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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牽絲斷魂(五)

2026-03-22 作者:須且徜徉

牽絲斷魂(五)

這邊今渙離聽到動靜,手貼上屏障,輸出陰氣,將其震碎。

趕到這邊,只見三人呆愣站住。

君心連忙問:“怎麼回事?姑父呢?”

三人如夢出醒,君且蹲下徒手挖墳,沒挖出一掌,被法力震開。

嶽秋趕忙蹲下扶住她。

君墨爻快步到今渙離邊上,“怎麼,人怎麼能活生生拖進去,我爹,我爹他......”

“先破陣,”她再次將陰氣灌入翠玉體內。

陣眼成三角,分別與東南、東北、西北。

問過君且,是君家第一位將軍、第十五任將軍和第二十三任將軍。

以他們墓碑為眼,破陣需找到設陣規律。

若強行破陣,墳墓全塌。

她收回陰氣,羽印紅得發黑,臉上已無一點血色。

翠玉並不瞭解陣法的全貌,記憶裡沒有她想要的更多東西。

魂魄再次被鞭撻,翠玉靈魂顫抖幾近分離。

她跪在地上,喉嚨不受控地嚎叫。

今渙離揪起她頭髮,不知是對她說,還是對同樣痛的石子亦。

“我知道你們魂魄糾纏,疼痛共感,要想我不動手,最好乖乖聽話,甚麼都別做。”

翠玉搗蒜般點頭,“我聽,我聽。”

墓xue深處,石子亦癱在冰棺旁,惡狠狠盯著石臺上昏迷的人。

君家幾十年都未懷疑,怎麼就隨這丫頭過來了?

他艱難挪動雙臂,趴在護住自己肉身的冰棺上。

只要陣法不破,只要再等十年,他就能死而復生,永遠活著。

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他一定會找到他們輪迴的肉身,抽出他們的魂魄,讓他們再不得往生。

他貪婪地撫摸厚冰下,自己的臉龐。

這樣的自己,如何能埋葬在土下?

他眼裡浮上狠厲,飄到蕭樺邊上,“是她不懂規矩,就別怪我不顧人情。”

......

君墨爻忽覺心口一痛,拽住今渙離的手,“他一定對我爹做了甚麼,你救救他,救救他好嗎?”

他眼眶泛紅,嘴唇微顫,整個人茫然不知方向。

她認真注視他一會兒,抽出匕首,一下捅進翠玉大腿,又拉他蹲下,握住刀柄。

君墨爻呆呆看著她,手不自覺握緊。

她收回手,“這匕首斬邪祟,加上你的氣息,他們不會好受。”

他半懵半懂,機械點頭。

極陽的氣息灌入匕首,擴撒翠玉魂魄。

靈魂灼燒,翠玉哭喊求饒,見兩人無動於衷,她叫嚷著石子亦。

“亦郎,你聽她的罷,我實在是受不起了。”

興許是石子亦聽進去,君墨爻焦灼之感平息,他吸吸鼻子,“多謝!”

“小事,”她站起來,“你按住匕首,我去破陣。”

竊運之陣,唯邪道者修行,正道者嗤之以鼻,但陣法設立都是一個道理。

她來到東南角第一任將軍墓處,撤開供奉,底下赫然擺著逆八卦盤。

她注入一絲陰氣,八卦迅速轉動。

陰氣分兩股匯入東北、西北角。

再到東北角,僅有黑麵的逆八卦盤,興奮吸納著陰氣。

西北處則是僅有白麵,卻牴觸陰氣,過一圈轉給東北角。但匯入的氣運,卻被其收納,再傳出去時已無一點雜質。

東北角吞沒後,將陰氣混入氣運,一同輸給石子亦的墓xue。

輸送皆是單向,若八卦盤翻轉不當,兩股氣息相沖,便會導致陣破墳塌。

她來到石子亦墓xue旁,這墳冢總不可能毫無作用建在這。

她掏出符紙,燒盡起一道手掌大的屏障,阻擋在氣運輸送的線路上。

氣運堆積,三角銜接的線路開始震顫。

隨著最後一息氣運進入墓xue,所有墳冢開始晃動。

她即刻收了屏障,氣運恢復輸送,一切恢復正常。

幾人瞧得迷糊,受晃動影響險些站不穩,卻無一人詢問。

待動盪停止,她回過頭,君律才說話。

“可是瞧出這陣如何破了?我們需要做些甚麼?”

她點點頭,自包裡拿出幾張符紙,貼在君心一家三口背後。

“此為傳息符,”她拉著君心站到石子亦墓xue前,又讓君律與嶽秋分別站在西北、東北角,自己站在東南角。

“此陣吸納氣運傳至東北角,再送入墓xue,皆為單向輸送。我需要以我們為媒介,模擬此陣,替換此三角。”

“原來如此,”君律身姿挺拔,望著墓碑,莊嚴肅穆。

“為何是我站在這邊?”君心不解。

“因為你我同源,”她話止於此。

君心一家便明白過來,君且與君墨爻對視一眼,猜到甚麼,未發一言。

她雙指夾著符紙,閉眼唸咒:“玄陰內守,百骸歸藏。五臟通幽,神凝魄安。真炁流轉,太陰同光。急急如律令!”

犯冷的灰色氣息,遊走她全身,匯聚她指尖。

她睜開雙眼,紅印如血。

陰氣自成線路,輸向君律與嶽秋。過君律陰氣,又折轉,輸向嶽秋。再從嶽秋這處,直直匯向君心。

君心以掌對墳,陰氣輸給墳冢。

陰物更愛陰氣,墳冢大口吞沒陰氣,反而冷落了輸送已久的氣運。

模仿已成,她看向君且,“還得勞煩將軍,稍後自西北角拿起白盤至東北角與黑盤貼合,再將它們拿到此處,放入底下逆八卦盤。”

君且頷首。

她再用另一隻手指向逆盤,灌入陰氣,擠出氣運。

線路僅剩陰氣,黑盤貪婪吞噬,白盤嫌棄不已,推送得昏頭轉向。

兩股陰氣,墳冢吞沒得忘我。

以她為始,以墳冢為終,線路運轉井然有序。

墳冢旁,君墨爻不禁蹙眉,她臉色本就差,現在這般更是如同沒了氣息。

“將軍可以行動了,”今渙離語氣平緩。

君且收起赤月劍,到西北角墓前跪下,磕響三個頭,“父親,您安心罷!”

君律垂首,雙手交疊。

若非此時情況特殊,他定然不會在姐姐跪下時站著。

他心裡暗暗唸叨,父親,家裡有姐姐做主,一切井井有條。

過後君且拾起白盤,繞過墳冢,在嶽秋邊上蹲下。

陰氣佔領的線路忽的顫了一下,似乎意識到穩定被打破。

她不敢耽擱,輕輕將白盤貼合黑盤。

兩盤停下吞噬與轉送的動作,受合力影響緊緊貼在一起。

線路合為一條,陰氣輸送增多。方向如一,未有震顫。

瞧著今渙離點頭,她端起黑白盤,步履平穩卻不慢,到今渙離這,將其放置逆盤上。

線路重疊斷送,氣運、陰氣堆積。

今渙離雙指改為手掌朝下,變輸送為吸收。

逆盤以她為媒介,自君家祖墳吸納的氣運,過她再度朝墓xue輸送。

長年吸納的線路停送,墳冢雖不滿,但此時陰氣、氣運自新路線源源不斷傳來,它晃動一下,不再動作,安心吞併。

陣法成功替換,縱橫交錯的紋路,如同她掌心的螺線,清晰地烙印在她腦海。

逆盤正面朝下,吸取君家先人氣運。逆面朝上,輸送氣運。

這些不過是陣法催生出的虛妄假象,讓人誤以為他們是陣眼。

真正的陣眼在......

“君墨爻,”她喊道,“抽起匕首,朝墓碑正對面紮下去。”

君墨爻扯出金光籠罩的匕首,不管翠玉如何哀嚎,衝到墓後,一刀刺下去。

“嘭——”

繁複圓陣驟然破土而出,懸於空中。其內符文如金蛇狂舞,流光大盛。

旋即轟然碎裂,化作萬千光點,消散於無形。

掀起大風吹飛符紙,今渙離收回陰氣,一陣目眩,險些跌倒。

君且連忙扶住她,“你可還好?”

君墨爻握著匕首,急匆匆跑來。

君心一家立刻轉身,從各自方向過來。

她捏捏太陽xue,“無事。”

君墨爻呼吸略顯急促,卻毫不在意,他扯起還掛在手腕上的紅繩,“你說我功德圓滿,你多借些罷,無用就當暫存你那裡。”

白無常的話仍在耳邊縈繞,她的臉慘白得他心涼。

君心執起一端,捆在她手上,“你可是我們大恩人,快唸咒,想借多少借多少。”

她莞爾一笑,“恭敬不如從命!”

金光從君墨爻身上,散入她身體。

石子亦悄然從墳冢頂上冒出,“竟真破了陣,你本事不小。”

幾人看過去。

石子亦飄到翠玉旁,拉起她。

“可惜,”他托起手中玄珠,“我做了兩手準備。”

他將鬼力注入玄珠,玄珠懸浮空中,快速轉動。

手戴串珠幾人一陣頭暈目眩,萬千氣運,經串珠分成無數絲線湧入玄珠。

串珠一顆顆轉白,兩鬼鬼力暴增。

石子亦飄至半空,“陣法有二,破其一,其二仍在我手上。你要的陣眼,就在這裡!”

牽絲拉扯,幾人不受控上前。

翠玉瞬息閃來,兩手掐住她脖頸,按倒在地,“我要你血債血償!”

紅指甲一寸寸長長,割破她的脖頸,限制她的行動。

君墨爻受紅繩牽扯,猛地栽倒在地,劇烈的頭疼順著神經往天靈蓋竄,視線被一層昏黑裹住,連呼吸都帶著顫。

頸骨將碎的脆響在窒息中無限拉長。

匕首早已不知掉在何方,他眼睜睜看著她逐漸失去意識,手腳像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動不了半分。

明明只要再靠近點,那鬼就會懼怕。

她胸口的起伏一點點變弱,他像浸入凍水裡,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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