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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她叫曲南星。

2026-03-22 作者:山巷藏我

第31章 她叫曲南星。

李成植回到問詢室,談話仍在繼續。他向宋平盛打了個手勢,……

李成植回到問詢室, 談話仍在繼續。

他向宋平盛打了個手勢,表明通話結果沒有問題,後者會意地點了點頭, 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證物袋, 遞到劉蔚母親眼前。

袋子裡是一把常見的裁紙刀,塑膠外殼和推拉式刀片構造, 刀刃伸出約五厘米, 前端沾有大量血跡。

一看到這把刀,劉蔚母親發出了野獸般的痛苦哀嚎,接著掩面大哭起來。

“抱歉女士。”

宋平盛示意旁邊的年輕刑警去給她添點茶水, 等哭聲漸漸平息後,才接著問:“這把刀是您家裡的嗎?”

“是的。”劉蔚母親抽噎著答道。

“平時放在甚麼地方?”

“我臥室的抽屜,當裁紙刀用。”

“劉蔚自己有刀具嗎, 比如美工刀,刮鬍刀這種?”

“沒有,他都那樣了, 我怎麼可能把刀放在他身邊呢。”

“廚房裡肯定也有刀具, 對吧?”李成植忽然開口。

劉蔚母親頭也沒抬,嘶聲答道:“那當然。”

“有甚麼問題嗎?”宋平盛看向他。

“啊,沒甚麼, 我就是有點奇怪,這把刀放在臥室的哪個抽屜裡, 劉蔚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吧。”劉蔚母親說。

“也就是說, 他對廚房肯定比對您的臥室更瞭解,那麼按照常理推斷, 應該優先選擇去廚房拿刀, 為甚麼會特地跑到您的臥室抽屜裡去找呢?”

“我……我不知道。”劉蔚母親痛苦地抱住了頭。

她妹妹幫著回答道:“警察同志, 您別問了,抑鬱症就是這樣,做的事情是沒辦法用常理和邏輯解釋的。”

李成植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宋平盛:“您昨天的行程,方便跟我們說一下嗎?”

“可以。”劉蔚母親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整理思緒,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昨天上午,我在家裡燒好飯後,就出門去打工,大概是……八點鐘左右。”

“一整天都在外面嗎?”

“是的,為了還清債務,我打了兩份工,上午在鏈家做房產銷售,下午去保潔公司接零工。”

可憐的母親,李成植心想,為了孩子辛苦操持了這麼多年,卻換來這種結果,恐怕任誰都不能接受。

“您離開家的時候,劉蔚已經去上學了嗎?”

“是的,他吃完早飯就坐校車去上學了,校車每天七點十分會經過我們家小區門口的公交站,如果錯過就只能打車或者坐公交了,所以小蔚一般會提前個五分鐘出門。”

“原來如此。他出門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得情緒低落,或者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覺得沒有,他還跟我打了招呼,說晚上想去便利店買個飯糰回來吃。”

宋平盛筆速飛快地做著記錄,抬起頭繼續問道:“您妹妹說,您昨天晚上由於工作原因沒能回家,是怎麼事呢?”

“保潔公司的活都是組長臨時安排的,昨天下午我接到通知,說有個大單子,客戶準備在家裡舉辦大型宴會,工時從當天晚宴開始,到第二天中午宴會結束,打掃完再走。客戶需要兩個保潔員,組長安排我跟另一名同事一起去。”

“當天晚上你們住在哪?”

“客戶家裡,他們家是大別墅,有專門的保姆房,在平湖區的駙馬花園。”

這個小區,李成植也略有耳聞,是榆州近年來數一數二的超級豪宅。

“也就是說,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您接到電話為止,都是跟您那位同事待在一起的,是麼?”

“對。”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把那個同事的名字告訴我們嗎?”

劉蔚母親報出了一個姓名,但這引起了她妹妹的不滿,“甚麼意思?怎麼跟調查嫌疑犯似的?你們是在懷疑我姐姐嗎?”

“沒有沒有。”宋平盛連連擺手,“死者家屬的行程資訊,是我們案件調查的必要流程,還請您諒解。”

很明顯,“死者”這個詞刺激到了對方。

劉蔚母親的眼睛立刻漲得通紅,眼淚像開啟了水龍頭一樣向外噴湧,伴隨著哭聲:“如果我不接這個單子就好了……如果我昨天沒出門,而是留在家裡,陪著小蔚,說不定他就不會……”

她的哭聲越發歇斯底里,其他警員也被吸引了過來,在問詢室門口,透過狹小的玻璃視窗向裡面看。

李成植知道,根據經驗,現在大概問不出甚麼有用資訊了,便給宋平盛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準備走了。

“孩子父親下午過來,如果有甚麼重要資訊的話,拜託給我打個電話。”

宋平盛:“沒問題。”

“還有保險起見,最好再檢查一下死者的手機。”李成植叮囑。

離開長虹區分局後,李成植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沒急著走,而是從口袋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把煙霧吹向背朝人行道的方向。

就在剛剛,他想起那個處方單令人眼熟的原因了:

榆州市第五人民醫院,是曲南星姨媽最近工作的地點。

雖然巧的令人在意,不過也不能說明甚麼,榆州畢竟是個四線小城市,大街上隨便轉個彎都能遇到熟人。

比起這件事,更值得他仔細思考的,是上次見面時,跟劉蔚的談話內容。

在一個多月前,十月二十六日,也就是金振宇死後的一週左右,他根據檔案資訊,找到了129案件的第三位當事人,劉蔚,目前的住址,並親自登門拜訪。

他此行的目的有兩個。

第一,告知周婧和金振宇已經死亡的事實,因其曾作為同一樁案件的當事人,需要排除相關性,從而調查其不在場證明。

劉蔚的不在場證明很完美,案發當天他和母親一起留宿鄉下的外公家,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回來,有多名人證。

李成植壓根沒有懷疑過他,其實打個電話驗證就行,之所以特地跑來,則是出於第二個目的:

“你現在,應該還在上學吧?我看到餐桌旁邊有書包。”確認完不在場證明後,他換上了一副閒聊的口吻,這樣問道。

對方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李成植看出這個少年性格內向。但那個時候,他沒想到這是抑鬱症的表現之一。

“是大二,還是大一?”

劉蔚的臉倏然漲的通紅,他左右張望似乎是在尋找求助物件,但他媽因為李成植的請求,沒有同時在場。

一番視線搜尋過後,他放棄了,頭垂得更低,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囁嚅道:“高二……”

“高二?”

李成植愣了愣,根據年齡推算,好像不太對。

也許是家裡出了甚麼變故,涉及到隱私,他就沒再追問。

“高中很辛苦啊,但是考上大學之後,就會好起來的。在哪裡上?”

“振德高中。”

“哦,那很不錯嘛。”

這完全是出於客氣。

振德是榆州市一所二流高中,跟榆州中學和榆州第一中學這兩所重點相差甚遠,學生水平良莠不齊,大部分都在二本三本邊緣晃悠,少數優等生能考上一本。

“最近一段時間,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家附近?”

終於切入正題,李成植將手伸進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穿著高中校服的女生向鏡頭露出微笑,白皙的臉龐上有一雙杏仁似的大眼睛。李成植將照片遞給劉蔚。

劉蔚遲疑著接過來,湊近看了大約五秒鐘,搖搖頭:“沒見過。”

李成植不得不再次提醒:

“她叫曲南星。”

聽到這話,劉蔚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嘴巴失控般張得老大。

很明顯,他依然記得這個名字。

時隔近五年,對於成年人來說,外貌的變化並不會很大,但對於小學生則恰恰相反。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李成植才特意帶來了照片。

“所以,麻煩再確認一下,你最近見過她嗎?”

劉蔚再次拿起照片,這次他的表情完全變了,手指也在微微發抖。

“沒有。”幾秒鐘後,他還是搖頭。

“好吧。”李成植接過照片。

“她……怎麼了?為甚麼這麼問?”

“沒甚麼,只是想確認一下。”

“難道……”劉蔚睜大了眼睛,“金振宇和周婧跟她有關?人是她殺的?她來找他們報仇了?”

李成植無奈地笑了。每一個被警察詢問過的人都會變得疑神疑鬼,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裡從無例外。

“不是的,嗯,你可以理解成,按照查案流程需要有這麼個問詢步驟,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哦。”劉蔚垂下了眼。

李成植向他告辭,隨即朝玄關走去。當他的手碰到門把時,身後忽然傳來少年的聲音:“她考上榆中了,運氣真好。”

“嗯?”李成植回過頭。

“那個校服……算了。”

李成植:“甚麼?”

少年偏頭躲開他的視線,低聲嘟噥道,“如果當時……我現在應該也在榆中吧……”

李成植眯起了眼睛。直覺告訴他,劉蔚沒說完的那半句話是:“如果當時林鴻脅迫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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