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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學堂風波(六)

2026-03-22作者:須且徜徉

學堂風波(六)

“按我們班失蹤的人說,方衛與樊復鳴都是武學排名前五十的,有人襲擊,怎麼說都得發出點動靜吧?悄無聲息的,我都要懷疑是他們自己走的了,”她幽幽嘆息,“何況失蹤的時間,要殺人、剝皮,還不能在現場留下蹤跡,怎麼說都不會那麼快就掛上新的人皮。前些日子失蹤一人,出現一張,昨日卻直接出現了比失蹤同窗多出一半的人皮,一個人有幾張皮可以剝?要是我,能達到想要的效果,開始沒對學子下手,後面更沒必要。不管怎麼說,在京朝學堂讀書的都是朝廷重視的人才,對他們動手,疊加的效果,和現在達成的效果,沒甚麼區別。所以,人皮不是他們的,而他們,或許還是同謀。”

裴越雙眼眯起,“這幾日你都在推演?”

她點點頭,“是啊,誰讓我運氣好,第一天就直面了人皮。”

他眉心一蹙,“你不害怕?”

她有些莫名,“我為何會害怕?現在該你說了吧?”

他緊緊盯著她,確定她真不害怕,那似有若無的笑意,才重新回到臉上。

“從你的角度考慮,此事確實安排的不周到,但從效果來看,目的已經達到了,你說呢?”

她不上套,“所以你是從策劃此案之人的角度考慮?”

他仰靠在椅背上,“你那麼聰明,不該早想到了?”

“哦,”她打量著他,半開玩笑半認真,“這事不會是你策劃的吧?”

裴越沒有回答,扯過她的凳子,與她面對面,“要是是我策劃的,你會不會幫我隱瞞?”

她擰起眉頭,推開他,“我會立馬揭露你的罪行。”

他笑得意味不明,從前她捉鬼後,愛往大理寺卿的書案上放罪狀,知道這事是自己做的,哪會幫忙隱瞞,甚至第一個衝出去控告他在罪狀。

他感慨地嘆息,“要是是我做的,被你披露至此,今晚一定興奮得睡不著覺。這可是你啊,我遙不可及的心上人。”

她退遠兩步,這人又開始發神經。

他不依不饒,起身走近,按住她的靠背,垂首,一眨不眨盯她,“雖然你現在,和我們的世子殿下走得極近,但想來,你們還沒在一起。那是不是說明,我還有機會?他前途坎坷,但我已經站在高處,你要和我在一起,只要你開口,我都滿足你。”

她一手推開他,力氣之大,他險些站不穩。

他眼底閃過陰騭,“你就那麼討厭我?”

她徹底無語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幹甚麼?發神經也挑挑場合。”

“難得碰見你,更難得與你私見,”裴越眼尾泛紅,險些壓不住,冒起的興奮與戾氣,“我直抒胸臆,你還以為我在發瘋?”

她待不下去了,這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補習的時候是,現在也是,只要和他單獨在一塊,必定發病。

“威逼利誘,便是你說的直抒胸臆?底氣那麼不足,你口中你身居高位,怎麼還那麼不自信?”

她丟下譏諷的話,走出小教室。

裴越卻三兩步追上來,話還沒說,裴依然壓著怒氣走來,皮笑肉不笑“哥,你莫不是忘記她是哪邊的,你與她說了甚麼?”

他恢復一慣的散漫,“沒甚麼,猜中我是此事的策劃者罷了。”

她無語瞥他一眼,餘光卻沒錯過裴依然驟然升騰的驚愕,與一閃而過的殺意。

她不動聲色,對他們的話沒反應,徑直走回原班級。

回到座位上,君墨爻目露擔憂,“他沒為難你吧?”

她視線落在他身上,“沒,別擔心。”

小教室裡,裴越一字一句真假難辨,但方才裴依然的反應,她驚覺裴越或許真是此事的策劃者。

她撥出口氣,如此來說,不知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裴越這人做事憑心情,要直接去找他,和他說蕭遠在做的事,如何危害蒼生,要他一起去控告。他說不定直接告訴你,他也是這樣的人。

想說動他,要麼提起他的興趣,要麼抓住他真正在意的東西。

她撇撇嘴,這人跟一團霧似的,鬼知道他感興趣甚麼,在意甚麼。

一如她所料,今日並沒有學子失蹤,也沒有人皮掛出。

當晚她再出去,得到訊息。

師姐與師兄已經捉到永壽,因為被他耍了幾天,所以兩人採取某些特殊手段,讓蕭遠誤以為永壽還躲著。

所有證據已經完備,她只要確保學堂裡萬無一失即可。

她看向暗衛,下令,“明日午時,帶回失蹤的學子。”

白日到明倫堂,李若卻憂心忡忡,一問才知,蕭遠呈交蕭逍以權謀私的證據,昭華帝震怒,剝奪蕭逍皇女身份。

她拍下李若的肩膀,“彆著急,不會有事的。”

無憑無據的一句話,李若卻忽然安心,這幾日她做了不少事,雖不知道具體,但她這麼說了,一定有把握。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朝服窸窣,玉帶輕碰。

昭華帝坐在御座上,手搭在龍椅的扶手,指節輕輕叩了兩下。

蕭遠呈上第一道奏本,“母皇,這是二妹,犯下的所有罪狀。”

昭華帝接過奏本,一條條看下去。

忽的,她將奏本砸下,“蕭逍,你作何解釋?”

蕭逍出列,剛要開口。

蕭遠卻又搶過話語權,“這便罷了,京朝學堂發生如此惡劣事件,幾日下來二妹不僅沒解決,甚至讓事情更為惡劣。待大理寺接手,事情便平息。兒臣實在懷疑,此事為二妹刻意為之。”

昭華帝安撫看過蕭遠一眼,怒目直瞪蕭逍,“朕許你入鳳閣,你就是這般做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蕭逍抬手作揖,掩下眸中諷刺,“既然如此,母皇要如何懲罰兒臣?”

她沒顧及身後朝臣的焦灼,問昭華帝要個答案。

她不是沒想過私下呈給母皇,但以母皇的偏心,此事定會安排人頂罪,而蕭遠完美脫身。

一直沒反駁蕭遠呈上的罪證,便是等到此時。等蕭遠供出她的罪證,等母皇定下她的罪,那時再呈上證據,百官面前,母皇便無法包庇蕭遠。

昭華帝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龍顏大怒,怒拍扶手,“不知悔改,即日起褫奪蕭逍皇女身份,封號食邑並府中一應用度盡數收回,名下田產財貨分文不許帶出,黜為庶民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入京。”

底下一片譁然,不少朝臣按耐不住,紛紛跪下,求皇帝查明真相。

昭華帝眯著眼,神色不愉,蕭遠已經呈上證據,又如何做得了假?

“咚咚咚!”

禁軍統領於門外道:“陛下,有人求見,其言,捉拿與太女殿下勾結的邪道,此刻來請陛下評理。”

蕭逍站在臺下,抬起頭,對這神色錯愕的蕭遠勾唇一笑。

昭華帝蹙起眉,“不見”還沒出口,卻改了主意,“進!”

今思衡與今覺非抓著,身穿山嗜觀道袍的永壽,走進大殿。

同一時間,六成官員齊齊跪下,異口同聲,“求陛下為臣等做主!”

昭華帝吐出口氣,眸色晦暗不明,卻是看向蕭逍,“怎麼回事?”

蕭逍拿起三指厚的奏本,上前撿起蕭遠呈上的奏本,一同交由昭華帝。

“兒臣控告太女殿下勾結邪道、以權謀私、枉顧人命,”她跪在昭華帝之前,“此奏本包含她誣告兒臣的罪狀,以及其所有罪狀的始末。”

蕭遠面色一沉,“說本宮誣告你,你如何證明你不是在倒打一耙?”

昭華帝也是不信,奏本甚至沒開啟,“如果你覺得朕冤枉了你,那你便呈上證據,而不是此刻反咬你皇姐一口。”

她笑得諷刺,“母皇都沒看,如何知道,兒臣所言非真?”

臺下臣子已然坐不住,昭華帝勤勉一生,唯獨在蕭遠的事上彷彿丟了腦子。

他們齊聲高呼:“臣等受太女殿下陷害,其與邪道勾結,於我等家中設邪陣,盜取氣運,殘害家人性命。”

說罷,他們拿出破陣後餘下的銅錢等物,“此物便是證據。”

今思衡不甘示弱,一腳踹在永壽身上,抖落他身上法器,以及與蕭遠同樣的圓環銀飾。

蕭逍生怕昭華帝不信似的,把蕭遙那面古鏡,與自己那個玉器,一齊拿出,“一物其贈予皇妹,害其險些喪命,一物贈予我,害我險些無法清醒。母皇,還請您為我等做主!”

底下官員呼嚎:“請陛下為臣等做主,還臣等一個公道!”

昭華帝怒意不在,留下的,只是一個母親對自己沒教好孩子的悵然。

她緩緩翻開奏本,一頁一頁,比前一本全,甚至於誣告蕭逍的部分,也都是蕭遠所做。

看了一半,她合上奏本,失望地瞥一眼蕭遠。

“未查明真相,定你的罪,是朕之過。如今證據確鑿,蕭遠罪無可赦。”

她親口定下蕭遠的罪,“皇太女謀結邪道,私運禁物,密閣之事致殞人命,穢聞彰於朝野,罪戾見於鞠審。著削去儲號,撤其金冊金寶,即刻遷出東宮。所有冊封典儀、鹵簿儀仗並東宮官屬,一概裁撤追奪。廢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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