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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校園霸凌

2026-03-22 作者:山巷藏我

第30章 校園霸凌

完成現場勘察後,李成植跟其他警員一起開車來到了長虹區分局。……

完成現場勘察後, 李成植跟其他警員一起開車來到了長虹區分局。

在路上,他給徒弟何騏打了個電話,告訴對方自己臨時有事, 今天大機率不會回去了。

在分局工作了十幾年, 對這裡的流程再熟悉不過,李成植停好車, 便熟門熟路地來到位於一樓南側的問詢室。

死者的母親和姨媽坐在桌前, 在她們對面的是宋隊長和另外一名年輕刑警,面前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隨時準備記錄。李成植在宋平盛旁邊坐下。

他左右看了看, “孩子他爸呢?”

“在上海工作,剛剛給他打了電話說買了火車票,下午趕回來。”宋平盛回答, “平時孩子都是跟媽媽一起住。”

這時,一直忙於安慰姐妹的姨媽抬起頭來,吸了吸鼻子, 用哽咽的聲音說道:“就是因為小蔚的病, 家裡欠了很多錢,姐夫才辭職去上海,想著大城市能多掙點, 誰知道出了這種事……”

死者劉蔚年2月生人, 19歲。

“關於孩子的病情, 可以再詳細說說嗎?是抑鬱症嗎?”

姨媽點點頭:“小蔚患有重度抑鬱,前幾年最嚴重的時候, 每天都在嘗試自殺……”

“帶孩子去大醫院看過嗎, 醫生怎麼說?”

“我姐姐和姐夫帶他輾轉去了很多醫院, 北京六院,上海精衛總院,都去過了。其實從去年起,小蔚的精神狀況就有所好轉了,也不再鬧著要自殺,大部分時候都能跟我們正常溝通,可怎麼突然就……”

姨媽雙手掩面,發出一聲嘆息。

“劉蔚同學的抑鬱症,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四年前。”

李成植心頭一緊。四年前,就是在129未成年人過失殺人案發生之後。

“這個病由於甚麼原因導致的,你們家長應該知道吧?是學校壓力嗎,還是家庭關係?”

“都不是。”

劉蔚的母親終於止住了嗚咽,淚眼朦朧地望著面前的三位警員,斷續著答道:“小蔚在學校被同學欺負。”

“校園霸凌麼?”

劉蔚母親點點頭:“都是因為那個案子……”

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李成植感到喉嚨裡微微一緊,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宋平盛翻開死者的檔案本,從裡面找到了“那個案子”的記錄,問道:“你指的是,四年前也就是2010年的1月29日,發生在市實驗小學附近的未成年人過失殺人案嗎?”

“是的,就是那個……那個案子,把我兒子和我們家全毀了……”

“但是,”宋平盛皺起眉,“判決書顯示,法院認定劉蔚無罪,不用負任何刑事責任。”

劉蔚母親絕望地笑了,“是嗎?無罪,我當然知道我兒子無罪,其他人可不這麼認為……我兒子以前初中的同學,都把他當殺人犯看待,說他跟那三個小混混是一夥的,我們家找關係賄賂了法官才不用坐牢,可我們家哪有這種關係,這分明都是謠言啊!”

“從那之後,過了好幾個月,我兒子一直被同學欺負,不管他怎麼解釋都沒人相信……起初還是背後議論,漸漸地,就變成了明面上,他的課本會莫名其妙消失,然後出現在學校廁所裡……有時候早上出門還好好的,下午回來,臉上就多了好幾塊淤青,問他怎麼來的,他也不肯說實話,就說是路上摔的……”

“直到有一天,我喊小蔚起床,喊了好幾聲沒人回應,開啟房門一看……他趴在桌上,割了手腕,血流了一地……”

說著,劉蔚母親淚如雨下,掩面痛哭起來,她妹妹連忙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原來如此。李成植暗想,也就是說,劉蔚確實有割腕自殺的經歷,所以這次採取了同樣的方法?

劉蔚母親平復了情緒,深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才道:“警察同志,我就不明白,明明我們也是受害者,我兒子是被那三個小混混脅迫參加的,他到底做錯甚麼了?為甚麼那些學生要這麼對他?”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委屈。

宋平盛點點頭,放柔了語氣,說道:“畢竟那時候都是初中生,年紀小,是非不分,隨便造個謠很容易就把學生的情緒煽動起來了。”

“我兒子總說,如果當時沒去就好了,如果遇到林鴻那群人的不是他就好了……之前林鴻在的時候,他們老是合起夥來欺負我兒子,後來林鴻犯事進了少管所,為甚麼受傷害的還是我兒子?”

大概這個問題過於複雜,宋平盛不想在五年前的案子上牽扯太多,於是轉移了話題,問道:

“記錄顯示,劉蔚2011年2月從初中退學了,目前在振德高中上高二,是這樣嗎?”

劉蔚母親嘆了口氣:“之前因為他的病,實在沒辦法繼續念,我們就辦了退學,一邊帶孩子看病,有空就在家對著課本自己學習……小蔚很上進,去年開始病情好轉了,一考就考上了高中,說要去讀書,將來還想上大學。”

“那他現在的學校怎麼樣?還有霸凌現象嗎?”

“小蔚不怎麼跟我們說學校的事,我也問過班主任,霸凌倒是沒有了,但他性格內向在班上幾乎沒甚麼朋友……不過,我也認命了,只要小蔚精神狀況好轉就行,警察同志,”

說著,她淚眼汪汪地看向宋平盛,又看看李成植,“小蔚真的比之前好多了,我當媽的不會瞎說,你們看。”

她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遞給桌子對面的警員。螢幕上是一張照片,看起來似乎是某醫院的處方單。

“這是專家最近給我兒子開的藥,”劉蔚媽媽說,“藥量相比前兩年,已經減輕很多了,專家也說,他一直有進步,正在慢慢好起來。”

李成植從宋平盛手裡接過手機,兩指放大,仔細檢視照片。

處方單上共有三種藥物,以及各自的服用量、服用時間,李成植對藥物沒有特別的研究,也不太看得懂,只能勉強從醫生潦草的字跡裡,辨認出“好轉”這個詞。

但當他的視線掠過處方單抬頭時,不禁睜大了眼睛——

榆州市第五人民醫院。

好熟悉的名字。李成植心想,在甚麼地方聽過來著?應該就是最近。

那頭,宋平盛繼續問道:“關於孩子的病情,可能還需要進一步查驗,麻煩把他平時看的醫生的聯絡方式給我們一下,可以嗎?”

劉蔚母親點點頭,看向李成植,後者隨即將手機還了回去。她點開通訊錄,很快從裡面找到了一個人的資訊。

“五院精神科,蔣月珍醫生,一直都是她在給我兒子看診。”

在年輕警員遞過去的筆記本上,她寫下了醫生的姓名,以及一串電話號碼。

李成植站起身,向宋平盛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我來吧。”

“好,辛苦李隊。”

李成植拿出手機,撥下醫生的號碼,然後在嘟嘟嘟的提示音中,離開了問詢室。

剛到走廊上,電話那頭就接了起來,“喂,你好,請問有甚麼事?”

是個聲音溫柔的女醫生,聽起來很和藹。

李成植表明身份,並解釋了來意。電話那頭的蔣醫生聽到劉蔚死訊後,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想當面跟您談談劉蔚的病情,不知是否方便?”

蔣醫生的聲音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我現在在北京參加精神醫學研討會,恐怕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哦好的,那我先耽誤您一點時間,跟您確認下,關於劉蔚患有的鬱抑症,其真實原因是校園霸凌嗎?”

“是的,這一點毫無疑問。這孩子因為長期遭到同學言語和身體的欺辱,心理上漸漸地產生了一些情緒,家長也沒有做好引導,最後就演變為抑鬱症,而且,是重度。”

“他一直在吃藥嗎?有沒有中途斷過藥?”

“沒有,他從去年年初開始來我們院裡問診,我仔細研究過他的病例,沒有停過藥,而且藥量一直不小。”

“劉蔚接受治療的過程中,還有沒有再出現自殺或自殘的行為?”

電話那頭再次嘆了口氣,說道:“警察同志,這很難避免,畢竟精神類藥物的主要作用是改善患者的情緒認知和軀體症狀,從而緩解抑鬱,並不意味著只要服藥,就能徹底斷絕患者的自殘行為。”

“我明白了,那麼劉蔚最近一次出現此類行為,大概是甚麼時候?”

“去年八月左右。”

也就是在他復學前,距離現在已經一年多了。

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再犯的抑鬱症病人,會因為甚麼事情,突然想不開而再次自殺呢?李成植陷入沉思。

“蔣醫生,您認為劉蔚最近精神狀況怎麼樣?”

“上次他來五院,是上週六的早上,那時候他的情緒還算穩定,起碼我沒有看出明顯的自殘或自殺衝動,溝通時語氣也很正常。”

“劉蔚有沒有跟您談到甚麼?像是學校,或者家庭方面的事情?”

“他說了最近在學校的生活,還聊到快要期末考試,表示很擔心理科成績,除此之外沒有甚麼特別的,但可能在這段期間又發生了甚麼,影響了他的情緒。”

“劉蔚媽媽說,跟兒子交流很少,是不是劉蔚跟您溝通更多、更順暢一些?”

“我想是這樣。因為專業性的緣故,大部分患者都會對我們表現出不同於家人朋友的依賴,特別是多次見面,彼此熟悉之後,患者也會更加主動地敞開心扉。”

雖然電話那頭看不見,李成植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那……他有沒有跟你提到最近遇到過甚麼人?比如,某個多年未見的女同學,有麼?”

問出這個問題時,他感到手心在微微冒汗。

那頭安靜了幾秒鐘,隨後傳來不確定的聲音:“應該……沒有聽說,您指的是某個具體的人嗎?”

“哦,沒甚麼,謝謝您的幫助。”

李成植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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