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之死(一)
今渙離一直瞧著林語,直到君墨爻上前,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在看甚麼?”
她收回目光,坐在凳子上,“沒甚麼。”
君墨爻扭頭搜尋她方才盯的方向,發現林語,明白過來。
他沒說甚麼,自顧自掏出書本。
崔奇嘴巴大得已經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是睡過去幾百年了嗎?
上次兩人平和說話,頂多算是同窗間的禮貌。
這會兒怎竟是別人融不進的氛圍?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站起來,走到君墨爻身邊,環住他肩膀,“阿爻,兩日沒見,我想死你了,與我一同出恭去?”
今渙離奇怪看他們一眼。
君墨爻起一身雞皮疙瘩,拂開他的手,“滾一邊去。”
“你不去我就告訴你同桌,”崔奇咬牙切齒,聲音卻小得君墨爻險些聽不見。
他瞅他,“告訴她甚麼?”
“你喜歡她!”崔奇說完,直接跑出教室。
君墨爻臉上紅了白,白了紅。
他不敢往邊上看,迅速起身,追了出去。
走廊最角落,他雙臂環胸,很是不爽,“你要作甚?”
崔奇賊兮兮道:“你們揹著我偷偷做甚麼去了,關係一下那麼好了。”
他瞥眼他,沒瞞著。
“家裡出怪事,請她幫忙。”
“哦~”崔奇湊在他耳邊,“但我看她好像不喜歡你誒!”
上課鈴響,崔奇飛一般衝回教室。
君墨爻頂著一張黑臉,氣沖沖跟在後面。
他保證下次比試,一定不會打死他。
進教室,老師還沒來。
他路過崔奇,捏住他臂膀一小塊肉,扭了一圈,若無其事坐下。
“啊!”崔奇驚叫一聲,連忙捂住嘴,疼得表情難以自理。
迎著同窗們不爽的目光,崔奇微笑著道歉,腳已經伸到君墨爻凳子下,一下踹出去。
沒踹著。
他低頭下去看,君墨爻腳直直抻在前面。
他踹腳他的凳子,聲音極小,極其憤怒,“卑鄙!”
老師走到門口,一切報復只能作罷。
今渙離看在眼裡,微微搖頭,好久沒見這麼幼稚的人了。
君墨爻立馬直起身子,坐姿端正,認真聽課,時不時餘光看她反應。
她撐著頭,不多時,開始釣魚。
他鬆口氣,又莫名落寞。
一堂課結束,今渙離打著哈欠,去食德軒吃飯。
中午一覺睡到飽,下午武學課,她精神已經好很多。
君律身體恢復復工,介紹下次武學比拼。
“武學比拼分個人和團體,團體又分二人、三人和七人,其中有女子、男子分開,女男混合。個人和團隊成績相加,最高者武學第一。個人與團隊成績分開算,獎勵也不同......”
君律滔滔不絕。
今渙離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一下又蔫巴過去。
昏昏欲睡中,同窗們紛紛扭頭看向她,君律亦朝她走來。
她猛地睜開眼,順著前方的玄色布靴,往上,盯住君律的臉。
“老師?”
君律笑意盈盈,“渙離,同學們已經告訴我,幾天前你未叫代課老師瞧出招式,做得不錯!因你武力極高,除去個人,女子比拼我希望你參與七人,女男混合參加二人、七人,你意下如何?”
她眨眨眼,團體還能重複參加?
同窗們期待不已,雙手緊握,生怕她拒絕。
“可以,”她不再看著君律,望著一旁無人的角落出神。
同學們小聲驚呼,君律開心得險些忘形,“若非單人頂多參與三組,我都想你全都參加。”
她無語抬眸,大可不必。
君律訕訕一笑,走到前面,“下面我分配一下團隊,同學們自行訓練。”
君墨爻被喊去一同分配,她跟著李若繼續練長槍。
樹蔭處,李若握著她的手肘,糾正姿勢。
她揮汗如水,手中長槍橫掃而出......
一套槍法流利耍下,李若給她幾分鐘休息時間。
她坐在凸起的樹根上,靠著長槍喘氣,“李老師,您太盡職盡責了。”
“多謝誇獎!”
她掃她眼,“你看我像真心誇你嗎?”
李若點點頭,“當然,渙離學生。”
她難得接不上話,索性不搭理。
李若輕笑一聲,“心兒告訴我,這兩日你幫著處理她家的事了。”
她長長吐出口氣,“所以你來給我增加強度?”
李若睨她一眼,“只是覺得你本事不小,為了武學比拼,助你早日掌握長槍。”
她長槍一丟,“我謝謝您啊!”
李若接住,“阿遙想和你精進射箭,我亦如此。但往後武學課定是要為比拼訓練,我們想問你,晚修可留出時間教教我們?”
她想了想,除了裴越給她補習的那點時間,後面也沒甚麼事,點頭答應下來。
“多謝!”
下課前十分鐘,君律集合所有學生。
“下面是分配名單,有何異議,可與墨爻同學商討。”
他依次念下去。
“女子二人:李若、司爾,
女子三人:王芳、陸寧、紀景,
女子七人:李若、吳葉、今渙離、向晚、葉思言、謝楚、杜嘉佳。
女男混合二人:今渙離、君墨爻,
女男混合三人:李若、崔奇、甄楠,
女男混合七人:今渙離、君墨爻、崔奇、樊復鳴、陸寧、向晚、向玉。
男子二人:君墨爻、崔奇,
男子三人:方衛、遲商、向玉,
男子七人:甄楠、樊復鳴、遲商、向玉 、張天、沈玳、許問。”
今渙離掏掏耳朵,看來勞模不止她一個。
她視線朝右,略過幾人,停在君墨爻身上。
重合隊伍那麼高,也不知是老師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她扭頭回來,瞧著君律。
與君墨爻有過配合,這麼安排合情合理。
她低下頭,手握住袖子裡的拂塵。不知道允許使用不?
太陽拍拍屁股下山。
今渙離抱著書,往隔壁小教室。
裴越靠在椅背上,手轉著筆,一眨不眨看她進來、坐下。
“我一直好奇,我會被甚麼樣的女子吸引......”
他一下湊到她耳邊,“卻從沒想過,會是你這樣。”
她推開他,“明天我會去找老師換人補習,便不麻煩裴公子了。”
他嗤笑一聲,“找你同桌嗎?原來清心寡慾的道士,也會芳心暗許。”
她翻開書本,語氣沒甚麼波瀾,“少做虧心事,少汙衊他人,生活會順遂很多。”
他卻像被戳中心事,一下暴起,“你怎麼知道我不順遂?”
她點到上次他講的知識點,“繼續講嗎?或者回去?”
他“吱嘎”拉動椅子,“講,給未來商學奇才好好講。”
她依舊沒甚麼反應,倒是聽講解時,極其認真。
時間差不多,她寫完知識點配套的題目,與他道謝。
走到門口,他在後面叫住她,“今渙離,補習需適應,倒沒必要麻煩老師,麻煩別人,我會好好給你補。”
她不作聲,走回教室。
她不得不承認裴越的補習是有效的,只是每次他都要唱戲,實在煩不勝煩。
她放好書後,蕭遙和李若起身,與她一道出去。
走下樓道,蕭遙十分興奮,“你真好,願意幫助我們。”
“小事,”她瞅著樓梯,燭光不算亮,得小心些。
蕭遙左右挽起她和李若,“秋獵在你們比試後,那時你們一定要來,我們一定會讓母皇大開眼界的。”
李若忽然官方起來,“一定不負所望,助三殿下奪得頭籌。”
“謝謝若若,”她又歪過來看她,“你呢你呢?”
“我亦不讓殿下失望,”她學著李若的強調。
三人並排,李若無語撇嘴,蕭遙笑得前俯後仰。
“能麻煩,讓讓嗎?”
三人回首。
林語眼淚欲滴,很是焦急。
蕭遙鬆開手,她們讓出條道。
林語匆匆跑下去。
“出甚麼事了?”蕭遙好奇道。
兩人搖搖頭,方才出來都還好好的。
演武場上,來訓練的人不在少數。
蕭遙與李若分別拿起弓箭,瞄準遙遠的靶子。
她揹著手,十分老沉,“這射箭,講究的是對準,以及力道適度。”
蕭遙停下動作,有些無奈,“我們知道,今老師。”
她擺擺手,“那你們開始吧!”
這次距離百米,很考驗力道。
兩人都有訓練,力氣足以,只是如何正確發出是個挑戰。
蕭遙拉起箭,箭頭稍稍朝上,力道十足。
“咻——”
“九環,”她走近些看,再走回來,“殿下本身不錯,多加聯絡自然可以,差我指點倒是多餘了。”
“那是靜止不動的,”蕭遙沒有因此自滿,“每次都是偷偷練,實戰經驗更是沒有。”
李若緊接其後,中了個七環。
她眼珠轉悠,瞄準武器架旁,孤零零的木盾。
“你們先練,待皆中十環,我拿盾入場,你們朝我射箭。”
兩人對視一眼,皆覺得可行,點點頭,再度拉弓。
第二發,蕭遙正中靶心,李若九環。
第三發,蕭遙手上的箭刺穿前一發的箭,李若中十環邊緣。
再一發,二人皆正中紅心。
今渙離提起木盾,掂了掂,“鹿易受驚,步伐輕快,我們以木盾中間一塊作為鹿的身體部位,你們朝這射。”
她極速入場,險些叫人看不清她的身影。
兩人眸中戰意如利刃出鞘,寒光乍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