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陣之懼(二)
樊復鳴得到確定答案,半信半疑離開。
君心挽住她的胳膊,“你怎不告訴他,這符紙還可保一命?”
“本來就不行啊,”今渙離笑笑,“這些不過師姐們隨手畫的,並沒有那麼好的效果。”
君心看向她哥,她哥正好看過來,都在彼此眼中讀到驚詫。
“她們來看望你嗎?”君心問起。
“沒有,她們哪會有這閒心跑那麼遠,怕我沒功德畫不了符紙,託跑腿的送的。”
確定了心中疑問,君心輕輕抱了她一下,“渙離,你對我們真好!”
“啊?”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君心卻沒回答,上次她在院裡給他們畫的符紙,在她功德虧空的情況下,還比尋常符紙多一層保障。她不想提起,不想讓她誤會,自己還想要她畫的平安符。
君墨爻想到甚麼,問:“樊復鳴所說,像是百鬼聚陣,會不會是上次消失那個?”
她眼珠轉動,“他身上沒有沾染鬼的跡象,但恐懼不假,有時間還是得去看看。”
“我陪你去吧,以防萬一。”
她扭頭看他,“好。”
休息一晚,參加今日比試的學子,搭乘馬車前往禁軍訓練營,進行女男混合二人、三人,女子組、男子組三人的比試。
下了車,君律帶他們到自己休息處,昨日的應對給他新的靈感,他給每人發了跟尖錐形的木棍,“實力相差不大時,閉眼轉身是給對方機會,但他們不管用甚麼手段,沒拿武器的手都會藏起,這個時候,你們用尖錐戳他們麻xue或手腕,阻止他們進一步動作,再猛攻讓他們只能正面對打。”
“可這樣,我們和他們又有甚麼區別?”方衛提出疑問。
“你們不主動使陰招,那尖錐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君律看著手裡多出來的尖錐,“但規則不明令禁止使用其他手段,你主動使用,只會算作你爭強好勝。我不強求你們使用,若是不想,可將尖錐退回。”
方衛看了一圈,發現沒人動,嗤笑一聲,將尖錐退給君律,“學堂教我們如何做人,不是要我們為了贏不擇手段。”
今渙離站在李若旁邊,說與她聽,卻是所有人都能聽到。
“我好像看到別班的人,來偷聽我們應對計劃了呀!”
李若接過話頭,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那他怎麼帶著我們班的令牌,不會是臥底來的吧?”
方衛一梗,其他人互相交換著眼神,嘴角瘋狂向上翹。
“你!”方衛氣急,怒指著她,“不要以為你武力第一就說甚麼是甚麼,帶壞同窗的罪名你擔不起。”
“方衛!”君律喝止,“你若不想可以不用,不必亂扣帽子。”
方衛死死咬住下唇,把衝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憤憤地盯著地面。
禁軍擊鼓,君律前去抽籤。
大夥兒三三兩兩坐著,唯獨方衛自己在一角。
“這樣是否不利於接下來男子組的比試?”李若不免擔憂。
今渙離撐著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反擊只會輸得更快,希望他別主次不分。”
抽籤結果下來,女男混合二人運氣好抽到空籤,其餘人接過寫著場地的籤紙,前往演武場。
君律放心不下,讓今渙離與君墨爻分別跟著女子三人和混合三人,自己跑去跟男子三人。
陸寧、王芳、紀景圍著今渙離,問她甚麼時機用尖錐比較好。
有隊伍運氣好,就有隊伍運氣不好,女子組和男子組三人都抽中姓顧的兩隊。
“昨日辣椒粉已經沒用,”她捏著下巴,“暗器可藏在任何地方,但使出都會有預示,你們注意不尋常的響動和風聲。實在沒把握,可以主動用尖錐迫使她們無法用暗器。”
三人點點頭,各自拿著武器上臺。
三人組行事小心,雖有一瞬疏漏,令紀景臂上負傷見紅。然陸寧與王芳的尖錐後發先至,精準破去對手即將發動的陰招。
女子組,於此輪勝出。
混合組正常比試,李若與崔奇近戰無懈可擊,又有甄楠在身後封路,三人很快勝出。
休息處,第一場將要結束,君律與男子組三人遲遲沒來。
崔奇等不下去,拉上君墨爻跑去找人。
這一找,直到第一場結束,也沒見回來。
“這都快要抽籤了,”王芳直直往外邊望。
李若當下站起,拉上今渙離,“我們去抽籤,你們在這等他們。”
幾人都沒意見,兩人前往籤房。
她們拿著班級令牌,由禁軍引路,為都勝一場的女子三人,混合二人、三人抽籤。
三項抽籤結束,她們轉去男子三人場,才得知他們輸了。
兩人拿著結果返回,休息處外圍一片寂靜,只有崔奇的怒罵聲遠遠傳來。
“你自視清高,看不慣別人用尖錐反擊。結果自己跑去推隊友,害他腹部重傷,你就是甚麼好東西了?啊對對對,你是判官,你最公平公正,差點就讓我們佔到別人便宜,讓別人憋屈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步伐,趕回帳篷內。
遲尚靠在躺椅上,腹部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他眉頭微微蹙著,呼吸拉扯傷口,讓他好生難受。
君律站在他旁邊,眉宇間亦是難以舒展的鬱結。陸寧幾人站在君律旁邊,每個人的臉上都彷彿籠著一層驅不散的陰雲。
崔奇與君墨爻距離他們幾步遠,對面方衛一臉敢怒不敢言。
情況很明晰,遲商這番肯定無法上場,那麼少一個人的比試,註定難以勝出。
今渙離舉起手裡的籤,“託某人的福,要想拿第一,我們是一場都輸不得啊!?”
李若沉著臉,繞過方衛,去看遲商情況。
“二打三也不是不能打,”今渙離走向三人,“就是有某人在場,他再推向玉一下,明天混合七人、男子七人都別打了。”
崔奇可憐地瞥一眼遲商,指著方衛,怒不可遏,“大家都希望這次能拿第一好歷練,你倒好,巴不得大家都陪著你個垃圾,不用去歷練,不用面對危險,就不怕找不到人,還被猛獸追,嗷嗷尿褲子,嗷嗷哭!”
“崔奇,你別太過分!”方衛到底忍不住,竭力反駁,“我不想拿第一嗎?別人明明都還沒幹甚麼,他就拿著尖錐去襲擊別人,我能眼睜睜看著他暗傷別人?這不是自砸招牌?”
君墨爻眉心一豎,“我們何來的招牌?”
“就是,”崔奇聲大氣也大,“你給自己立標杆,別套我們身上,你算甚麼東西,還能代表我們班?而且你都要等他打到你再還擊,那你不乾脆等屍體腐爛了再買棺材!”
眼見君墨爻加入爭吵,君律走來制止幾人,“事已至此,也莫再吵。男子組比試後幾場認輸了罷,向玉好好養精蓄銳,明日男子組七人遲商亦不能上場,你們六打七,一點不能鬆懈。”
今渙離拿了二人組的籤,其餘都給君律,“老師,您可得好好照顧遲商,好好看著向玉,免得有人心生忮忌,做出甚麼不理智的事就不好了。”
君律迅速拿過籤紙,推走君墨爻,“快跟她走!”
方衛滿臉怒然,但君律已經趕人,不好再與她吵,硬生生憋下一口惡氣。
今渙離與君墨爻走出帳篷,將籤紙遞給他,“我只抽了我們組,姓顧的那班。”
君墨爻默默接下,半晌,才道:“無事,總歸有應對方法。”
她輕聲笑了笑,空手走上演武臺。
隨著一聲鑼響,對面男子劍鋒一抖,直刺君墨爻咽喉。他側身避過,劍刃擦著他頸側劃過,帶起一陣銳風。
男子手腕翻轉,長劍順勢橫削。他足尖點地向後跳開三尺,劍尖堪堪掠過他前襟,兩人霎時戰作一團,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刀光劍影之間,對面女子手中的軟刀如毒蛇吐信,直取今渙離面門。
眼見寒光撲面,那軟刀在半空中詭異地一顫,竟往她肩頭去。
“雕蟲小技,”她微一側身,躲開改向的軟刀。
女子唇角掠過一絲冷笑,左手悄然探入腰間錦囊。趁她躲避之際,手腕輕揚,一蓬淡黃色的粉末迎面灑來。
她閉氣迅速後退,不料,君墨爻不知何時擺脫與男子的纏鬥,衝到她前方,替她迎上了蒙汗散。
“你是豬嗎?”她拉開他,頭也未回,一腳踢開窺得空隙,一劍刺來的男子。
足尖方才點地,她左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按,身形借力騰空而起,將撲來的女子凌厲踢飛。
腳觸地的剎那,他已支撐不住向下軟倒。她反應極快,手臂一攬將人接住,穩穩護在身前。
“那是蒙汗散,你逞甚麼能?”她眉心不由自主地蹙起,“其他無功效粉末可用,蒙汗散能用?”
君墨爻懵然地搖搖頭,話語輕得如同耳語,“往前沒人用過,但規則上寫的,不能使用,傷害學子,的藥物。”
只聽鑼鼓再響,四名禁軍走了進來,兩人前去搜尋女子的錦囊,兩人來到他們身前。
“我們需要檢測他的情況,若僅是渾身痠軟,無其他損害,則這局有效,但若傷害到他身體,他們被判出局。”
她一聽,便明白這局仍然有效,姓顧的那麼執著第一,又怎會公然違反規則?
她將他一條手臂架在肩上,探手穿過他腰間,用力扶住,再握住他垂落的手腕,並指搭上,略顯紊亂的搏動立刻從指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