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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緣起緣盡(五)

2026-03-22 作者:須且徜徉

緣起緣盡(五)

今渙離未發一言,目光釘死在那串白得陰沉的轉運珠上。

“這珠子你們一家都有?”

三人目光隨她視線定在君律手上,不約而同舉起自己左手,現出黑白不一的串珠。

他們臉色頓時發白。

“有人用這珠子做橋,一根絲,一頭拴著你們的命脈,一頭連著那頭的‘缸’。你們的氣運、壽元、精氣,正被這珠子一刻不停地抽走,填進別人的缸裡。這珠子越白,你們被盜走的越多,直至全部泛白,那壽命也到了盡頭。”

“究竟是誰這麼惡毒,要君家覆滅?”嶽秋聲音顫抖。

君心忍不住低聲哭起來,“那我爹怎麼辦?他的珠子已經全白了。”

君墨爻作勢拉扯珠子要丟,今渙離急忙按住他,“它牽連你們的命脈,冒然扯走有損心脈。”

三人聞言,臉色更難看。

“莫擔心,”她看向君墨爻,“有他在,此事不難解決。”

她從包裡掏出紅繩,捆在他們手上,嘴裡念著咒語。

她抬頭看向他,他頷首。

一股熱潮湧向她,她眼下烏青肉眼可見消失,整個人煥發活力。

嶽秋、君心瞧得驚詫,君墨爻向她們解釋。

覺得差不多,她解開細繩,“我先為老師斬斷牽絲。”

話音剛落,她猛地踏前一步,左手五指如穿花拂柳,瞬間扣住君律手腕,拇指死死按住其內關xue。

一股灼熱剛猛的真氣強行灌入,君律如遭電擊,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她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幽冷的青光乍現,青銅匕首佈滿暗紅的雷火雲紋。

“咄,”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那串白珠被無形之力拉扯,懸浮起來。

珠串繃得筆直,每一顆珠子都在瘋狂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嘣嘣”聲。

珠串與君律手腕相接的虛空處,赫然浮現幾縷比蛛絲纖細、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絲線。

絲線一端深深扎入君律的皮肉,另一端沒入珠串深處,正隨著珠串的震顫瘋狂扭動,貪婪吸吮。

她抬手往左手掌心劃去一刀,殷紅鮮血侵染雷火雲紋,隨即狠狠斬向絲線,“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以吾精血,奉敕雷霆!斷!”

刺耳的尖嘯憑空炸響,白珠爆開一團濃稠如墨的黑氣,纏繞著染血的青銅匕首。

她持匕的手穩如磐石,赤紅光芒隱隱亮起,她口中咒訣不停。

“轟!”一聲沉悶的爆鳴炸開,黑氣如同被戳破的膿包,驟然潰散,消弭於無形。

懸浮的白珠失去所有支撐,“啪嗒”掉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緩緩收回匕首,刃身光潔如初,彷彿從未沾染過血跡與邪穢。

她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牽絲已斷,命暫時保住,但根基已損,壽元大減。”

君墨爻走上來,扶住她,“你感覺怎麼樣?”

她默默扯回手,“沒甚麼事,老師授業解惑,也是行善積德。往後多行善事,功德積攢,氣運還能回來。”

“真不知如何感謝你,”嶽秋悄悄擦去淚水,徑直跑去房裡。

君心朝她重重鞠躬,立馬蹲下檢視君律的狀態。

君墨爻放下手,心裡悶悶的,“你手上傷口需處理,可隨我來?”

她瞥他眼,從包裡掏出張符紙,兩指一搓,符紙自燃。

她左手掌心,傷口清晰可見癒合。

他撇撇嘴,沒說話。

她微微側身,他瞧不見的一邊,嘴角勾起。

還得多虧他的功德,不然這符紙她也用不起。

沒一會兒,嶽秋跑出來,遞給她一打銀票,“我知道士講因果了斷,這些你收下。”

她沒推脫,接下來。

嶽秋神色輕鬆不少,“一會兒留下來吃個晚飯吧?”

“老師身體抱恙,便不麻煩你們招待,”這次她沒應下,“還有晚修得上,我先回學堂了。”

“多謝體諒,”嶽秋差使小廝送君律回房,與君心、君墨爻一同往外走。

再到正堂,嶽秋接過小歡打包好的綠豆糕,遞給她,“這些小零嘴,你愛吃往後我叫君心再給你帶。”

“那就勞煩二位了,”她不著痕跡彎彎嘴角,“就到這吧!”

嶽秋頷首,讓小歡送她。

一直沒甚麼動靜的君墨爻,忽然走出來,“我也要回學堂,我順便送她。”

嶽秋沒覺得有問題,便叫住小歡,由君墨爻送。

兩人走出君府,上去先前過來坐的馬車。

君墨爻將將坐她對面,“我母父有事未在府中,未來招待還請見諒。”

她挑起眉頭,覺得這人蠻有意思。

“此行為老師而來,我為小輩,夫人此番已無不妥,你怎還耿耿於懷?”

“那是,”君墨爻一時紅了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那是因為,舅舅是我母親胞弟,你又是君家貴客,怎麼說都得好好招待。他們不在,我自然要解釋。”

“哦,”她狀若無意提起,“那你臉為何這麼紅?”

君墨爻如樞機徹底停滯,整個人像同熟透的紅果。

“更紅了,”她壓住聲腔,氣若游絲。

他雙手環胸,扭過頭,“你看錯了。”

“哦~”她掀開窗幔,入夜的鬧市,燭燈宛若點點星光。

她看迷了眼,身後人悄悄轉過頭,目光如同春日暖陽,專注而綿長。

月亮掛上枝頭,他們在晚修過去一炷香時間後,趕到學堂。

兩人一前一後進去,蕭遙急急忙忙回頭,“出甚麼事了?君心怎沒來?”

班上寂靜無聲,都悄悄關注這邊的動向。

“無事,”她坐下,翻開書。

君墨爻幾步走過來,算是補充她的回答,“莫要擔心,事情已經解決。”

聽此蕭遙鬆口氣,她並非不知大家都看著,只是想知道是好是壞。

今渙離書沒看多久,裴越走過來,叫她去補習。

她扯扯嘴角,還真是準時準點。

“要不今日先休息?”君墨爻聲音不大,“商學不是一蹴而就,太過勞累反而越學越不懂。”

裴越手輕輕拍在書上,“是我考慮不周,渙離同窗你好生休息。”

不等今渙離說話,裴越轉身回去。

君墨爻暗暗捏拳,嘴角彎彎,一臉真誠,“休息需要,溫習也不能落下。你可以寫寫昨日相似的題,有甚麼不懂的問我。”

“嗯,謝謝,”她翻開《大晟商學》,就著沒答案的題,再寫一遍。

一個時辰過去,晚修結束。

李若等人走的差不多,才過來叫醒她。

“你與他們走那麼急,還以為你趕不回來了,”李若托起她,“你是作甚了,這麼累?”

“哈——”她打起哈欠,“叫我還能作甚?”

“這樣,那你今晚可要歇息?”李若沒那麼多心思關心別人家的事。

“你都能看見他,我也不需要做甚麼,”她困頓的眼神終於清明。

兩人來到昨夜那處,李晏瞧見她們,連忙從湖中飄到邊上。

很有禮貌與二人保持一定距離。

今渙離也很有禮貌走到竹林邊,盤腿坐在地上。

李晏斟酌措辭,他深深吐息,“我家窮,在昌都給人家打零工過活。日子本來好好的,敵國進犯打破我們原本的生活。沒辦法,我們只能隨著大眾遷離昌都,輾轉到無人在意的小城。”

昌都為千年前趙國行政要塞。

“你是趙國最小的公主,王后不得已將你塞進我們隊伍裡,隨我們一同去了藤邑。在此地,我們靠挖鐵過活。

本來我們不該有交集,但你從不嫌苦怕累,不過一月就來與我們一同幹活。我們靠的近,有了話題。

你說趙國亡國是王昏庸,但母親與你不該遭此罪,所以你打算招兵買馬,攻打昌都。

你眼裡滿是希望,拉攏挖鐵的人,訓練他們成為正規軍隊。”

他眸光黯淡,“我一直等你邀我加入,卻遲遲沒等到。直到你要離開藤邑那天,你敲響我家門。你說我這番樣貌不該受苦受累,你喜歡聽戲,想回來聽我唱戲。

我不顧家人反對,跑去伎館,學唱三年,上臺五年。我逐漸年老色衰,久久等不到你回來。

家人嫌我丟人,搬離藤邑。我不甘心,沿著你往昌都的路,一路尋去。到昌都後,我才知道,八年前你帶士兵到昌都不過一天,瞧見困在籠中的王后,不管不顧上前營救,被敵國的王擄去,做了妃子。這些士兵瞧不起你的作為,到昌都外做了山匪,不過四年,被剿滅。”

要是自己母親,李若怔然,現在的她也一定會上前營救。

李晏苦笑,“那王對你還算不錯,一直給你尋戲班子,帶去宮裡唱給你聽。我聽此覺得是機會,入了昌都的戲班子。沒出一月,我們果然進宮。

時隔八年相見,你說你之所以聽戲,就為尋我。如今見我這般厲害,便沒有遺憾了。可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又怎麼捨得放棄。

我勸說戲班子的人,又與王商量,得允許在宮裡時時唱戲與你聽。你總算被我打動,答應與我在一起。

王不在的每個晚上,我們相依相伴。這樣過去兩月,你說宮裡太過壓抑,想與我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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