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之死(四)
今渙離感慨道:“幫人做事,趕不回去,來叨擾你們。”
君心坐到她邊上,“你能第一時間想到我們,是我們的榮幸!”
君墨爻點著頭,“是林家的事?”
她抿口茶,點頭。
君墨爻沒再多問,“時間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早還得上學。”
君心拿過她的茶放下,“跟我走罷,想喝甚麼,我院裡有。”
第二日,大理寺卿攜手下造訪林府,開棺驗屍,又到林樹房裡發現毒藥。
林樹與其母父企圖嫁禍小廝,但破綻太多,加上尋出其他證據,林樹被帶走。
大理寺的人走後,林母一眼盯上一旁偷看的林語,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叫那破道士去報的案?”
林語淚眼婆娑,“母親,甚麼是不是我?大哥為甚麼要害二哥啊?”
“你別裝了,除了你還有誰?還有那道士,到底是誰?”
林語哭得悲慟,“母親,我都不知道是甚麼事,我如何差使別人。而且別人只燒符唸咒,拿上報酬就走了,陰風散去,您也能感受到。”
林母眼睛微微眯起,昨日她走後,確實沒多久陰風就散去了。
而且短短一晚上,不可能那麼快成功報案。
“行了,”她鬆手,“去上學吧,別叫人說我們苛待你了。”
林母小心翼翼走向林父,“老爺,的確不像林語做的。”
林父一把揮開她,怒吼,“給我徹查!”
第一堂課幾乎結束,林語才趕到。
夫子明白她家出事,還能來上學已是不易,沒多刁難,放她回位上。
第三堂,文學與商學的課結束。
林語慢吞吞吃著飯,等到食德軒空無一人,悄無聲息走進竹林。
太陽盛放光芒,竹林下女子聲音清脆。
“阿越哥,昨夜她雖不答應報案,但今早大理寺來人,說有人舉報林樹毒殺林柏。而後他們搜到林樹房裡的毒藥,和他手下房裡的憑證,把他抓走了。”
“方家的事果然是你報案,咳咳,”男子對空低語。
他低笑一聲,盯住女子,“你做的很好!既然合作,就該雙方獲利。她不遵守規則,林樹的事就當給她個教訓!”
女子笑得明媚,“多謝阿越哥借給我人,才能那麼順利把東西藏進林樹床下的箱子,以及他手下佩劍裡。”
“不必客氣,”男子彎腰與她對視,拍拍她的臉,“要不是你刺激你那大哥,引誘他買毒藥,這事還沒那麼好成。”
“那我還算合格?”女子眼波一轉,流光彩溢。
“彆著急,”男子直起身子,捂住嘴咳嗽,“最後一個問題,你母父有沒有懷疑她?”
“沒有,”女子眼底閃過精明,很快變得無害,“我說她早早走了,他們沒懷疑。”
男子勾起一抹笑,“林語,歡迎你的加入!”
女子收下令牌,貼著牆,趁著無人注意,快步上樓。
日落西山,君且一行人坐乘馬車,回到京朝。
包藏窩心的君慶,企圖掌控別院,以祖墳威脅君且,回到京朝。
不想弄巧成拙,與同樣異心的石子亦對上。
管事被抓,他來不及跑,被君且抓住。
這一拷問,就把君慶這一脈利用君家名聲,在外欺壓百姓給問了出來。
既要處理這一脈的人,還得補償遭壓迫的百姓,才多耗費些時間。
期間她們一直與君律通訊,蕭樺的事得確定,能拖些時日再解決。
京朝學堂這邊,君律剛得到訊息,就讓君心去告訴今渙離。
晚修正要開始,君墨爻上下打量她,“昨夜你給林家解決事情,功德可還有用的?”
她收拾書本,“你怎比我師母還愛操心,上次借的多,自然夠用。不夠我定不會和你客氣!”
“啊,行,”君墨爻撓撓頭,視線避開,是有些關心過度了。
崔奇嘖嘖不停,“稀奇啊,稀奇!”
今渙離掃了他一眼,往小教室去。
補習的依舊是裴越,她找老師問了,老師說這樣安排最好,沒給她換。
她已經做好這人出其不意發瘋的準備,沒想到他僅輕咳兩聲,開始給她講知識點。
她好奇瞥他一眼。
他嘴唇微微泛白,身後黑氣更濃郁了。
“怎麼了?”他停筆,抬眼看她。
她目光回到書本,“無事。”
“茶攤聘請說書人吸引顧客,穿插售賣自家的秘製涼茶,涼茶穩固客源,說書吸引新客源,”裴越捂著嘴咳嗽,“生意要好,就要有自家的特色。往後雖有茶攤模仿請說書人,但這家茶攤生意依舊興隆,與其口感很好的涼茶脫不開關係。”
“如此,”她瞭然點頭,“你不需要喝藥嗎?”
裴越頹喪地往後一靠,“你看不出我因何而病?藥能吃好?”
她訕訕收回視線,這人竟甚麼都明白。
裴越揉揉發漲的頭,“念在我給你講那麼多課的份上,幫我把這東西解決了可行?”
她撐著頭,“你做甚麼虧心事了?”
裴越閉著眼,“你就說能不能幹吧,報酬隨你提。”
“能是能,得先看情況,追根溯源,”她目光緊緊鎖在繞成一團的黑氣上。
難得有碰見她還不現身的鬼,自己渾身陰氣,卻對其毫無吸引力。
“今夜便帶你去,”裴越咬著牙,這種無力的感覺,他一秒都不想多感受。
她搖頭拒絕,“今夜不行,本道事務繁忙,你等明夜。”
裴越煩悶地吐氣,“就不能插個隊?”
“不能,”她收拾書本,回到大教室。
訓練小隊早已等候多時,一行人浩浩蕩蕩佔領武備軒。
下午時,君律讓他們按照劃分好的隊伍訓練,身兼多職的幾人則以二人組、三人組為主訓練。
這會兒他們便依著君律的安排,自主訓練。
蕭遙混在每個練習射箭的隊伍裡。
因君墨爻以混合組為先,李若以女子組先,崔奇與甄楠組成二人組,與他們分別對打。
每人都挑著最趁手的武器拿,君墨爻盯著今渙離的拂塵,“明日我與老師說,叫他將你這武器上報學堂。”
“成,”她眼裡溢位興奮,奔向躲在崔奇後面,舉著弓箭的甄楠。
崔奇一劍橫掃而來,她頃刻彎腰躲過,用拂塵硬生生把甄楠的弓箭劈成兩半。
甄楠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這還有甚麼好打的?”
崔奇摸摸鼻子,求助君墨爻。
君墨爻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崔奇苦口婆心走向今渙離,“渙離同窗,二人組講的配合,我們訓練主要也不是爭個勝負,而是練出默契。這麼打的話,豈不是沒甚麼用?”
今渙離點點頭,視線仍在甄楠臉上。裴越的二把手,似乎情緒穩定得不行。
她不多打量,“你換個武器,二人組、三人組拿弓箭,就是給別人當靶子的。”
“遠端攻擊但凡被近身,毫無操作可能,除非你的隊友能夠護住你,”君墨爻贊同道,“現在時間還夠,你其他武器只稍遜一籌,好好練能成。”
崔奇撇撇嘴,這下倒是附和的快。
甄楠頷首,看著自己赤紅的、一分為二的弓,“那這弓箭怎麼算?”
君墨爻迅速扯下裝銀錢的袋子,“這裡是賠償。”
崔奇不住感嘆,敗家子啊,這袋錢都夠甄楠買幾個一樣式的了。
他偷偷瞄眼今渙離,怎麼還在掏自己錢袋子?
再瞄眼君墨爻,可惜,別人還是要和你撇清關係。
“既是我弄壞的,該我賠償,”今渙離拿起君墨爻的錢袋,放下自己的錢袋。
錢袋癟了不少,但買甄楠那弓依舊綽綽有餘。
甄楠趕忙收起,跑下臺拿長槍。等會兒的推搡,他一點都不想看。被阿越發現,少不了要生氣。
今渙離把錢袋還給君墨爻,“你的好心我收下了,但你這麼做有背因果,很麻煩的。所以還是我自己賠。”
君墨爻遺憾收下,沒再多說甚麼。
崔奇一雙眼好奇得不行,這樣就行了?果然得是道士,一句因果啥都能解決。
後面的比試,今渙離就差拿把瓜子在旁邊嗑。
君墨爻一打二完全沒問題,她絲毫沒有出手的必要。
“你們別欺人太甚,”崔奇趴在地上,唯剩一張嘴氣勢洶洶。
甄楠趴在後面,“咱和下一組打吧,這兩,一個有我們這麼爛的團隊成績都能拿第一,一個把第一打得落花流水,咱還有甚麼好掙扎的?”
認命還是捱打,崔奇迅速選擇認命。
下一組和他們實力相當,打得有來有回。
比起被今渙離、君墨爻碾壓式地打,這樣顯然更能發現問題。
李若和司爾也不想和混合組打,兩人徹底閒下來。
“這下好了,我們又沒事幹了,”今渙離背手,面對演武臺,“我們要不要拿點吃的,圍觀他們打?”
君墨爻從衣服內袋掏出一個小紙袋,遞給她,“你上次吃過,今早我差人裝了一小袋。”
“你竟然還帶了糖果?”她眼睛亮晶晶的,“不給他們嗎?”
他摸摸微微發燙的耳朵,“已經給了崔奇一大袋,等會兒他們自己分。”
“哦~,那多謝了!”她拆開個口子,拿起一顆吃,糖果在舌尖融化,滿口清朗。
吃獨食到底不好,她將紙袋挪到他面前,“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