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風波(四)
大夥兒面面相覷,崔奇不解,主動詢問:“可不可以說點我們聽得懂的?”
她抬起頭,看向崔奇,掃過周圍每一張凝神的臉,“這喜鵲的兆頭,並非立刻就能逢凶化吉。”
她停頓一下,指尖落在一處略顯開闊的卦象交匯點上,“它的意思是,事情本身很糟,過程也必定艱難,要摸索,很大可能要碰壁。但只要繃住心神,別走岔了,別放棄找那條對的路,最後撥開這些枝蔓,是能走到一個好結果上的。”
崔奇眼裡喜悅冒出,“就是說,是好兆頭?”
她輕輕撥出口氣,“是好兆頭,但得費力氣去夠。稍錯一步,萬劫不復。”
喜憂參半,吳葉積極道:“肯定會好的,有你在,我們肯定不會走錯。”
這裡的熱鬧,吸引其他同窗圍觀。
裴越站在角落,聲音卻穿進來,“那你幫我算算,我打算做的事,能不能成?”
大夥兒視線往後,落在他身上,不由自主往後退,將位置讓給他。
他走到她面前,“能算嗎?”
她拿起銅錢,“你總得給個方向。”
他勾起唇角,“也是學堂裡的事。”
大夥兒不明所以,她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搖動銅錢。
幾下,銅錢散開。
她一眨不眨盯著卦面,與方才一卦,恰好相反。全勝的局面,但是否勝出......
她抬起頭,“選擇在你。”
他眼裡填滿笑意,“如此說來,不管怎樣,我都會勝出。那麼多謝,你們繼續!”
裴越回到角落,大夥兒繼續算著,掛在心上,或重或輕的事。
“咚咚咚——”
上課鈴響,大夥兒意猶未盡回到位置。
老師走進來,數著人。略過林語,又一位置空出。
老師手一抖,指著空位,“是誰坐在那?”
空位旁邊,一同窗顫顫巍巍道:“是,是方衛!”
又一人失蹤,還是同個班,侍衛進行嚴密搜查,然而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今渙離嘴角卻揚起,如果之前都是猜測,那方衛的失蹤,證明她的方向沒錯。
只要找出失蹤的學生,以及策劃此事的人,蕭逍的危機就可以解除。
但蕭遠肯定不會以這麼一個漏洞滿滿的事件,錘死蕭逍。
她敲著桌面,其他後手,唯有蕭逍自己應對了。
到晚上,因為他們班失蹤兩人,守夜的侍衛進入門內。
今渙離沒機會出去,洗漱好,上床睡覺。
一夜過去,一如前兩晚,無人失蹤。
而早上也像前兩日那般,失蹤一人。
不過,不是他們班上的人。
課堂上,她視線停在樊復鳴身上,抓住君墨爻的手,湊在他耳邊,“現在不能與你暗衛碰面,你有甚麼法子,讓他們盯著他?”
君墨爻順著看過去,頷首,“有,我會安排好。”
課間,君墨爻到窗邊,不見有甚麼動作,再回來時,朝她頷首,表示已經說好。
她眼睛眨巴個不停,這是甚麼秘密交流手段?
那麼光明正大,卻瞧不出任何。
君墨爻看出她的好奇,回到她旁邊,“想知道我們怎麼溝通的?”
她點頭,“確實好奇。”
他保留神秘,嘴角上揚,“以後告訴你。”
“行吧,”她扯扯嘴角,捏下他的臉。
下午,樊復鳴失蹤。
她還接到訊息,師姐、師兄來尋。
因為有蕭逍的令牌,兩人踏入學堂。
她在侍衛的保護下,與二人見面。
明倫堂門前,侍衛給三人交流空間。
不少學子圍在走廊前,瞧著下方的三人。
她與二人打過招呼,問:“二殿下差你們來的?”
兩人點頭,今思衡問她,“你們這裡甚麼情況?若是惡鬼,你不可能沒解決。”
“是人為,”她全盤托出,“......失蹤的學生是否與蕭遠有關我不知,但一定有人是她的內應。只要找到這個人和失蹤的學生,這件事就能解決。你們那邊甚麼情況?”
兩人對視一眼,今覺非道:“你們學堂封閉當天,我們兩去抓了永壽。他那會兒身邊不少人,雖被我們打傷,但成功逃脫。後面你們出事,蕭遠在朝堂控告二殿下以權謀私,陛下震怒,將她禁足。這幾日我們在查永壽的蹤跡,以及清除最後一部分陣法,拉攏這些官員。現在事情差不多,只差沒尋到永壽,二殿下派我們來尋你,看有甚麼需要幫忙。”
今思衡摸摸她的頭,“我們觀中人還是太少了,連給你差使的都沒有。好在你查出來了,後面有甚麼事,我兩都聽你的。”
“挺難得的,”她不禁感慨。
兩人不明所以。
她嘆口氣,搖頭,“雖然難得有我能使喚你們的時候,但是我這邊你們幫不上甚麼忙,你們還是去抓永壽吧,免得他真的逃脫,那我們所做一切都功虧一簣。”
今覺非輕拍她的頭,“原來是這打算。”
今思衡拎起她後衣領,“這麼瞧不起你師姐、師兄?出來幾月長本事了啊?”
打鬧歸打鬧,他們都知道是非輕重,兩人沒多留,出了校門,追尋永壽的蹤跡去。
回到班級,見過兩人的同窗們還有些可惜,剛才兩人出手,他們都以為三人多少能對上一招。
可惜,實在是可惜。
她無奈搖頭,每日都有人失蹤,同窗們漸漸習慣,難得學業放在第二位的日子,他們不得找樂子?
君墨爻驅散圍過來的同窗們,與她耳語,“他們可有說甚麼?”
“情況與我前兩日說的差不多,不過還沒抓到永壽,我們需要儘快找到幕後之人,”她莫名覺得心神不寧,“以及失蹤的同窗們。蕭遠還能有良心,只能說事情沒嚴重到那個程度。如果二殿下呈上證據,而學堂事情沒解決,那麼失蹤的同窗,或許真會被做成人皮。”
他心一緊,攬住她的肩,“你察覺的不算慢,何況樊復鳴有人跟蹤,只要找到他們所在,這就事就能結束。”
她多想了一層,與他道:“你再安排個人,將我們這的情況,告知二殿下。並且告訴她,除非不得已,否則在學堂事情解決前,別去上呈證據。”
他頷首,“我馬上安排。”
這一夜,侍衛仍舊守在寢室內,但她不能再等下去。
揹包裡的東西不少,做個迷香簡簡單單。
她拎著包進入洗浴房,制好迷香,與李若三人頷首,三人捂住口鼻,她釋放迷香。
沒多久,侍衛昏迷,李若上前接住,未免發出聲響驚擾外邊的人。
她掃過樓下的侍衛,輕聲爬出窗,挪到漱石居側面。
跳下竹林,她按照上次的進度,檢查竹林與漱玉湖邊。
走過一段,極小的談論聲傳來。
她停下腳步,蹲下。
壓低的男聲道:“殿下要學子的人皮,你們就拿這些敷衍?”
壓低的女聲,有些熟悉,帶著憤慨,“這又是我能控制的?殿下要和他合作,還要我們聽他的,我們能有甚麼辦法?”
“廢物!”男子怒喝一聲,又壓低音量,“如此對二殿下造不成威脅,明日他還要如此,你們就從那堆學生裡抓出一人,殿下要看到效果。”
女聲險些壓不住,“現在過去的都是他的人,你要我們對他的人動手?”
男子卻不管那麼多,“殿下指令。”
兩人不歡而散,她多等一會兒,才掏出令牌,叫出暗衛,問這兩日追蹤到甚麼。
暗衛半跪在她身前,“昨日的女子與男子,都有人來接,他們透過暗道,離開了明倫堂。今日我們按照您的指示,跟蹤那名男子。他出了學堂後,一直往後山走,直到山的背面。那裡有個莊子,失蹤的學子都在那裡。”
她勾起唇角,找到位置,就好辦事了。
“你多派些人手過去,如若有人要對學子下手,你們將人救出,送回學堂。”
暗衛領命離開,她帶著打探到的訊息,愉悅地回到詠絮堂。
李若見她回來,待她們三人上床歇息,她將侍衛靠在門邊,迅速回到床上。
四人聽著門邊的動靜。
半晌,侍衛才悠悠轉醒,其立刻起身,來到床邊檢視四人,見四人安睡,鬆口氣。
而後走到門邊,開啟門,與另一侍衛講述自己的情況。
兩人一同進入門內。
白日,難得早晨沒有學生失蹤,老師與同窗們上課都安心些。
課下,今渙離與君墨爻說著昨日聽到的訊息。
君墨爻蹙著眉思考,“這般說來,是有兩方隊伍?而策劃此事的人,並非全然聽從蕭遠?”
她頷首,“不過今日不像前兩日,想必,是改變了策略。我安排你的人保護學子,只要他們不出事,一切都好說。”
君墨爻眉頭舒展,“只是一切過於無厘頭,實在難以將他們聯絡在一起。”
她很難不贊同,這些學子平日裡甚少有交集,除去方衛與樊復鳴,她真不知道他們受誰指使。
這幕後之人,藏得過於好了。
她目光略過或坐或站的同窗們,總覺得自己忽略了甚麼。
君墨爻盯著她的眉眼,揉揉她的眉心,“怎麼了?”
她微眯著眼,“你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