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成精(八)
院內重歸平靜,只餘檀香嫋嫋。
她收起銅鏡,看著上面被銅錢壓住的方位感應,眼神幽深,位於皇宮,會是誰?
樊欣鳴大口大口呼吸,撕扯魂魄的感覺消散,一股電流般的震顫掠過四肢百骸,洶湧著前所未有的生機。
“你為何不答應它?”樊欣鳴走過來幫忙收拾。
她將桃木劍、銅鏡、五雷號令,以及多出來的破穢符塞回包裡。
“萬物有各自的機緣,何況那背後之人,並非我一人能對付得了,”她背起揹包,“此事酬勞三百兩銀子,派輛馬車,送我去東市。”
樊欣鳴驚訝不已,“以你的功力,也對付不了?”
才問出,她想起燈影姬欲說名字的反應,自我補充,“也是,武力不能解決一切,那人身份顯貴,小心為妙。”
她拿來銀票,“這事後,我可還會沾染邪祟?那紙紮人總覺沒那麼簡單,有沒有甚麼辟邪的物件?”
“莫要多想,紙紮人是你七天將死的告示,如今詛咒破除,它便不會再出現,”今渙離從包裡拿出平安符,“隨身佩戴,可避開邪物,二兩銀子。”
樊欣鳴接下,三角樣式的符紙普普通通,竟有如此效果?
“可有多餘的?我想多買幾張,”樊欣鳴巴巴望著她,“我家裡人不信這些,我想把平安符放進香囊裡送給他們。這樣還有效果嗎?”
“有,”她又掏出幾張,前幾日大師姐才給她送來一堆符紙,平安符更是滿滿一大袋,全是他們閒來無事畫的。
兩人交易結束,樊欣鳴抱著宮燈回去,她幫著把桌子搬進去。而後坐在樊欣鳴安排的馬車,前往東市。
京朝內有住所,上學日出門捉鬼,她都回那住。
再一日清晨,他們聚集武備軒。
上午是前五名與前兩屆學子的對決,下午是團隊比拼的開始。
前五他們班就有四人,除今渙離外,君墨爻、李若、崔奇都與前兩屆的學子打過。
前五與前五的對決,圍觀者不少。又有今渙離一對多傳出去的名頭,武備軒被擠得滿滿當當。
總共五個演武場,他們只需依次去挑戰,每個挑戰兩場便可。
君心昨日沒得看,很是遺憾,今日抓著今渙離袖子不放,主打她去哪自己去哪。
今渙離無奈扶額,身後的尾巴,不止君心一個。
五人商量著交換挑戰,避免重複等待。安排好後,作為第一的今渙離,前去挑戰前兩屆的第一。
剛上臺,手握雙刀的學姐很有興趣地走來,“你們往前的第一,十場唯輸我一場,你若是贏過我,那麼十場都是囊中之物。聽說你昨日一挑七都勝了,真期待與你的對決!”
另一名拎著流星錘的學姐,站在角落,眼睛時不時瞥過來,卻沒有上來搭話的慾望。
她笑笑回應:“我會認真對待!”
第一場,與流星錘學姐對打。
流星錘挾風雷之勢橫掃豎砸,鏈影縱橫。
她空手對敵,從容不迫躲過進攻。
很快,她一指拂其腕脈,一掌引其錘勢,借力打力,令流星錘脫手。再一掌,學姐倒地。
“鐺——”
“今渙離勝!”
鼓掌聲接連不斷,臺下不少人指著她,問與她同屆的學子,她是誰?
今渙離走去拉學姐,學姐將手放在她手心,說話溫聲細語,“你很厲害!”
她展顏一笑,“學姐過獎!”
第二場很快開始,手持雙刀的學姐眼裡滿是興奮,剛才那一場,激起她無限鬥志,自己從來沒遇到那麼強的對手。
學姐腳步一錯,雙刀交錯襲來,一刀斬頸,一刀削膝,攻勢狠辣刁鑽。
她微微一晃,斬向脖頸的一刀擦著耳畔而過,削向膝蓋的被她提膝躲過。
學姐變招極快,雙刀一展,狂風暴雨般罩向她。
她順著刀向躲避,腳步看似凌亂,卻在其中穿梭自如。
二十招過去,招招砍空,學姐眼裡的興奮卻愈發旺盛。她忽的向後退,丟出一刀,趁她躲避快速來到她身旁,舉刀再砍。
刀光橫斬而來,她腰肢一折,身形下伏,避過一刀。她的腿猛然躥起,精準踢在學姐腕上。
“噹啷”一聲,佩刀落地,她轉身快速起來,一記橫踢,學姐躲避不及,終是落敗。
至此,她名聲大噪。
走下臺,不管是同屆,還是前兩屆學子,紛紛圍上來。
“渙離同窗,你是怎麼學的,能傳授下方法嗎?”
“感覺你沒出多少力就勝出了,後面幾場對你來說是不是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如果他們十個一起與你對決,你能在十招能勝出嗎?”
她眉頭微微擰起,很是不解,怎麼有種一舉一動被人記載,稍微有差錯就會揹負無數罵名的被監視感?
“大家別堵著!”發現不對的禁軍,很快過來驅散學子,“知道大家對渙離同窗很好奇,但不要影響正常比試。待比試徹底結束,你們自會知道她有多強。尋常也莫要干擾別人正常生活。”
學子們依依不捨離開,君心得以從人群中走過來,“他們都太瘋狂了,不過也能理解,大家都沒見過像你那麼厲害的人,一時甚麼都想問出個所以然來。”
她輕聲笑笑,“沒成想,武學崇拜者那麼多?”
“是啊!”君心一同調侃,“早知如此,你剛來時把我哥多打幾頓,就不會有那麼多惡言惡語了。”
“你哥聽了可是會傷心的,”她輕戳君心額頭,“那些話都微不足道,不用放在心上。”
“只有你才有那麼強的心性,”君心陪著她去下一場。
順序已經固定,上一場的人沒打完,她與君心便在下邊聊邊等。
十場輕鬆打完,剛好君心一堂課結束,兩人一起去食德軒吃飯。提及蕭遙,才知道她匆匆趕來上完課,又匆匆回去了。
下午是女子、男子二人組的對打,君律佔用午休半炷香時間,對下午的規則進行講解。
依舊是分優秀、中等、差等三大組比,後兩組第一可跨組挑戰。抽籤對決,輪空直接晉級,規則與個人對決一樣。
今渙離打起哈欠,下午的比試,她不需要上場。
君心挽著她,“二人組配合的不錯,希望少碰上姓顧的那個班。”
她哈欠暫停,“二人組就開始刷陰招?”
君心點頭,“他們每次的陰招都不相同,搞得我們無從提防。”
“嘖嘖嘖,本打算下午好好睡一覺,這下我得來觀摩觀摩,免得後面中招,”她嘰裡咕嚕不停,“話說這比拼強度也太高了吧,五日比完,休息半月,歷練五日,再一月又比拼,怪不得京朝人才輩出。”
君心噘噘嘴,“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沒贏過。”
“呃,”她撓撓頭,這麼看兩月一次也不算頻繁。
君律講解結束,朝她招手,“渙離,你來一下。”
她走過去,瞟眼站得筆直的四人,“老師,何事?”
“等會兒我希望你和我們一起去禁軍訓練營,有你在,他們能心安些。”
她頷首,“我恰好打算去看看。”
君心衝了過來,“老師,我也去!”
君律看著兩人,這次要去的人不多,加上君心也沒甚麼事。隨後他點頭,“你跟著她一起。”
休息半個時辰,幾人坐著簡陋卻寬敞的馬車,趕往訓練營。
第一輪抽籤,運氣不錯,沒與姓顧的那班撞上。
今渙離與君心沒湊在兩隊旁邊,打聽到姓顧的班級所在,兩人一拍即合,跑去圍觀。
二人組的隊伍,一人拿長鞭,一人拿劍。與實力懸殊稍大的班級相比,他們更注重配合,長鞭只要纏住對方,執劍者立刻上前,擊落對方武器,再快速出劍,直到對方主動舉手認輸。
有禁軍監管,他們的對決不會傷及性命。大多數人會在武器離手主動認輸,沒有懸念的比試,沒必要弄一身傷。
她與禁軍旁姓顧的對視一眼,拉住君心,“走吧,已經看不出甚麼。”
君心也明白,在鏡中的經歷,雖不能將武力帶出,但尋常作戰她都看得清楚。
兩人走往女子二人對決,這裡的對打顯然比男子激烈些。
實力相差較小,想要贏得快,必須出其不意。
臺上兩人沒注意悄然而至的今渙離,一人快劍迷住對方的視線,一人開啟布袋,抓起一把辣椒粉。
耍快劍者被對方鉗制,抓辣椒者甩動長鞭,趁兩人躲避間隙,往兩人臉上丟去辣椒粉。
眼睛因刺激冒出淚水,對方兩人動作放緩,被打落武器。
今渙離蹙下眉,與君心離開,“如果每次都是這些招式,應該早有防備,為何還會中招?”
君心無奈嘆氣,“入學到現在,這是第三次武學比拼,第一次二人組中招時,我們都有應對,若是用布罩住面部,他們就會改用辣椒水,用防水的罩子,他們會找機會封死罩子。到現在,大家都懶得防護,抽中他們只能自認倒黴。”
“可恨,但有效,”她掃到李若幾人已經回來,與君心加快步伐,趕到他們旁邊。
兩場都勝出,他們眉宇間竟是舒暢,但仔細一看,眼底的擔憂,濃烈的險些壓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