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風波(一)
“他怎麼勾引你的?”君心丟擲第二個問題,拉她進來,關上門。
蕭遙眼尖,瞧了她頭髮半晌,“你頭髮怎麼變了,比平日裡低上些,感覺人隨和不少。”
她詫異不已,“這都能瞧出來?”
君心挽住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還沒回答我呢!”
她不打算隱瞞甚麼,坦然回答:“你哥和崔奇領罰回來,他忽然說要給我綰髮,我便讓他動手,隨後我就回來了。”
三人一知半解,都是沒有喜歡過人的,不過要想也能懂,以君墨爻的容貌,她要是喜歡了,很難不被勾引。
幾人圍在一塊,又說了會兒話,才各自上床午休。
“咚咚咚——”
午休時間未過,房門被敲響。
吳葉焦急的聲音透過門縫,“你們在裡面嗎?出大事了!”
李若率先爬起,把門開啟,眉宇間還有被吵醒的略微煩躁,“怎麼了?”
“漱石居門口,掛......掛了人皮,還在滴血,”吳葉臉色煞白,告訴她們訊息。
李若眼神一凜,回去拿起長槍,其餘三人已經起來。
今渙離走在前方,李若與蕭遙將君心護在中間,吳葉跟在最後。
一行人下了樓,門口僅有少數膽大、早起的人站在樓道上。
人皮佔據門的大部分,她們就算想出去喊人,也難以出去。
吳葉聲音顫抖,“我一時興起,想去武備軒練練,不想,就......就看到了這個。”
她面如土色,這就是自己早起的報應嗎?
今渙離看了一圈,未見管理宿舍的人員。
吳葉一臉菜色,“她出去了,午飯回來時,我見她匆匆忙忙出去,沒想現在還沒回來。”
樓道旁的女生們,靠近她們。
比她們高兩級的年級第一的學姐,抽出雙刀,不忘回頭問各位,“我把它挑走,你們去同文館通報老師和侍衛?”
大夥兒面面相覷,這事她們也是第一次遇見,怎麼決定,真不知道。
李若卻搖頭,“不知其上是否有資訊,暫且不動為好,我們先告知各樓層的同窗,避免膽小的同窗出來被嚇著。然後,再問問是否有人失蹤。”
眾人瞳孔一縮,若是這棟樓的同窗......她們壓下心驚,頷首同意。
學姐收起雙刀,“聽你的。”
幾人分配工作,今渙離回頭看君心狀態。
君心抓著蕭遙的袖子,臉色略微發白,但沒有太過驚嚇。
她放下心,又問:“你要不先和吳葉,去她們那待一會兒,這事不會那麼快處理好。”
卻見蕭遙面無血色,顯然嚇得不行。
她靈光一現,蕭遙沒與她們去望金山。她拍拍蕭遙的背,“你也一起去吧!”
三人不約而同點頭,雖說或多或少有些武力,但與她們膽大的相比,留在這興許還會麻煩她們照顧。
三人攬下告知第三層同窗的任務,結伴往上走。
今渙離與李若被投票留在此處看守,其餘人跑向不同樓層。
李若面色陰沉,“那麼久,京朝學堂沒發生過這麼惡劣的事件。”
她緊盯著人皮,邊角被修得整齊,瞧不出是女是男。
她摸上眼尾的紅痣,沒有動靜,不是惡鬼作祟。
她思緒飄遠,半晌,眼神聚焦,“或許,在給你表姐下馬威。”
李若眉頭一蹙,卻覺得,她說得八九不離十。京朝學堂由表姐負責,若是出大事,轟動大晟,表姐難辭其咎。
李若往上瞧了幾眼,聲音壓低,“表姐掌握不少證據,所以,她以此威脅,讓表姐不敢稟告陛下?”
雖是疑問,但李若語氣肯定。
她走下樓,到人皮之前。
觀察有一會兒,大夥兒告知完,回到樓道,皆默不作聲,等她觀察。
她側過頭,越過人皮,看向天。
午休差不多結束,屆時女學生都沒去,侍衛定然會前來。
她轉過身,走向諸位,“人皮是新割下來的,人也是才死的。”
諸位面色蒼白,卻一一對著訊息。
沒有人失蹤,眾人鬆口氣。
又等了將近一炷香時間,陣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侍衛領隊瞧見人皮那一剎那,便讓所有人原地待命禁止上前。
她命一人前去皇宮通報,一人帶隊封鎖學堂,才領著其餘人圍到人皮旁。
瞧見裡邊的女學生,領隊蹙起眉,如此也能說明,為甚麼整個明倫堂,無一女學生到場。
她們有所懷疑,快速領隊前來。
不曾想,比想象中更為惡劣。
她眼眸沉沉,問裡邊的學生,“你們可有事?是何時發現此事?”
學姐代為回答:“用過午膳後,並未出現,午休後,大家起來後看到的。漱石居內無學生失蹤,此物不出自女同窗。”
領隊鬆口氣,又命一人,去查男學生的數量。
侍衛們動作迅速,收集人皮上的資訊,將其拿下來。而後清洗大門,除去血漬。
裡邊的人一顆心不上不下,但好歹,目前事情已經解決。
前去數數的侍衛回來,知道無學生失蹤。領隊便女學生們去明倫堂,她還要帶人搜查漱石居一番。
學生們有序離開,趕到教室時,瞧見的沒瞧見的都在問此事。
事情緊急,武備軒的課被安排在教室,沒課的學生在晚飯前也不得離開明倫堂。
今渙離班上,由君律看管。
知道學生們心神不寧,他便讓他們自由討論。往後都是要出去擔大事的,何必像溫室的花朵,一問三不知。
今渙離坐到位置上,目視前方,沒有焦距。
君墨爻扯著凳子,靠近她一些,卻沒出聲打擾。
崔奇越過君墨爻,問前方的蕭遙,“到底出甚麼事了?怎麼東一句西一句,也每個所以然。”
蕭遙回過身,瞥向今渙離,握住她的手,“會解決的,別擔心。”
又看向崔奇,“有人在漱石居大門,掛了人皮。”
聲音不大不小,周遭混亂的討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或震驚、或恐懼,紛紛盯著這一塊。
今渙離收回視線,朝蕭遙安撫一笑,“我沒甚麼問題,是在想事。”
她掃了一眼班上的同窗,直言直語,“人是最近殺的,人皮是午時剝的。”
大夥兒反應不一,但眸中都有害怕。
臺上,君律捉到她的視線,瞪她一眼,知道真相是一回事,她這麼一本正緊地把時間、作案手法說出來,給他學生嚇壞了怎麼辦?
他咳嗽一聲,“大家別害怕,學堂會保護好大家。”
話剛說完,就有侍衛進來,宣佈朝廷頒佈的指令。
在真相查明之前,所有學子不得出學堂。
嗡嗡討論聲再度響起,有部分人不滿,但大多都服從安排。
君墨爻總算抓住機會,能與她說話。
“你面色不太好,沒事吧?”他拉住她小指,試探溫度。
她目光移向他,將手整個塞入他手中,“我是覺得,這件事情,不會那麼容易解決。”
蕭遠給蕭逍下馬威,必然是知道其手中有自己的證據。但單單一個下馬威,不足以讓蕭逍放棄查詢那麼久的證據。
如果她是蕭遠,銷燬一時的證據,還會有後來的證據,只要她在做,證據就不會消失。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殺雞儆猴,讓所有人不敢涉及此事。
君墨爻聯想到前日,於蕭逍府邸開會,眉心一蹙,“你是說?”
她頷首,“只要不是學生,一切都還好說。”
君墨爻心中一沉,“能在學堂如此行事,必然有人裡應外合。如此一來,學堂亦不安全。”
她撓著他的掌心,“那日二殿下要我們注意,想必料到有事發生,我們做好她交給我們的便是。”
君墨爻眉頭舒展,斜向她,靠在她肩上,“你說的是。”
兩人聊得投入,沒注意四周悄然安靜,幾十雙眼睛紛紛瞧了過來。
崔奇大咳一聲,緊挨桌子,湊到前方,小聲提醒,“二位注意點!”
君墨爻一愣,發現大夥兒都瞧著這邊,耳朵一熱,乾脆頭朝下,抵著她的肩膀,眼不見心不知。
她躲過蕭遙戲謔的目光,頭偏向窗外,裝作毫無所覺。
“呵,”一道極冷的聲音,自裴越口中發出,“大家都在擔憂此次事件,你們倒是談情說愛起來了。”
滿堂寂靜無聲。
同窗們面面相覷,他們以為,這兩人之間大夥兒都有所覺,現在看兩人當眾親近,只抱有看戲的心態。
這裴越......怎麼一回事?
有人眼神問甄楠,甄楠視線避開,別問他,他就算知道也不能說。
君律眨眨眼,沒插手此,也沒放過一點波動,他得瞧仔細,待學堂解封講給他好外甥的母父聽。
今渙離的目光自窗外,挪到裴越身上,“所以,你有法子解決了?”
裴越一噎,輕嗤一聲,轉過身,不願再爭辯。他忍著滿腹怒火與後怕,開啟書本,開始算題。他能感覺到,望金山回來後,他們愈發親近,可是何時,他們不顧他人目光了......
心臟跳動,在耳邊敲擊。
他嚥下口水,心越來越慌。
如此氛圍,大夥兒不好再看戲。自發與同桌聊起事情,驅散滿教室的低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