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成精(四)
能在600多人參與的五項考試中,精準排到她後面,這緣分真讓人沒話說。
崔奇蹲在她旁邊,“你上一項考得甚麼?感覺怎麼樣?還有,你有心悅之人嗎?你會為了他常來京朝嗎?”
這都甚麼和甚麼?
今渙離擰起眉頭,十分不解,“你到底要問甚麼?”
崔奇被君墨爻一腳踹在屁股上,不受控跳了下,他噘噘嘴,“沒事,就是今天天氣真好,會有鬼出沒嗎?”
隊伍向前走了很多,她拿起凳子,走到前面去,再重新坐下。
後面的人,跟了過來。
“不是所有鬼都怕陽光直射,只要陰氣夠,它們可以出現在任何時候。”
她餘光瞥嚮往隊伍後面走的樊欣鳴和樊復鳴,這對雙胞胎感情不錯,哥哥考試,妹妹還全程陪同。
崔奇眨巴眨巴眼,居然認真回答了。
“你考了幾項了?”
她抬眸,“你怎麼那麼多問題?”
“哈哈哈,這不排隊無聊,找你說話嘛,”崔奇又蹲下,“這個時間應該只考了一項,我們剛才去的弓箭那,考的內容,還沒你教我們的一半難,禁軍還是落後了。”
她架住一隻腿,“若真那麼簡單,我們班豈不是人人第一?”
她不相信一項劃分掌握程度的考核,會那麼容易,不過看崔奇胸有成竹的樣子,實在不好說甚麼掃興的話。
崔奇拍拍胸脯,“其他人不敢說,我們那鐵定——”
屁股又被踹一腳,他怒然回頭,“你再踹試試?”
君墨爻拽他起來,“行了,哪那麼多話,有這時間,不如覆盤覆盤訓練的內容。”
崔奇想反駁,但見她望著一處出神,不再說話。
劍術,第一關便是君氏二十四式,此劍法由君家老祖獨創,無論是用法,還是檢驗,都是其餘不可比擬的。
她握著比試用劍,於演武場上,開始演示。
劍尖輕顫,如晨霧初升。忽的劍勢加快,步伐與招式完美契合。
她輾轉騰挪,劍光織成一片銀色光網。劈、刺、點、撩、掛,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利落。
崔奇在底下連連稱讚,“她這天賦,我們拍馬難及。”
君墨爻沒分給他一個眼神,“我很早便知。”
隨著最後一式,劍勢由疾轉緩,最終立於起點。
禁軍不斷點頭,“劍招嫻熟,身法靈動,眼到、力到,心稍差些。下一關!”
第二關,與禁軍對決。
能勝者,算最短時間。不能勝者,算堅持時間。皆不能讓劍離手。
她與女子相對而立,持劍禮畢。
她率先搶攻,一劍直刺,被女子輕易格開。
她甩甩震麻的手,武器不趁手,是真難打。
底下君墨爻不自知捏緊雙手,若這段日子一直練劍,不出一刻,她能戰勝禁軍。但那麼久沒碰,生疏不可避免。
禁軍不追求直接擊中,多次運用格擋、反刺等技巧,規避她的攻勢,意圖震飛她的劍。
她退後幾步,只用劍,她渾身武力像被困在缸子裡,無法使出。
她眼珠轉動,瞬間閃到禁軍身後。
底下觀看的,臺上評分的不由得吸口涼氣,這是甚麼速度?
臺中與她對決的禁軍,訝異的同時,眸中一亮。其快速轉身,直攻她手腕。
她身形一晃,拉出一道殘影,避過鋒芒。劍從肋下反噬而出,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精準點中了對方腕脈。
“哐當!”
禁軍劍落,剛好一刻鐘。
“喔!!!”歡呼聲與鼓掌聲響徹演武場。
“太強了,”崔奇怒拍君墨爻手臂,“太期待明天她一招打趴所有人的景觀了!”
君墨爻沒和他計較,直直盯著臺上之人,手上鼓掌不斷,“我也很期待!”
長槍與劍考核相似,她更熟練些,比考核劍時耗時更短。
隨後是弓箭,選擇米數與運動模式,27環以下,往下降級再考,直到最低階別。27環以上,往上增加難度,直到最高階別。
她選擇百米移動把杆,最難的一級。
一個靶杆三支箭,其餘不作要求。
她再次上演三箭齊發,驚訝了臺下觀看的人,也讓臺上禁軍紛紛站起,湊過來看究竟是誰那麼強悍。
他們圍著她,七嘴八舌。
大致意思讓她再來一次,這次僅為演示,不算在成績內。選百米移動靶杆的不少,但都是一箭一發,能中紅心雖少,也有幾十人,他們都看膩了。
她指著箭筒裡的剩餘的箭,“可算在成績內。”
既然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
她從布條簍子裡拿出一條,圍住雙眼。
禁軍與臺下學子,眼冒金光,期待不已。
“已經好久沒看到有人矇眼射箭了,今天撞大運了!”
“可不是嘛,之前聽隔壁班的說,有個穿藏青色的女同窗,曾在課上射出過三箭齊發,會不會就是她?”
所有人心裡七上八下的,期待瘋狂滋長,又怕希望落空。
今渙離動動耳朵,隨著禁軍一聲“開始”,她手裡的箭已經飛出去。與剛才位置完全不同的三個靶杆,再次被射中紅心。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像被點燃的火藥,轟然爆發前所未有的驚呼。
排在長鞭隊伍的崔奇,捂下耳朵,“我猜是我們渙離同窗三箭齊發,驚訝眾人。”
從射箭場跑來排隊的學子,腳步一頓,“不止,她是矇眼三箭齊發。”
崔奇一下跳起來,一拳打在君墨爻身上,“我就說我們得跟著她!”
君墨爻心臟急速鼓動,他後悔了,自己要甚麼矜持,錯過那麼精彩的一幕。
他表情突然僵住,“弓箭我們考完了。”
“那又怎樣,”崔奇感覺一萬隻螞蟻在心裡撓,“寧可多排兩隊,不可錯過難得一見的奇觀。”
他們就算做個陪同,也比現在甚麼都看不著強。
他們抓著學子問了個清楚,她是先中三箭,和禁軍說了甚麼再矇眼的,就是現在還有三支箭!
崔奇不管他們已經排到隊伍中間,拉著君墨爻往射箭場跑。
想目睹奇觀的不止他們,很快射箭場被圍得水洩不通。
禁軍拉著今渙離說話,一個二個交替堵在出口,“軍中射箭高手不少,但能矇眼三箭齊發百米的少之又少,甚至十年才有一個。能說說你怎麼做到的嗎?”
旁邊一人拍了這人一下,“還有三支箭,你還有其他技藝可展示?怎麼做到後面說也成。”
“是啊,是啊,”素來嚴肅的禁軍,眼裡充斥好奇,巴巴望著她。
“呃,”她沒想到,這一式會給他們帶來那麼大沖擊。
盛情難卻,她道:“可將移動靶作為阻礙,讓人在靶子後丟三枚銅板,我照常矇眼,射中銅板為勝。”
禁軍眼睛發亮,“可!”
底下的人躁動不安,你擠我我推你,都想知道他們在密謀甚麼。
其餘幾項的禁軍考核員,亦想過去看看熱鬧。但專案還有人,他們不得不壓下好奇。
午時過後,一片厚雲遮住太陽。
學武的不學武的學子,皆圍在射擊場邊,注視臺上的人。
五位禁軍,一位手裡拿著甚麼東西,跑到靶場內,本來還拿著盾,想著甚麼,把盾放下了。
“他們要做甚麼?”
“不會是直接射禁軍吧?”
“應該是禁軍手裡的東西。”
......
她再度蒙上眼,臺下不約而同噤聲。
禁軍一聲吆喝,靶場內禁軍往空中丟出三枚銅板。銅板以不同的弧度飛往上空,有的藏在靶子後,有的在兩個靶子之間,有的堪堪越過,又很快被移動靶遮住。
她耳朵動了動,沒急著射出。
兩枚高過靶子,一枚往下落,跌過靶環,她手一鬆。
箭矢離弦的銳聲響起,瞬間抵達拋物線的頂端。
“叮——”
三枚銅板齊齊而落,正中心皆插著箭。
射擊場安靜了幾秒,眾人才從一場夢幻中驚醒。
崔奇搖晃著君墨爻,“我不管你甚麼意見,我要拜她為師!!!”
“你得看她收不收,”他推開亢奮的崔奇,眼睛一秒都捨不得離開臺上,心潮澎湃,宛如奏響他世界的魂鳴曲。
“第一!第一!第一!”
聲浪席捲武備軒,震得學堂都抖三抖。
禁軍一臉碰見天才了,“現在能說說你怎麼做到了嗎?”
她有些無奈,“自小住在山上,不打獵就沒飯吃,所以......”
禁軍臉上皆出現一道裂痕,不受限制所以無敵嗎?
考核還得繼續,禁軍沒多留她。
最後一項是盾,學子身穿黑衣,在五位禁軍連續不斷的丟沙包中躲過,黑衣沾的白粉團越少,成績越靠前。
這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
四面都有人,但愣是一個都打不中她。
最後她身上一點白粉沒沾,輕鬆離開考核場地。
因圍觀她射箭,結束時間比往常晚一刻鐘。
走出武備軒,李若、君心、蕭遙擋在她身前,“我們的天才弓箭手,有沒有意向和我們一起吃飯?”
她勾起嘴角,“允了!”
蕭遙打了她一拳。
四人嘻嘻哈哈去往食德軒,不少路過的學子,指著中間那人,與好朋友嘰嘰喳喳。
君心挽住她的手臂,“你明天肯定能讓他們再吃一大驚!”
蕭遙將頭輕靠她肩上,“沒辦法,誰讓我們班文武雙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