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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 私密篇

2026-03-22 作者:蘇燊

十七 私密篇

近半月,朱英英整日忙於事業起步,幾乎忘了身邊人所有人。為向家人證明她的努力與成果,當晚胸有成竹地展示香辣獅子頭。

準備晚飯時,江菊和寧大華下地除草去了。寧盛雪嘴饞,緊跟英英,幫忙燒鍋,等著喂饞蟲。

寧盛元則站在廚房門口望著,時不時開句玩笑話:“你確定這能拿出去賣錢?”

“當然!”朱英英戴著塊黑色圍裙,彎腰站小桌旁,雙手反覆揉壓醒發麵團。

“英英,這樣看,你好像真的痊癒了。”盯著她看許久,寧盛元忽說出這句久違心話。

若是他不說,朱英英險些忘記自己還是個“心神失常的患者”,忽就想起大夫開的藥盡數被她偷偷倒掉的事,心裡不免覺得有些對不住家人。

“你可還記得我與你去找高飛?”想了想,她歪頭看向門口的人。

“嗯。”

“他來我們鎮上了。”朱英英眼裡盡是喜悅,“那個梅河銀行就是他的鋪子。我那爐子還在他銀行裡放著呢。等你見到他,問問他,就會曉得我到底有沒有病了。我要真有病,能做這買賣嗎?”

寧盛元半信半疑,隨口含笑打趣著:“還沒開張,不知以後怎樣。”

這話朱英英聽著心中不悅,便低下頭,沒再開口。

見她沉下臉不高興,寧盛元便想哄她,瞟一眼寧盛雪,上前兩步,靠近朱英英,肩膀挨著她後背,附耳低語:“既然沒病,今夜來我房裡私會唄。”

他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此事,朱英英瞬間想起婚後同他睡覺的那個神秘女人,扭頭便說:“我沒病,就證明與你成親同房的人不是我!寧盛元,你是不是該交代,你到底和誰睡了覺?”

一句話戳中寧盛元心中秘密,嚇得他慌了六神,尤其英英直勾勾盯著他眼睛看時,他真想掉頭躲開。為隱藏心慌,他噗嗤一笑,用俊朗笑容和甜言柔舌迷惑眼前人。

“你勤勞時真好看,我的英英真長大了。以前我覺得你乖巧可愛,是我喜愛的姑娘,後來慢慢長大,我發現你愈發美麗動人,成親前那天我還發現你其實有點聰明。這幾天你忙著研究獅子頭,我又後知後覺地發現,我竟娶了個天女,不僅貌美如花,還心靈手巧,搞不好將來還能替我光宗耀祖。”

冠冕堂皇的話,說得朱英英心裡樂開了花,她咯咯地笑,迷失於這段話裡。早忘卻偷她新郎之人,只傻乎乎地笑個沒完。

寧盛元趁機再使一招,親她臉,親了一口,還想親嘴。

“啊,好醜!”幸而寧盛雪還在,她跳起來大聲阻止,橫在兩人中間。

“哎呀盛雪,你讓開,我和你嫂子親熱呢。”寧盛元拉扯小妹,他想念英英,始終想念。

“別瞎講!”朱英英害羞,不許他當著第三人面說這些私房話。見寧盛元強行將寧盛雪拽出廚房,她笑著上前幫忙,舉起沾滿面粉的手,朝他臉上抹。

三人打鬧笑成一團。

“醜,醜,哥哥就喜歡做好醜的事。”寧盛雪笑著跳來跳去,“我不要英英幹好醜的事,不給哥哥欺負英英。”

“我那不是欺負。”寧盛元笑著解釋,“我那是太喜歡她,這才忍不住想要親她。”

寧盛雪聽了,眨眼看他,一直看,一直看。然後害羞地笑,低著頭,小聲自語:“不是欺負,不是欺負。”

說完便跑去西頭小房裡找花衣服穿。將箱籠裡衣服全部翻出來,堆在床上一件件重複更換。直到夜晚來臨,她還在沉迷。

此舉實屬討打。

江菊一回來,便將她打了一頓,斥責她翻精。她哭得可傷心了,坐在房裡地上大聲哭。衣服凌亂地擺滿四周。

“小妹,別哭了,等哥哥考上高等學堂,在安慶城給你買最好看的衣裳。”吃飯前,寧盛元哄她。

“我要穿旗袍。”寧盛雪梨花帶雨的。

寧盛元驚愕,忽就想起鎮上女人誰不是長衫長褲,唯獨那個外來女人苗金花,壞了鎮上風氣。

見他遊神,寧盛雪晃了晃他手臂,把手指一個個塞進他手指縫裡,拉著他,以往年紀小,她時常如此牽哥哥的手。

“哥哥幫你收拾衣裳。”想起苗金花,寧盛元心裡便堵得慌,丟開寧盛雪的手,起身收拾房間。

江菊看見後便罵:“那麼大了,不會自己疊衣服嗎!盛元你給我過來。一個個都給你寵壞了。”

寧盛雪立刻從背後抱著寧盛元的腰,展示給江菊看,還故意朝她伸舌頭做鬼臉。

“死丫頭,我看你越大越正常,沒病裝病吧。”氣得江菊火冒三丈,奔上來朝她頭頂給了個摑栗子。用力過猛,摑得寧盛雪眼淚直掉。

“娘,你又打她!”寧盛元護妹妹,“小妹本來不傻,都是被你摑傻的。人的頭很重要,不能亂打。”

“是娘打的!就是娘打的!娘真討厭!”有人撐腰,寧盛雪囂張起來,邊哭邊朝江菊嚷嚷。

江菊哪能受個養女的氣?隨手抄起門旁掃把,一把將人拽出房門,朝她屁股上使勁抽。

母親真的發起火來,寧盛元便不敢再說話,他眼睜睜看著妹妹鬼哭狼嚎般嘶喊。

西頭這邊亂粥一鍋,東頭廚房裡的朱英英總算置身事外一次。以往這種場面,她多數也會被攪在其中。

坐鍋洞前添了最後一把火,她偷偷聽著外面動靜。等江菊打完,她才起身偷看。一切恢復寧靜,只見寧盛雪跪在地上哭,不見江菊。

哪知江菊竟驀然出現在廚房門口,剛巧發現朱英英從窗戶偷看,張嘴便吼:“晚飯好了嗎?”

嚇得朱英英險些叫出聲,手裡抹布一抖,掉了,她反應飛速,一把抓住,逃過一劫。

“好了。就等你們……吃飯呢。”

“好了還不端去桌上!”江菊斥責。

“哦。”朱英英無辜受牽連,小心翼翼,生怕哪個環節做錯,惹怒江菊,再被打。

“炸獅子頭呢?”江菊板著臉問。

“在這。”朱英英努力表現,拿起盆裡最中間那個金黃獅子頭,拍馬屁,“娘,你先嚐嘗好不好吃?這個炸得最好。”

江菊沒吃過,盯著金黃色卷著香蔥辣椒的麵糰看,一層層面彎曲疊加,又從中間斷而不離,聽英英說這樣過油炸時容易入味。

“娘,你快吃一口。”朱英英迫切想得到她的認可。

江菊便張嘴咬上一口,酥酥脆脆,油而不膩,雖有辣椒,卻並不辣,香蔥經過油炸,早已失去蔥香,但其味顯然融入面內,鹹淡適宜,十分可口。再配上大米粥和小菜,那將更加美味。

“給我盛碗粥。”江菊等不及口裡美味,溫柔下令。

可算得到她溫柔以待,朱英英高興,粥與小菜立刻奉上,笑著問:“好不好吃,娘?”

“嗯,好吃。”這是江菊認識朱英英這些年來首次表揚她,且她發現了朱英英的能力,“但吃過了,好膩啊。”

朱英英立刻笑著解釋:“早飯嘛,吃一到兩個就行了。”

“你跟哪個學的?”江菊懷疑朱英英認識了某位廚界高人,首當其衝的便是街上賣燒餅的。

然而朱英英卻告訴她:“上回我跟盛元去縣城,買了一個吃,剛出鍋的,特別好吃。我們鎮上沒有,我就想如果在鎮上賣這個,肯定行。”

“沒有人教你啊?”江菊不信。

“沒有,我自己摸索的。”朱英英笑著搖頭,她等著江菊繼續誇獎。可惜江菊在夸人這件事上較為吝嗇,低著頭喝口粥,又掇了個獅子頭走出廚房。

因為這盆油炸獅子頭,寧家每個人都吃撐了肚皮。尤其寧大華,他吃了八個獅子頭,喝了兩海碗大米粥,脹得起不來。吃完飯坐椅上,伸長兩腿,慢悠悠剔牙,直打飽嗝。

“英英,獅子頭真是好吃。你在家炸好了,上街賣嗎?”他大聲問正在廚房洗碗的英英。

“我買了個爐子。”英英回答。

江菊豎起耳朵聽著。不知朱英英哪來的錢置辦爐子,還有廚房那一大布袋白麵粉,不禁各種猜想。

“爐子呢?”

“在梅河銀行放著。”寧盛元插嘴。

寧大華納罕:“梅河銀行還沒開張,她怎麼認得人家?”

“不是神經病又犯了吧?”江菊小聲問,“她哪來錢置辦這些東西的?”

“肯定是盛元啊。這還用問!”寧大華嗔怪地看她一眼,順便為英英解了圍,悄聲說:“英英能做出這麼好吃的獅子頭,就證明她已經好了。”

“還真是的。”江菊嘟嘟嚷嚷的,“就是湯大夫開的藥吃好了。不然就她那笨樣,能做出這麼好吃的獅子頭?”

“藥肯定還是起了作用。”寧大華點頭,又笑道,“這叫甚麼?生了病,吃了藥,還能做出好吃的。”

“因禍得福。”寧盛元笑著接話。

“她認得梅河銀行的人?”江菊問。

“她講是高飛允許她放的。我也沒見過甚麼高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寧盛元小聲說。

“甚麼高飛,低飛的,我看就是她腦子沒清醒。”江菊嘲笑,“盛元,你給我小心點,別犯糊塗,馬上就要考學了。”

“哎呀,我曉得。”寧盛元不耐煩的。

“哥哥去安慶城給我買旗袍。”坐寧大華身後的寧盛雪忽然冒出一句。

江菊聽見她聲音,立刻回頭斥責:“去幫英英洗碗!”

嚇得寧盛雪立刻跑進廚房。

聽見姐妹倆在廚房說笑,寧盛元也跟著微笑。剛巧被寧大華看見,從側面望著兒子。

他這兒子是鎮上少有的文才之人,幼年瞎子給算過,說他兒子將來定能高中。可如今科舉廢除,僅憑學堂,人多肉少,只怕不夠分。上回見那有錢婦人來家裡找兒子,寧大華心中便想入非非,近些日子不見那人再來,不免又是一頓胡思亂想。

“盛元,你和那苗夫人不來往了嗎?”

問者無心,聽者可給嚇壞了。寧盛元下意識回頭,目光同寧大華撞上,瞬間將心中逐漸平復的秘密抖露出來。

“啊?”他裝佯。

“我聽英英講那女的借錢給你們了?”寧大華知道寧盛元賠償當初侵犯小女兒那家人的事,但後來還錢的具體數額並不十分清楚。忽見兒子神情異常,心裡猜想更加複雜,擔心之處一加再加。

“嗯,是的。”寧盛元面上安靜,心裡早已慌成一團,“英英講,等她賺錢,就能還完。那個苗夫人挺好的,純屬朋友幫忙。”

“這年頭還有這樣的好人,難吶。”聽說兒子同那有錢的苗夫人還有來往,寧大華便放了放心,“你們可要珍惜這種朋友。人家幫你們,將來你們也要多幫幫人家。”

“那是自然。”原來竟是說這些,嚇得寧盛元險些暴露秘密,他笑著,“爹,好好的,你提她幹甚麼?”

“我昨天上午在街上看到她了。”寧大華說,“她在和別人講話,沒看見我,我也沒去打招呼。”

寧盛元沒說話。肚裡搗鼓苗金花又來鎮上了,上回還錢之後,聽說她便去縣裡,一晃半個月過去,不知她是否有了新的獵物?

想到此處,思緒飄遠,想起每回同她纏綿時畫面,尤其上月堂屋涼床上那回,如今想起還覺後怕。記憶中畫面,彷彿定格在堂屋某個角落,稍不留神,便被家人發現。

他雖不喜歡苗金花,但同她辦那事的感覺,記得非常清楚。從男孩成長為男人,可是拜她所賜。

當晚,他期待朱英英深夜前來,可等了一夜無果,第二天無心溫習,便上街找張勝。

說是去找張勝,實則有些私心。穿街過巷,想看看苗金花是否會發現他。若是當真相遇,他定要趾高氣昂,不與她多說一個字,連看也不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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