笑呵呵地放下,目光在朱英英這位熟悉的姑娘身上頓了頓,隨即笑意更深,彷彿窺見了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接著悄無聲息地退下。

“麻將可以吃嗎?”寧盛雪說著,便隨手拿起一塊放進嘴裡,一口咬下去,咯得牙齒生疼,立刻“呸”地一聲吐回了桌上。

塗家寶笑她,絲毫不在意地拿起那塊麻將牌,在自己衫子上抹了抹,又放回桌上。

朱英英不會玩,高飛便擔起教導之責。從識牌到規則詳解,無不耐心。他一點點引導,等她摸到些門路,他便放空了手。

“夠聰明,一教就會。”高飛誇讚。他坐在朱英英的上家,碼牌時特意放慢,出牌時又細細斟酌,還會不著痕跡地喂牌。

塗家寶是何等眼色?高飛那刻意照顧的心思,盡數被他收入眼底。他從未想過,自幼相識的朱英英,竟會紅杏出牆,勾搭上銀行老闆!著實為才子寧盛元感到悲哀。

“高老闆,”玩牌之餘,塗家寶試探高飛的隱私,假裝隨口一問,“聽我妹講,你已經娶妻了?我看你日日待在梅河,很少回家,一直以為你像我一樣,還是個孤家寡人呢。”

高飛聞言,心下了然他的用意。手底碼牌的動作分毫未亂,只略點了點頭,並未接話。

塗家寶捏著麻將牌往桌上輕輕一放,斜眼看看高飛,笑著追問:“那這位八少奶奶甚麼來頭?”

朱英英立刻將矛頭指向他:“你廢話真多。高家的事,與你何干?趕緊給我閉嘴!”

“哎,你這個朱英英,我問高老闆,又沒問你,你插甚麼嘴!”說話間,他打了張“發財”出去。

“碰!”朱英英眼睛一亮,她正缺這張“發財”。忙歡喜地從桌上拾起牌,又抽出自己牌裡兩張“發財”。扭頭給高飛看,小聲詢問他:“是這樣碰嗎?”

高飛傾身看過來,含笑點頭:“對。”又掃了一眼她的牌,低聲告訴她該怎樣快速胡牌。

塗家寶立刻不願意了,他嚷嚷起來:“有你倆這樣耍賴的嘛!玩個牌,還相互幫忙,太過分了啊。朱英英,你聰明點,別連累高老闆。你這樣纏著高老闆,小心被八少奶奶曉得,拿你是問。”

朱英英埋頭研究自己的牌,根本沒空搭理他。

“家寶哥哥,快來看看我的牌。”那一邊,寧盛雪滿臉憨急,扯著他袖口,“我是不是要胡了?”

塗家寶伸頭一看,險些眼前一黑。胡牌?簡直亂七八糟。筒子、條子、萬子、風牌一鍋亂燉,這一張那一張的,彼此毫無關聯,仔細一數,居然還缺兩張牌,距離胡牌還有十萬八千里。

“我的小雪呀,你的牌怎麼少了兩張?”

寧盛雪哪裡懂得這些?她撓撓頭,滿臉天真地反問:“肯定是被小貓吃掉了。怎麼辦呀,家寶哥哥?”

朱英英聽了,笑得前仰後合。

原來,上一圈出牌後,她也心虛地發現自己少了張牌。於是在三位牌友認真摸牌時,她偷偷摸了張攥在手心裡。

這個小把戲,早被高飛看在眼裡,而他選擇了無底線縱容。

“你是不是偷小雪牌了?”塗家寶懷疑大笑不止的朱英英。

高飛立刻幫她解釋:“她坐在對面,沒辦法偷的。”與她同流合汙,再結同心。

朱英英像是聽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笑話,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爆發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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