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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緣起緣盡(一)

2026-03-22 作者:須且徜徉

緣起緣盡(一)

今渙離聳聳肩,“無事,我也提鬼嚇著了你,就算抵消了。”

吳葉一想那晚因為她說的話,自己擔驚受怕一整晚,氣急,“可我說的話沒影響你甚麼,你卻害我恐慌一晚上,現在我都不敢住學堂了。”

她母父是外地晉遷來的,不是甚麼高官,卻異常忙碌。她體諒母父還要辛苦接送她,主動住到學堂,現如今都被今渙離給破壞了。

君心站在後邊,左右為難。先說好的道歉,不知怎麼變成這樣。

三人離的近,就沒注意後邊靠近的不少同班同窗。

今渙離有些不想搭理,隨意道:“你的話術對我造不成影響,是因我本人不在意你們之間的團體,但凡換做她人,你要她怎麼做?”

她有意無意掃了眼君心,“君家不是誰都能惹,來上學的並非都是貴族子弟,你寥寥數句就能毀了一個人的讀書生涯,你覺得你沒甚麼罪過?”

吳葉臉瞬間煞白,躲避她的視線不敢直視。

君心笑容僵在臉上,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何要扯上君家。

身後不遠處,君墨爻突然上前拉住今渙離,“既是她的錯,你總看君心作甚?貴族子弟非我君家一家,學堂也不是貴族子弟的一言堂,你這番說法好似我們只要待在一塊,就是對其他學子的不公平。都是憑實力上來的,就你寒門學子高貴?”

何況昨日她不過驅個鬼就能獲得百兩黃金收入,他不再客氣,“何況你算甚麼寒門學子?”

其他人同仇敵愾,要不是打不過,早早衝上來和她決鬥了。

她不耐煩盯著他抓自己的手,自己要不要一掌把他扇飛?

人群中,裴越慢慢踱步過來,手拍拍君墨爻的肩膀,“渙離同窗不過拿君家舉例,想必並非針對君心。你這番指責倒是讓她成了眾矢之的,都是同窗,沒必要大動干戈。”

今渙離眯眼打量裴越,稜角分明,眉毛濃黑,帶著點天生的野性。衣著華貴,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目光卻如毒蛇一般。

其他人似乎也沒想到裴越會幫她說話,再加上裴越是昭華帝外甥,君墨爻是昭華帝侄子,二人也算相熟,他們不好參合甚麼。

“渙離同窗,你說呢?”裴越越過君墨爻,走到她面前。

君墨爻瞧今渙離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裴越,臉色鐵青,拉開裴越,不滿看著她,“我兩的事,你看他作甚?”

裴越側身,橫在二人中間,“你也莫糾纏太深,雙方各有立場,何必掙個對錯?”

君墨爻瞪他,“你倒成了好人。”

今渙離不欲糾纏,沒管這兩人,看向吳葉,“此事既是我兩的事,我兩解決。我可以和你明說,那鬼已不在漱石居。你道歉我應了,如此可能了事?”

她又看向眾人,“牽扯其餘之事是我口不擇言,在此向諸位道歉。”

說完,她從君墨爻手裡扯回自己的手,疾步走向明倫堂。

手裡空空,卻還能感受到她隔著道袍比常人低的體溫,君墨爻一瞬不瞬瞅著她的背影。

明明可以好好說事,為何每次他都控制不住脾性要與她爭論一番?

裴越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味不明睨他一眼,喊上甄楠,踱步往明倫堂。

君心走到他跟前,眉頭都是糾結。最終甚麼話沒說,沒等吳葉反應,自己走了。

崔奇快步過來,擋在他前方,“你與她爭對錯作甚?這種人就是想要我們的錢,又還瞧不起我們。”

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我們都是憑真本事上來的,誰知道她怎麼進來的?”

“雖說她武藝高強,但真正怎樣,我們也沒人見過。”

“何況她張口閉口都是鬼,誰知她有沒有偷偷做甚麼?”

“閉嘴,”君墨爻眉頭豎起,“都要上課了,還圍在這等老師罵?”

他掃眼崔奇身後的人,眼裡閃過歉疚。

似乎從一開始,他們就因為自己對她惡意滿滿。

瞧她不在意的神情,他沒當回事,今日她與吳葉這麼一說......

他懊惱抓亂頭髮,對眾人道,“你們無需因為我而隨意評定一個人,我不是你們的指向標,我做的事也不一定對。”

眾人迷茫又畏懼,一個個眼裡都是不知所措。

他煩躁嘆息,自出生起所有人都不自覺追隨他,彷彿見到他便丟失了腦子。

有思量的後面會發現這種感覺,而擺正自己位置。無思量的他說甚麼是甚麼,昭華帝與母父因此要求他行得端做得正,不能給旁人引偏了去。

他轉身跑嚮明倫堂,懂事以來隨時隨地都在審視自己的行為作風,他也一直在做好表率。

遇到今渙離,他一系列不可控的上頭行為,他明白自己不是隨時冷靜自恃。

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是非得做事行無差池不可。

他是人,不是正確的標杆。

班上,今渙離趴在臂膀上,很是糟心。

師叔無蹤無際,她是誰都不想搭理,偏偏躲都躲不掉。

現在她與她的同窗們,呈現出水火不容的姿態。

君墨爻進來的時候,視線一直在她身上。

幾次想要說甚麼,最終沉默不語回到位上。

課上,老師講起昭辰帝如何在四年內招兵買馬,錦瑟年華推翻楚國統治稱帝的事蹟。

今渙離依舊聽的認真。

昭辰帝的光輝人口相傳,但細緻至此,課堂上才能真正瞭解。

此時期,昭辰帝與河東裴氏斷案神手裴暝相遇相知,十八歲誕下長女蕭華。

昭辰帝稱帝后,裴暝上任大理寺卿。

她不由得看向中間第三排的裴越,其祖父與裴暝乃同母同父的兄弟,他繼承了裴暝的斷案天賦,又有其祖父超前的行商思維。

自小被稱為天才,是如今河東裴氏最有威望的小輩。

裴越似有所感,偏過頭朝她招手。

她熟視無睹,視線回到夫子身上。

第二堂商學課,老師走進來,放下課本,“渙離,你的商學知識過於薄弱,晚修時我不定都在學堂,但不好好補,你這學期課業都過不了。這樣吧,晚修挑出些時間,讓裴越幫你補補如何?”

老師叫起裴越,“課本上的知識,你早已融會貫通,如此可行?若是耽誤你學其他課,我再找其他人。”

裴越站起來,“不耽誤,我定力所能及幫助渙離同窗。”

老師又看向她,“你覺得呢?”

為何老師總熱衷於為她補習?

她微笑站起,“我無異議。”

君墨爻眼巴巴瞧著她同意,眼裡一片灰敗。為何他提出為她解惑,她避如蛇蠍?

他欲言又止,昨日化冰的氛圍,今日凍若冰山。

他目光時不時掃過她,時不時看向裴越。

他撇撇嘴,攤開課本,神遊四方。

商學課結束,不選武學的學子,分班上文學與商學更細緻的課。

學武學子於食德軒就餐,隨後午休。

今渙離腦子都是師叔的事,不經意瞧見李若一步一頓走進竹林。

她悄無聲息跟在後面。

湖中央,身著戲服的男子揮動長袖。

“可記得許仙白蛇斷橋會?可記得蕭史弄玉乘鳳歸?”

句句幽怨,她不禁打個哆嗦。

李若走到湖邊,手臂極其柔軟抬起,不似學武者,更像舞者。

不過半刻,李若恍惚神情恢復清明,她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不解為何自己會到此處。

她抬腳往回走,腦海中的聲音不知是幻聽還是?

今渙離趁其未覺,迅速跑出竹林。

她到詠絮堂,一屁股跌坐凳上,平復呼吸。

片刻,李若開門進來。

她直勾勾打量。

李若渾身不自在,蹙眉,“你有事?”

她拿起桌上的水壺,喝口水,“沒事。”

“那你看我作甚?”李若立在自己床前,頗有不問清楚誓不罷休的苗頭。

“若你信我,”她斟酌措辭,“我知道你不信鬼神,但無法解釋的事情,我可以幫忙。”

李若毫不避諱審視她,“你看到了甚麼?”

她扯扯嘴角,“沒甚麼,只是覺得你狀態不是很對。”

確定她沒說謊,李若轉身褪去外衣,“不用。”

她沒勉強,助人為樂這種事,看緣分。

下午武學課,蕭遙出現在隊伍裡。

因身高矮今渙離一點,站在她旁邊。

今渙離偏頭說悄悄話,“之前的課你怎沒來?”

蕭遙心情有些複雜,除了那日中午,她們近乎沒有交集。她突如其來的詢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她頭轉了回去,“你不想說也無事,你突然出現在我邊上,有些好奇。”

蕭遙扯唇笑笑,“也不是甚麼大事,我主選文學,因喜愛弓箭,特地找老師說了,來上弓箭課。”

她看過去又看回來,“原來如此。”

老師講了一遍拉弓的基礎姿勢,隨後帶他們到靶場。

今日射二十米移動靶杆。

她和蕭遙排在女生最後,她身後是最矮的男同窗。

老師環視一週,走到她邊上,“弓箭你可用過?若生疏,好好瞧瞧蕭遙的準頭。”

她點點頭,老師走後,湊近蕭遙,“你這般厲害!?”

蕭遙被她眼裡的亮光晃到,眼珠躲閃,臉上暈開極淡的紅霞,“也沒有,老師誇張了。”

“莫要謙虛,”她退回兩步,“期待你的表現!”

十人一組,剛好她落單。

蕭遙對準左右移動的三個靶杆,三箭依次放完,靶杆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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