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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殘夢驚魂(一)

殘夢驚魂(一)

今思衡指著中間跳舞的男侍,“這人長得不錯,和我前幾年收的一幅畫上的男子,頗為相像。”

今渙離仔細瞧了一眼,點點頭,“先前你掛在床頭,師母說傷風敗俗,你給掛到偏房西牆上去了。”

今思衡嘖嘖咂舌,“你這記憶力我無話可說,那麼多年,我還是吃這一款。不行,我得去認識認識這位小哥。”

她嗑下瓜子,“去吧!”

今思衡說幹就幹,疾步出了雅間,下樓去。

今覺非下棋下得厭煩,來到今渙離身邊,語氣極衝,“看看看,有甚麼好看的?”

往下舞者已經退出,也不見今思衡身影。

她放下瓜子,“那我陪你出去逛逛?”

她瞧青玉看得不亦樂乎,便留她在此處等今思衡。

今覺非臉色才好上些,“這還差不多。”

兩人出了門,她立馬警告,“你不許告我的狀,我沒看幾眼。”

今覺非嗤笑一聲,“剛才你可是目不轉睛,現在才來說,晚了。”

她咬緊後槽牙,一拳掄在他身上,“那我就打到你說不出口。”

......

考完試又加路上耗時不少,今思衡樂不思蜀,一行人沒趕回京朝,就地找了個客棧住下。

第二日,幾人一同前往昨日沒到的街道。

迎面走來一黃袍道士,仔細一看,那不是向家母父請來的人?

那人顯然瞧見她,興高采烈跑過來,“小道友,你怎有閒心到這兒來!?”

他撇過今思衡與今覺非,面露警惕,“不會又來和我們搶鬼吧?這是你師姐師兄?兩位道友好。”

兩人打過招呼,不再多言。

“來玩的,”她解釋一句,“近日聽到甚麼訊息?”

黃袍道士剛想細細道來,兩道目光灼燒他的面板,他立馬搖頭,“無事無事,近日太平的很。對了,你與那位小郎君和好了嗎?”

今思衡與今覺非面露八卦。

她輕咳一聲,“和好了。”

“哈哈,那就好,”黃袍道士拍拍嘴,“要是因為我這不嚴實的嘴巴,導致你們關係破裂,我萬死難辭其咎。”

“沒那麼誇張,”她無奈道。

黃袍道士給他們介紹了些本城好玩的、好吃的,不打擾幾人,匆匆離去。

三人沿路買了些稀奇的小物件,又去黃袍道士推薦的酒館吃過飯,下午,載著馬車,回去京朝。

假期半月,君心與君墨爻如期來找,發現她在,鬆口氣。

兩人帶她把京朝玩了個遍,還參加不少世家小姐、公子辦的宴會。

她現在學得不少,所謂上流圈子的裝腔作勢。

君家妹兄兩笑個不停,她學起人來有模有樣,獨帶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叫人很難不認同。

假期很快過去,而如今朝堂,幾乎成了蕭逍的一言堂,想來要不了多久,便會繼位。

君墨爻因此開心得不行,李若是蕭逍表妹,其自然不會勉強表妹與他結親,這樁婚事總算有了結果。

開學前一日,大師姐來信,師母受傷,師姐、師兄趕了回去。

她本來也想走,奈何兩人怎麼都不準,包括大師姐,說她要是敢回去,就打斷她的腿。

拗不過,她心事重重來到學堂。

走進班級,卻見今天走進課堂,“我是你們這一學期的文學老師,今天。往後多多關照!”

她瞪大雙眼,愣是耐著性子,等到下課,才衝去擋在今天面前。

“師叔,你怎麼?”她腦袋快速轉著,蕭遠落馬,京朝被清理得乾淨,師叔回來,反倒更為安全。

她揚起笑臉,“歡迎回來,師叔!”

今天拍拍她的肩膀,微微一笑,“收到了,謝謝小師侄。你師母不讓你回去,囑託我留下來照顧你,便回來復職了。待這學期結束,咱們一起回去。”

她點頭答應,師母囑託,想來是讓師叔陪自己歷劫。

“別擔心,都會過去的,我就在佈政堂,有事來尋我,”今天語氣溫柔。

“好的,師叔,”她應下,送師叔下樓。

回到班級,李若與君心都來到她位置旁,與她相熟的幾人,眼裡泛著光,都為她高興。

君心走來牽起她的手,“沒想到,咱們文學老師長得如此好看!?”

她撓撓頭,雖然不是在誇自己,怎有種替師叔不好意思的感覺。

李若接上君心的話,代她回答,“畢竟是探花郎,容貌自然差不了。”

君心鬆開她的手,讓開一步,她好坐下。

君墨爻瞧著她,半喜半憂。

崔奇思維發散,問:“那你是不是要回去了?不過你師叔在這教書......你還會繼續在這讀書不?”

兩個問題,圍在這一塊的人,面色皆僵住。

她捏住下巴,“暫時不會回去,不過......這學期結束,應該就會回去了。”

蕭遙蹙起眉,不確定地問:“那下學期,你還回來讀書嗎?”

她稍作思索,搖頭,“不了。”

如果成功渡過死劫,她肯定會回虛雲觀,而她本身不靠讀書吃飯,自然回歸本職。

君心一下紅了眼眶,李若攬住她的肩,輕拍安慰。

歡快的氛圍一下變得憂傷,她輕嘆口氣,無奈笑了笑,“只是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如若我路過京朝,一定回來看你們。”

君心聽得難過,待不下去,邁步走開。

李若拍下她的肩膀,跟在後頭離開。

蕭遙嘆息,搖搖頭,轉了回去。她會離開,他們早在之前就討論過,只是沒曾想,她那麼果斷。

崔奇蔫巴了,早知道不問了。

她揉揉眉心,偏過頭,君墨爻緊咬下唇,垂著眸子,不知想些甚麼。

她拉過他的手,湊在他耳邊,“這一切的前提,得我渡過死劫。這麼想,會不會好點?”

他猛地一愣,難以置信抬眸,聲音帶著些顫抖,“你混蛋吧?”

之前的難過只是分別,這麼一說,他覺得往後餘生暗無天日。

她抿下唇,些許懊惱,這話說得跟傷口撒鹽沒兩樣。

她找補,“那想想此劫以後,我成功渡過,我們就會有未來。雖然沒在一個地方,但你在這,我肯定時時來探望。”

他苦澀一笑,“謝謝你,捅在心上的刀拔出來了。”

不過嘩嘩流血罷了。

她徹底不說話了,自己這張嘴,還是少開口為妙。

師姐、師兄不在,君墨爻邀著她一同上下學,每日相伴,他心情才好上些。

早晨,她與君家妹兄剛進教室,吳葉一張臉慘白,衝過來抓住她的手,“幫幫我,你得幫幫我。太恐怖,這真的太恐怖了。”

她按住吳葉的手,“出甚麼事了?”

吳葉咬住下唇,眼角冒淚,“這些日子,晚上我總是夢魘,夢到好多鬼,被聚集在個大坑裡,坑裡還有好多石柱,像我們在望金山見到的那些儀式一樣。我一直以為是夢,直到昨晚......我夢中驚醒,卻發現自己站在坑邊,差點走下去......我一路跑回家,等到早上,馬不停蹄就過來了。”

她眉心一蹙,應該是聚鬼陣,聽吳葉這麼描述,似乎不止百鬼。

“我會幫你擺脫夢魘,能跟我說說具體在何處嗎?”

吳葉面色一頓,仔細想了好久,卻想不起來在何處。

“怎麼會這樣?我回來時還記得在哪,這會兒連在那個城門外都記不得了。”

她眼珠轉動,拍下吳葉的肩膀,安慰道:“今夜我隨你回去,別擔心,先安心上課。”

吳葉撥出一口氣,“好!”

君心接著拉過吳葉的手,悉心安慰。

君墨爻與她一齊往座位走,“夜裡我和你一起去,情況不明晰,我想待在你身邊。”

她偏頭望向他,半晌,點頭答應,“成。”

今天不愧是京朝學堂出來的探花郎,上起課來,細緻又精彩。

枯燥乏味的文學內容,被他說得津津有味。

今渙離撐著頭,全神貫注聽講。

教室安靜,只有翻書頁的聲音。

今天站在講臺上,說:“‘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這句話,各家註疏不同。有人解釋,為己,是修己,為人,是給別人看。”

他頓了下,看著窗外,停了幾秒,眼裡的光軟下來,“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好了,我們接著看下一章。”

她眼裡閃過疑惑,一想,又沒甚麼不對,繼續認真聽講。

一日課程很快結束,她與君墨爻先送君心到君府,再跟著吳葉去了吳府。

剛進府邸,濃郁的陰冷氣息襲來,她眼尾的紅印蔓延開來。

君墨爻瞅著她眼尾,握緊佩劍。

吳葉哆嗦一下,帶兩人走到前堂。其母父這幾日不在家,吳葉差人端來茶水、糕點,讓兩人隨意坐。

她掐指,拇指從無名指根滑到中指節,極重的陰煞。

屏風後轉出人來,素白褂子,手裡端著茶盤。僕從把茶擱在几上,杯底碰木幾,悶悶一聲響。

她又掐一指。

中指節到掌心,停住。那煞氣盤在那裡,卻不往外溢。

“它是極為陰煞之物,卻沒有壞心,”她抬頭,看向吳葉,“但它僅剩的理智,用來穿入你的夢境。我暫時不能將它解決,今夜,我需要你隨著它的指示,再出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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