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成精（五）
晚修成績統計出來，君律拿著名次表走進班級。
所有人放下手上的事，抬頭看他。
“讓我們恭喜渙離同窗，在弓箭與盾中都拿到第一！”
同窗們熱烈鼓掌，不少人叫好。
“同時，劍的比試君墨爻第一，長槍李若第一，五項考核我們斬獲四個第一！”
歡呼聲不斷。
今渙離撐著頭，笑意不減。
後續排名，長鞭司爾第三，長槍她第三，劍崔奇第三，弓箭李若第三，盾君墨爻第二。
她在紙上寫下自己五項比試全部排名，除去前面三項，劍排第四，長鞭第十。
總排名第二，落後君墨爻一名。
心裡升起灼燒般的好奇，她控制不住地往旁邊瞟，到底是怎樣的排名，剛好多她4分？
君墨爻似乎察覺她的探究，把寫有自己排名的紙張遞給她。
她睫毛顫了顫，接下紙張，作為交換，把自己的塞給他。
君墨爻看著手裡不同字跡的紙，展顏一笑，心中好像有小鹿跳躍。
她看著上面排名，劍第一，盾第二，長槍、長鞭、弓箭皆第四。
她默了，也服了，這第一該他拿。
“你能在三項武器不精通的情況下，拿了兩個第一，一個第三，甚至都在前十，”他握著紙張的手微微發顫，“你真的，很強，非常非常！”
被人真心誇讚，她心裡喜悅，調侃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第一搶走？”
“你實至名歸！”
她目光低垂，不知該往哪兒放，只覺得臉上隱隱發燙。
別誇了，再誇她真飄了！
歡聲笑語被夜的靜謐籠罩，樊欣鳴回到院子，還有些許不習慣。
洗漱好後，她坐到書案前，一如前幾日，只點亮宮燈。
一道影子忽地從燭火中跌出，身影明滅不定。
樊欣鳴忍著恐懼，拿起紙張，“我看了好久，這些都是甚麼名單？還有我......我七日死亡的預言，已經過去三日。”
它似乎積蓄了許久的委屈與驚懼，簌簌地抖落著悲聲，“她，她為了長生，關押我們，搶奪我們這些人的壽命。嗚嗚嗚......這些，要麼是阻礙她道路的官員，要麼是最好讓與她壽命的百姓。”
影子擦著淚，“她害死我們還不滿足，還要拿我們魂魄祭奠，增加她的陰壽。我是在他們設陣疏忽間隙逃脫，躲在這宮燈上。希望有誰買下，能為我們揭下她罪惡的面目。”
樊欣鳴微微擰眉，“你所說定是高官貴族，我一學生，如何幫你？”
影子猛地晃動，高仰脖頸，遲遲不出聲。
“你怎麼了？”
“我，”影子被扼住喉嚨的聲音冒出，那隻無形巨手消失，它恢復正常，“我不能說出她的名字。你可，告訴她對家......至於詛咒，實在對不起，這是與她同行道士所做，只要我們把名單傳出去，不管是我們，還是所聽之人，都會在七日後魂飛魄散。”
她表情一瞬間陰騭不已，“你此番不是害我？”
影子抖動，心生愧疚，“我沒辦法了，我只能這麼做......而且，我在你身上聞到道士的味道，她是好的，她很厲害。”
她深吐出口氣，她行程簡單，接觸的人除了自家人，便是學堂學子，她能看出來的道士只有渙離同窗一人。
良久，她都沒有答應甚麼，渙離同窗武功極好，穿道袍興許是為修心。她不能在京朝明令禁鬼神的情況下，冒然去問。
可她沒有幾天了。
她哆嗦著，“我得想想，我得想想。”
影子化作微風，吹過她的長髮，消失不見。
牆上印著宮燈鏤空的身形，她緊盯著名單，眉頭久久不能舒展。
第二日比拼，他們跟隨禁軍前往軍營訓練場，武備軒場地較小，又要在一天內出結果，便借用禁軍120個場地。
武力最差的一大組分得46個場地，每輪分3次上場，勝者與勝者抽籤，敗者同樣，而後敗者組勝出者又與勝者組失敗者會分到一組抽籤，直到分出最後名次。
今渙離沒有上一次成績，分在武力最差的一組。
她在第三組上場，與她對決的是一名個頭矮卻孔武有力的男同窗。
沒上場的學子們，圍在不同的場地觀看。
她候在自己要上場的演武臺旁，端個小凳，坐在來往人少的角落。
昨日她的舉動驚人，但不是驚動所有人。這一大組的人，前去圍觀的少之又少。
男同窗帶著兩個跟班，來找她下馬威。
尤其見到她一身洗得發白的衣裳，更是罵得難聽。
“瞧你這窮酸樣，哥賞你二兩銀子，乖乖自己認輸。”
乾瘦的男跟班，對她翻白眼，“看你臉色奇差，等會兒直接認輸，免得說我們少爺欺負你。”
另一禿頭跟班，指著她的鼻子，“來找你是看得起你，敢讓我們少爺輸，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視而不見後面兩人，問男同窗，“你上次排名多少？”
三人跟不上她的節奏，男同窗下意識回答：“501名。”
“哦，這樣的名次，不會還是你威逼利誘來的吧？”她捏著下巴，一幅看破真相的模樣。
安靜了一會兒，三人反應過來她在嘲諷。
“你！”男同窗暴怒，眼底閃過心虛。他確實威脅別人，但真正妥協的極少，若非看她新來，他不會冒著被告老師的風險，來威脅她。
乾瘦跟班罵道：“你別不知好歹，不過輸一場，下一場你再贏回來，還有機會與第二輪輸掉的人打，名次也不會落後哪去。”
她打個哈欠，“那咱和老師說去吧？”
三人猛地噎住，像吞了一萬隻蒼蠅，這新人怎麼知道京朝規矩大於身份，真讓她告老師，他們都要被處罰。
男同窗怒瞪雙眼，“你給我等著！”
三人怒氣衝衝大步離去。
她揉搓支撐不來的眼皮，靠著支撐演武臺的鐵架，閉眼打盹......
“渙離同窗，快醒醒，到你上場了！”
她頭一晃，眼睛驀地瞪大。
司爾、李若、崔奇、君墨爻等等，他們班大部分人都圍了過來。
“你們比完了？”她按按太陽xue，“都來這幹嘛？”
“看你對決啊！”司爾理所當然道。
“有甚麼好看的？”她實在不明白，這群最優秀組的人，來圍觀最差組的對決，能看出個甚麼來。
“那可是你！”司爾拉她起來，“第三場比的同窗們，都好可惜不能來看。”
“呵呵呵呵，你們真是閒得沒事幹，”她收起小凳，交給李若，“來都來了，幫我拿著吧！”
李若接下來，“別嘀咕了，快上場！”
第32號演武場，今渙離甚麼武器沒拿，男同窗揹著砍刀。
“武器都不拿？你不如直接認輸，”男同窗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憂完全多餘，看她這樣，哪裡像能打贏他的樣子。
她直勾勾望著一處，沒將他的話聽進去。
男同窗不屑一笑，“垂死掙扎！”
臺下司爾等人聽在耳裡，心底默默為他點根蠟。
不明所以的人，紛紛搖頭，“沒拿武器，等會兒怕不是要認輸。”
“就是，”他們時不時瞥向不合群的這堆人，“你說他們來這，就是看她的？”
“同窗關係好吧？”
“咚咚咚——”
鼓聲敲響，男同窗扛著砍刀，直奔她去，“呀啊！”
“嘭！”
只見男同窗以詭異的弧度飛向圍欄，砸在地上。引以為傲的砍刀背棄主人，逃出演武場，奈何沒長腳，孤零零躺在地上。
全場寂靜十秒，男同窗一動不動。
禁軍敲響鑼，“今渙離勝！”
司爾一群人歡呼，不明白情況的人彷彿才從夢中醒來，“就，結束了？”
“所以她這本事分在我們組幹甚麼？”有人已經看明白情況，“我不想抽籤抽到她。”
臺下紛紛擾擾，臺上安靜如雞。
今渙離走到男同窗跟前，“這位有錢的同窗，要不要我放學後等你啊？”
男同窗含淚搖頭，再來一百個人也打不過。
她嗤笑一聲，走至樓梯，跳下臺。
李若把凳子遞還給她，“恭喜！”
她撇撇嘴，“你們是真無聊。”
一上午，不管她第幾場上，這些人有空就來看。還打起賭來，看她是出拳多，還是出腳多。
第八輪結束，她以第一的成績，選取中等組五人進行對決。
她目光幽幽瞧著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們準備準備，這五場結束，該到你們了。”
他們的笑容霎時間冰封，最有可能對上的李若、崔奇、君墨爻，已經遠離人群，他們沒怎麼參與對賭，沒錯，是這樣！
兩道視線忽的盯住崔奇，崔奇乾笑兩聲，“那個，她也不一定記住是誰說對吧，哈哈！”
“她過目不忘！”李若少有的失態，大吼：“崔奇，你害死我們了！”
同住一室，閒聊時，她有告訴她們。
崔奇徹底石化，唯剩能動的眼珠，看向君墨爻，顯然他也不知道。
君墨爻愣怔中，“我只看出她看書很快，竟不想，過目不忘。”
果然，惡魔低語鑽入耳朵。
“這樣吧，我和老師們申請，再增加兩人，你們一起上，就當檢驗你們團隊訓練成果了！”
“不要啊！”
哀嚎聲響徹雲霄，方才有多快樂，此刻就有多恐慌。
和禁軍討論今渙離戰況的君律，聽聞動靜，踱步過來，“你們這是如何了？不打得挺好，怎麼一幅完蛋的樣子？”
“哈哈，”崔奇指著今渙離，“老師，您聽聽她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