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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牽絲斷魂(一)

2026-03-22 作者:須且徜徉

牽絲斷魂(一)

“誰家孩童?”今渙離拳頭“吱嘎”作響,“不出來解釋清楚,我便當你是那鬼同夥了!”

變故忽生,所有人反應不及。

此刻翠玉已逃,眾人表情都不好看。

白鬍子管事顫巍巍上前,抱起孫子,向諸位道歉,“他是我孫兒,平日隨我住院裡,恐是遇見甚麼事才會這般慌張跑來。”

白鬍子管事給孫子擦拭淚水,“與爺爺說說,可是遇到甚麼事了?”

君且眉頭蹙起,她明明記得自己說過,不許帶家眷來別院住。

念在孩童在場,她沒下管家面子。

她附耳蕭樺。

沒一會兒,蕭樺離開。

孩童指著今渙離,“是她,是她嚇唬我,讓我來的。”

今渙離滿臉懵然,但方才不在場的確實只有她。

她雙手環胸,“那你說說,我怎麼嚇唬你的?”

“你,你,”孩童眼神閃躲,僅僅拽著白鬍子管事的衣領。

“荒唐!”君墨爻怒目而視,“那人是她抓來的,再叫你搗亂,豈不是自導自演?”

孩童大叫一聲,埋在管事肩上號啕大哭,“啊啊啊啊,嗚嗚嗚嗚,我沒有,就是她說我不過來,就把我丟給鬼吃。”

管事拍著孫子的背,“殿下息怒,我孫兒一直乖巧懂事,不會撒謊。”

君墨爻眼神轉冷,“你想表達甚麼?”

君且擰擰眉心,對管事道:“先帶你孫兒回去,明日再自己過來。”

白鬍子管事冷汗津津,連忙點頭,抱著孫子跑出別院。

君心越過母父,挽住今渙離的手,“你放心,我們沒有懷疑你。”

君律點頭,“先用膳,明早我們再出發。”

君且看向她,“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憑白害人汙衊你。蕭樺已經去查,我們定會給你個交代。”

她會心一笑,“多謝信任!”

飯後,君心拉著她和君墨爻往隔壁村子去。

“雖說這村子小,還沒名字,但一等一的好玩,”她推著兩人往前衝,“哥,你說是吧?”

君墨爻餘光瞥了眼今渙離,點頭,“確實很有特色。”

盛情難卻,再加上翠玉是這村子的,去一趟也好。

今渙離沒掙扎,任由君心推著。

幾百米的距離,不到一刻鐘走到。

整座村莊浸在一片幽藍之中。簷下懸滿長布,就地取材的靛藍染料將布匹、石階、乃至溪流都染上深淺不一的藍。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微澀的植物清香,路過村民指尖皆藍,如棲息於此的藍精靈。

他們步履匆匆,卻會給他們一人一朵藍色小花。

君心領著他們前往種植蓼藍的山坡,採摘一片藍葉,揉搓後指尖染上一抹青綠,沒一會兒,逐漸變為藍色。

君心眼裡璀璨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是不是很神奇!?”

今渙離摘下一片,揉碎,再次見證青綠變藍。

她睫毛輕顫,笑意綻放,“是呀!”

君心又領他們去一處茶館,品嚐特製的藍靛花茶和藍米糕。

他們走上二樓,坐至露臺包間。

君心介紹:“花茶與村民送我們的花是同一種,藍米糕用植物染料將米粒染成柔和的天藍色,蒸制而成。”

今渙離懷揣著對茶的恐懼,拿起一塊藍米糕。

她嗅了嗅,有一股米香與一絲極淡的植物清香。咬下一口,清甜的米味,輔以一絲難以名狀的清涼草本風味。

軟糯彈牙,溫潤細膩。

君心端上茶,“你再喝口茶。”

她猶豫一會兒,拿起喝下。

乾淨清爽,有甘甜與清涼的餘韻。

“很不錯!”她再拿起一塊。

露臺外,藍黑色的潮水,自東方天際瀰漫開來,逐漸淹沒山川河流。

“天黑了!”她猛地彈起,自己還要打聽翠玉的訊息。

“怎麼了?”君墨爻抬頭。

“那管事說翠玉是這個村的,我去打聽打聽,”她跑出包間,下到一樓。

底下未設包間,桌椅間,村民滿座。

角落裡,頭髮花白的婆婆獨自靠牆,扇著扇子,笑盈盈看著村民。

她走過去,“婆婆好,我想問一下,您知道翠玉嗎?”

“翠玉?翠玉......”婆婆渾濁的雙眼逐漸清晰,“知道知道,是......是,嘶——你容我想想。”

她耐心等待,旁桌面龐飽經風霜的村民忽然拉動椅子,歪著身子看過來。

“你打聽翠玉做甚麼?”

她眼珠微動,揚起笑容,“是這樣,我受君家所託,來慰問別院做事者的家人,今日才到,又見她急匆匆離開,恐出甚麼事,才來打聽。”

“這樣,”村民放下戒備,“我們沒瞧見她回來,不過她家住在小溪對面的山頭,你可以去那看看。”

“多謝老伯,”她回身欲去二樓,卻見兩人已在樓梯口等候。

她又湊到婆婆面前,“我知道翠玉了,您好生歇息!”

婆婆盯著屋頂一角,顯然沒聽見她的話。

她朝老伯鞠一躬,走向樓梯口。

三人出門,婆婆如夢初醒,“翠玉被鬼上身,現在的翠玉是來吸我們血的。”

老伯沒回頭,“婆婆您又糊塗了,翠玉小時生過重病,但早就好了。”

婆婆猛拍大腿,“那姑娘呢?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她翠玉住哪,那地不能去啊!”

老伯喝下最後一口茶,“您就別操這心了,別人來慰問家眷,定不會虧待翠玉家裡。”

......

三人走過石橋,覺得這天一下就冷了起來。

君心搓搓手臂,“怎感覺那麼冷。”

今渙離望著山頭微弱的光亮,手指掐算。

“出甚麼事了?”君墨爻瞧她神色凝重,問道。

她停住,“君心,你們得先回去。”

“不行!”妹兄兩異口同聲。

君墨爻繼續道:“你與我們前來,我們怎能丟下你走?”

君心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能拋下你不管。”

她揉揉眉心,笑得有些危險,“確定要和我去?”

君心揪住君墨爻袖子,害怕地看向他。

他展臂護住君心,眉心一擰,“此行你有把握?”

她搖頭,“機不再失,失不再來。若跟我走,你一定要保護好君心。”

“自然。”

她摸摸肩膀,懊惱拍下腦袋,光顧著抓翠玉,忘記揹包了。

“早知道和你多借些功德了,”她頗為遺憾,“東西都在包裡,符紙也沒,功德也借不了。”

君墨爻渡給她的功德,僅僅恢復半成她消耗的陰氣。

現在她能仰仗的,僅一把拂塵。

君墨爻明白讓渡法子不能用,但由此他猜測借功德的法子不止一種。

“可有別的法子借出?”

她嘆口氣,“心意相通者握手便可,我們非親非故,自然得依靠紅繩。”

君墨爻覺得心臟被捅了刀,笑得僵硬,“我們小心行事,情況不對就跑。”

今渙離打頭,沿著小道,靠近山頭。

血腥味若隱若現,她擋住後面兩人,帶著他們躲到巨石後。

“我先去瞧瞧,你們躲好。”

君墨爻掏出佩劍,握在手上,“好!”

她腳步輕盈,沒一會兒來到小屋前。

屋頂塌陷一角,露出椽木的斷骨,瓦片碎落一地,沒入瘋長的野草中。

還挺立的一角,掛著屍油燈,陰風過,火越燒越旺。

牆壁上的灰泥大片剝落,窗戶紙早已破爛不堪。

她仔細嗅了嗅,血腥味很淡,但確實是從屋裡飄來。

推開朽爛的門,灰塵混著潮溼的黴爛、木頭腐爛的酸味撲面而來。

月光從破洞和視窗艱難地擠入,蛛網從房梁垂掛到角落,輕輕搖晃。

炕上四個人形的東西,緊緊靠在一團。

走近些,它們身上覆蓋厚厚灰塵,面板緊貼在骨骼上,五官模糊難辨,眼窩深陷兩個黑洞。

身形稍大屍身之下,一塊玉石不合時宜地趟在那。

血腥味更濃了。

她默不作聲出去,繞到屋後。

前山所有溫柔的曲線戛然而止,一面近乎垂直的絕壁沉默矗立。

絕壁之下數以萬計的墳墓,墳冢挨著墳冢,墓碑擠著墓碑。

細看,所有墓碑一致被砍去一半。

陰風貼著她過,抓著她的肌膚,戀戀不捨。

哀嚎聲似數萬冤魂,淒厲叫囂。

紅印乍現,她往後躍至屋頂。

“你還敢來!”翠玉披散黑□□浮空中,赤紅血眼緊緊盯著她,十指血紅的長指甲掐向她的脖頸。

她揮動拂塵,一邊往後撤,“為何不敢?”

“我要你死!”紅指甲再長長,血眼蹦出眼眶,瞬間爆裂,炸了她滿臉血。

她雙眼微眯,一手捏斷翠玉所有指甲。轉守為攻,突刺翠玉前,兩指插進翠玉眼眶。

“你有那麼多眼珠可以生?”

“啊啊啊啊啊!!!”翠玉劇烈痙攣,手腳扭曲。

她抽出手指,抓著翠玉頭髮,嫌棄甩下粘在拂塵上的血。

翠玉掰著她的手,聲音滯澀,“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她冷笑一聲,“讓你跑一次,還能跑第二次?”

她壓著翠玉跳下屋頂,走進屋內,跪到四個乾屍前。

“說,這四人是不是你殺的?”

翠玉面部扭曲,喉嚨發出嘶吼,“那是他們活該,他們該死!”

她拎起翠玉,丟到乾屍上,“那就說說,你為何藏匿君家十幾年。”

頭髮還在她手上,頭皮撕扯激得翠玉尖叫,“與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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