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驚夢(四)
司爾家裡沒有涉及這些方面,但自己對衣物版型設計略有涉及,便接手了這一方面。
......
一個不算要緊,但還算有需要的幫忙,就這麼被同窗們包攬下來。
李若聽聞風聲姍姍來遲,還沒說上話,今渙離先開口,“那麼久都是你在教我長槍,我當然不會落下你。”
李若滿意而歸。
待到快上課,她湊在君墨爻耳邊。武學課上那麼久,大家都多多少少互相幫助,唯有李若教她長槍,君墨爻教她劍,是她未曾報答的。甚至君墨爻在上學期過去一半之時,接手了替她補習商學知識的任務。
君墨爻一手橫在她嘴前,“停,你知道我不喜歡萬事分個你我,剛才與大夥兒一起說的,那就按剛才的來。”
她抿下嘴唇,點頭算是應下。
君墨爻這才坐正,滿意地勾起唇角。
第二日休沐,她回東市那邊住,君墨爻說甚麼也要和她一起,便賴在她院子裡。
兩人一同用過晚膳,往吳府去。
吳葉迎兩人進來,君墨爻留在前堂等。
煞氣留存很少,今渙離一張符搞定。
吳葉在一旁瞧著,嘴角向下撇了撇,“這麼看它們消散,心裡蠻不捨的。”
她垂下眼眸,輕輕嘆息。
事情解決,吳葉送二人出門。
她微垂著眼,不發一言。
君墨爻拉過她的手腕,往鬧市裡走,“第一次在鬧市見你,我氣你不知好人心,把糖葫蘆和豆腐腦都丟了,你再給我買一份唄?”
她有些詫異,抬眼看他。
糖葫蘆和豆腐腦都是街上常有的,他想吃甚麼時候買不到?而且君家最不差的便是錢,總不會連一串糖葫蘆、一碗豆腐腦都買不起。
她很快明瞭,由他牽著,前往那兩個鋪子。
“他們攤位沒變,我們快些過去。”他走得急。
她沒時間發散思維。
到攤位面前,他後撤一步,讓她正對攤主。
攤主在兩人身上掃了眼,彎起嘴角,“要糖葫蘆嗎?”
她頷首,從袖口掏出銅板,“拿一串。”
一如往日,她多給兩塊。
君墨爻接過糖葫蘆,心滿意足,又將糖葫蘆斜向她,“當時你給我了,你也沒得吃,嘗一嘗?”
她瞧了他一眼,看向糖葫蘆。當時想買,是覺得色澤不錯,後來覺得拿不下了塞給他......
她咬下一顆,糖衣甜度剛好,混合果肉,將酸甜發揮到極致。
她眼眸微微亮起。
他沒錯過,就著第二顆一口咬下。京朝糖葫蘆大多無功無過,竟不想,她隨意挑選的那麼好吃。
他笑得開懷,“果然你買的最好吃!”
兩人走到豆腐腦攤位前,依舊她出錢,買了兩碗。
君墨爻撇撇嘴,不是很開心。接下一碗,他吃下一口。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這豆腐腦味道沒糖葫蘆那麼好。
她同意吃下一口,蹙了蹙眉,“色澤不錯,口味一般。”
他小聲嘀咕:“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
好在份量不大,解決完豆腐腦,兩人走向她的宅邸。
送她到門口,他才往自家去。
休沐日她向來不愛出門,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福寶來通報,說有個自稱是她師叔的找。
她疾步往外走,眉心微微擰著。她不曾告訴師叔,她住在這一塊。
到前堂,師叔焦急地跨步過來,“你師母暈倒,你大師姐來信要我們回去。”
她心一緊,又覺疑惑,大師姐給師叔送信,不該不給她送。
今天捶下手,“你瞧我,太著急,忘了和你說。你師母事態緊急,你大師姐只來得及給我傳信,並告知我你的住址,這才立馬來尋你。”
她忽的後撤一步,眉頭豎成川字,二師姐告知大師姐她的住址是一定的,但大師姐不會跨過她先聯絡師叔。尤其自己並未問出,師叔卻直接解答了她的疑惑。
二師姐與三師兄走前如何都不肯帶她一起,若要她走,定然會給她傳信。
她咬下唇,但萬一呢,萬一虛雲觀情況緊急,大師姐只能聯絡上師叔......
不管怎麼說,先回去看看。
她轉身進去,準備去拿行李。
今天又叫住她,“京朝學堂管理嚴苛,未免耽誤你後面來上學,待後日,我們去學堂辦理好,再出發。”
“可師母的情況?”她眼下疑慮不散,為何師叔又不見方才焦急模樣了?
今天拍下額頭,“是我太過著急了,回去總要些時日,耽擱的一兩天,我們路上趕回來便好。”
她吐出口氣,“好!”
應是自己多慮,師叔躲避那麼久,自己不該懷疑他。
她用一下午,將答應同窗們的小冊子寫好。
她一走,京朝便處於無道士的情況。瞧著天色不算晚,她讓青玉帶她前往隔壁城。
兩人在客棧歇息一晚。
隔日一早,她算出黃袍道士的幾個位置,排除直覺的幾個,前往最不像的那一個。她讓青玉在客棧等候,親自去尋人。
玄清觀已不復往日盛況,陳舊的柱子,支撐泛黃的牆。
黃袍道士窩在老祖的石像前,身體蜷成一團,嘴裡嘀咕著甚麼。
“醒醒,”今渙離走進去,扯起一邊嘴角,意料之中。
黃袍道士沒有反應。
她左右環顧,找了個已無毛絮的拂塵,戳戳他,“玄清觀日漸衰敗,道長竟還有心在這睡懶覺?”
黃袍道士忽的睜開眼,一下站起來,臉氣得通紅,“誰說我玄清觀日漸衰敗的?這不好好的嗎?”
她點點頭,“是啊,所以小輩來尋道長幫忙了。”
黃袍道士睨她一眼,“這次我不和你計較,說說吧,甚麼事?”
“有事需離京朝一回,勞煩道長前往京朝,看顧那萬鬼之陣。”
黃袍道士微眯著眼,前些日子黑白無常與他們這些正道說了京朝的情況,他們正一籌莫展呢,怎麼小道長還要回去了?
“我能叫幫手不?”他心裡毛毛的,實在是這事太大,他一個人,他覺得自己靠不住。
她點點頭,“自是可以,我帶你們去面見二殿下,屆時進入皇宮,莫穿道袍便好。”
黃袍道士扯扯嘴角,“成......成吧!”
誰讓這會兒二殿下做主,否則他都怕一腳剛進皇宮,下一秒就死無全屍。
黃袍道士拉上兩個小徒兒,換了衣裝,不情不願地坐上她的馬車,與她一道去了京朝。
馬車直抵東市宅邸,她收拾了一下,又讓師徒三人將法器、符紙甚麼的全都留下,一行人才往皇宮去。
她的面孔,守衛記下,二殿下身邊的紅人,檢查沒問題,自然不會卡著不讓進。
馬車裡,黃袍道士仍然心有餘悸,“我們就這麼進來了?”
兩個徒兒面露敬佩。
她頷首,“就這麼進來了。”
再到御書房,蕭逍留有自己親信,與幾人大眼瞪小眼。
她輕咳一聲,率先開口:“此三位是我為二殿下尋來的道士,有要緊的事,可讓他們代為行動,與聯絡我方。”
幾位親信低著頭,雖然知道這位來歷不凡,但不敢想,她居然敢公然在昭辰帝建起的御書房內,談論道士。
蕭逍頷首,覺得不對,問:“聽你這話,你是打算離開京朝?”
“是矣,觀中有事,不得不離開,”她回來。
“如此,”蕭逍看向師徒三人,不加掩飾地打量。
師徒三人身體緊繃,眼睛一點不敢往上看。
終於,黃袍道士邁出一小步,“殿...殿...殿...殿下,我...我們玄...玄清觀,雖然沒落,但與各大觀關...關係還算不錯。而且發現此事後,大家就在商量往此處來。但凡有事,我直接聯絡他們,讓他們立刻趕來便好。”
蕭逍收回視線,點下頭。
他籲口氣,後撤回去。
蕭逍視線再次落在她身上,“還沒和你同窗們說吧?後面的事情,既然他能聯絡你們,就讓他到時候再告訴你。剩餘的時間你好好安排,到時回京,我請你吃飯。”
她答應下來,沒多留,出門而去。
走上馬車,她捏住下巴,京朝人怎都愛請人吃飯?
這麼一來一回,已是申時,她沒著急去找同窗們。
去宅邸收拾東西,給大師姐傳了一封信,架上馬車,回到京朝學堂。
此次回去,她不確定還會不會來,所以放在詠絮堂的東西,她得帶走。
收拾一晚上,東西都裝進馬車裡,她回到詠絮堂,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桌上給同窗們寫的小冊子擺放整齊,她環顧整個詠絮堂。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自己在這也住了幾月有餘。
突然說要走,心中還真有點不捨。
她輕笑一聲,當時來這,也只是抱著找到師叔,以及看看有沒有能破解死劫的法子。
對這裡的人,她是一點不信任,也一點不想過多接觸。
不曾想,與大家經歷了那麼多。
如今師叔已尋到,死劫未必需要她待在學校,這一別,該不會回來了。
她洗漱好,走上床。
安心躺下,很快進入夢鄉。
一夜無夢,她精神狀態不錯。
抱起小冊子,她走出詠絮堂,出了漱石居的大門,過角門,進入明倫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