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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當年 偌大的莊園,竟然只剩你我兩個外……

第88章 當年 偌大的莊園,竟然只剩你我兩個外……

池夫人當晚便到達了那家療養院, 地球另一端正逢中午,雷娜拍攝的入院影片裡,池夫人身穿純白病號服, 獨自坐在花園長椅上, 眺望遠方。

“辛苦了,”左溪月對雷娜說,“你可以在當地玩幾天,費用我報銷。”

雷娜想也不想就拒絕:“不行,我的鳥還在家。等療養院程序走完, 確定她沒有問題我就回去。”

“隨便你吧。”左溪月不攔著。

她在莊園修整了幾天,這幾天都沒有外出,管家不在莊園, 大家倒也井井有條,足以看出他這些年的管治很有效果。

直到管家出院這天,左溪月才收拾了一番,踏出莊園,前往醫院。

她到的時候, 管家正坐在病床上看書,聽見開門動靜,他把書扣在桌上,衝門口微笑:“小姐, 您來了。”

左溪月站在門口, 打量了一下整潔到有些空曠的病房,管家雖然住了好幾天院, 但除了他本人,這裡再也看不出任何他生活過的痕跡。

在莊園似乎也是這樣,不論他經過哪裡, 都一定是安靜的、悄然的,像一縷幽魂,雁過無痕。

“你怎麼知道是我?”左溪月好奇。剛才管家是先開口再抬頭的,說明看見她之前,他就知道她來了。

管家起身下床,走到餐桌邊替她倒了一杯水:“您的腳步聲很明顯。”

左溪月瞭然。

VIP病房生人禁入,走廊非常安靜,她穿的又是低跟鞋,腳步聲的確很明顯。

但能準確聽出這道腳步聲屬於她,也算管家有本事。

“管家恢復得怎麼樣了?”左溪月沒接那杯水。

管家也不在意,替她擦拭了一遍沙發,用手勢示意她入座。

“沒有大礙,今天就可以出院。我不在的日子,家裡還好嗎?”他站在一邊,似乎沒把傷放在心上。

他們現在的狀態很詭異,病號站著,她坐著。

左溪月彆扭了一下,最終沒有站起來。她點點頭:“一切如常。”

管家沒再接話,兩個人陷入沉默。

左溪月等了又等,始終沒想到該怎麼旁敲側擊,她乾脆不管了,直言道:“我想知道當年的事情。”

管家表情毫不意外,他嘆了一口氣,走向窗邊:“當年的事情?小姐問的是甚麼事情?”

左溪月看他並沒有迴避話題,覺得有希望,於是問:“關於我的身世,我父母……不,不對,應該說是左先生左夫人的去世,還有——”

“你。”

管家手指輕輕抽動。

“你是個孤兒。”他說。

左溪月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不是在罵人,只是在陳述當年的事實。

管家敲了敲窗臺,眯眼看向窗外霧濛濛的雲層,嗓音平淡:“你生下來就被丟在孤兒院了,很小一個。”

“嗯。”左溪月仔細聽著。

管家卻沒接著說,他頓了頓,提醒左溪月:“你的心不狠,知情對你來說,也許是一種壓力。”

左溪月坐不住了,她站起來,雙手抱胸盯著管家。

他今天簡直是善良和藹得過分。

“沒關係,我更不喜歡像傻子一樣一無所知。”她說。

管家笑了笑。

“左鋒和肖雪生不出孩子,他們找了大師算命,”他沒有鋪墊,直截了當地說,“大師說,他們命中無子,想要破解,就要收養一個命中有手足的孩子,改變他們的命運。”

左鋒和肖雪就是她名義上的父母,埋在莊園後山的那兩位。

左溪月默默聽著,問他:“所以我就是那個命中有手足的孩子?”

“是,但也不是。”管家模稜兩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打甚麼啞謎?左溪月皺眉。

管家似有所感,轉頭看了她一眼,解釋:“大師算出來的是一個男孩,肖雪帶著我去孤兒院,你剛好被放在院子裡曬太陽,我讓大師重新算了命,你也是命有手足,於是我勸肖雪帶回了你。”

左溪月覺得很合理,又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為甚麼選我?肖……又為甚麼會同意?”她問。

“呵,”管家輕笑,“我告訴她,領養個女孩,以後不爭家產。”

左溪月沉默,誰能想到結果家產全是她的了呢。

“然後呢?他們的死,跟你到底……有多少關係?”她問。

左鋒肖雪的死亡,毫無疑問與管家有關係,但在左溪月看來,管家雖然心思深沉,卻不像是會亂殺人的人。

“這個啊……從哪裡說好呢?”管家略顯苦惱。

他斟酌了一下:“你來到莊園後,時間短暫平靜了一陣。但對他們來說,血脈……哦不,應該說是血統,比甚麼都重要。你的到來沒能讓他們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日子一長,你名義上的父親便開始另尋他路了。”

“出軌了唄。”左溪月翻譯。

管家笑了,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要不是他心情好,也許她還真沒機會聽到二十多年前的秘密,左溪月心懸著,趁熱打鐵:“左鋒出軌了,你才殺了他?為了肖雪?”

“不。”

管家一聲嘆息。“他出不出軌,和我、和你又有甚麼關係呢?是肖雪,她接受不了左鋒出軌,兩個人關係越來越差,對你也越來越……厭棄。”

他話音轉了半天,也沒找到更合適的詞語來形容當年左父左母對左溪月的態度。

“於是那位池夫人,積極為她出謀劃策,提議把她的兒子過繼給肖雪,不過被我制止了。”

左溪月看著他:“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小姐。”管家不為她解釋。

“那時候你多大?”左溪月忽然好奇。

“十五?十六?不重要。”

“重要的是,池夫人和肖雪並沒有死心,她們找到我,讓我協助他們——做掉左鋒。”管家輕描淡寫。

左溪月心中一震,把線索都串了起來。

結合池夫人託雷娜轉告的話,和那本草稿本里說的左父再也不會有孩子,她大概能猜到,當年也許是他們三人合力,讓左父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同意了。”他說。

“為甚麼呢?”左溪月還是很好奇。

不管是選她作為左父左母的養女,還是制止過繼,或者是同意做掉左鋒,管家的行事似乎都沒有合理的動機。

難不成是……

“你喜歡肖雪?”她試探著問出口。

管家聽完,愣了一下,然後單手圈成拳放在唇邊,擋住自己的笑意。

“小姐,別想那麼多,那時候我還未成年。”

“我替她們做好了萬全準備,保證左鋒可以死在一場車禍裡——抱歉,小姐,您會對此感到憤怒嗎?”管家禮貌詢問。

左溪月搖搖頭,左鋒也好,肖雪也好,她並沒有和活生生的他們相處過,對她來說,他們只是遊戲背景裡的兩串資料罷了。

管家繼續說:“動手之際,出現了一點小意外。池夫人的丈夫要把私生子母子二人昭告天下,她自顧不暇,放棄了左鋒的事情。”

“肖雪也臨時反悔,對左鋒心軟了,最終行動失敗,左鋒活下來了。好訊息是,他喪失了生育能力。”

“壞訊息呢?”左溪月問。

“壞訊息是,他意識到車禍有問題,派我去查。”

左溪月愣住,讓賊捉賊,該說左鋒太信任管家,還是管家太會隱藏呢。

“事情遲早會查到我身上,”管家平淡地說,“所以我乾脆不給他查到我的機會。”

“我在他的一日三餐中下毒,劑量很小,短期查不出異常,直到毒素累積得足夠多,他就會離開人世。”

管家說完,朝左溪月走了幾步,繞過她,端起桌上的水輕輕抿了一口。

“最後,”他擱下水杯,為左鋒的故事收尾,“他死了。”

“那肖雪呢。”

“她接受不了左鋒的死亡,精神失常,我為她僱傭了終生的家庭醫生,但沒幾年,她還是去世了。偌大的莊園,竟然只剩你我兩個外人。”

管家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極其緩慢地,撫摸她的頭髮。

他的動作很輕柔,左溪月卻有些不寒而慄。

管家又在暗示她了。

他的意思是,她是個外人,想要留在莊園,必須與他同盟。

“那……你一直都知道左漾根本不是左鋒的孩子吧,”左溪月忽然想到這件事,“你為甚麼放他進入莊園?”

“因為我覺得你太孤單了。”

管家微笑,看不出有沒有在說謊。他嘆了一口氣:“你越長大,就越疏遠我,我在想,是不是玩伴太少,才讓你變得孤僻?”

“在疑似殺父殺母仇人面前,誰來了也會很孤僻吧。”左溪月說。

“那現在呢,”管家不在乎她的指控,“小姐是甚麼心情?”

“戒指你又為甚麼要毀掉?聽說那是左漾的母親留給他的。”左溪月不答反問。

“死人的東西,當然要燒給死人了。”管家神色自若。

左溪月欲言又止,護士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適時開口:“您好,出院手續都辦好了,您籤個字,今天就能出院了。”

管家點點頭,護士才走進來,將筆遞給他:“出院後也要觀察傷口恢復情況,不要碰水,不要劇烈運動,最好能勤來醫院複查。如果您沒有時間,也可以預約上門檢查……”

“不必了,謝謝。”管家簽完字,溫和打斷護士,讓她離開。

“小姐,勞您久等,我去收拾一下行李。”他笑著對左溪月微微鞠躬,走進了單獨的衣帽間。

左溪月站在病房裡,重重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所以,當初年僅十五歲的管家,不僅能在左家站穩腳跟,還能狠下心殺人,與他相比,她倒的確是在“玩遊戲”了。

衣帽間傳來管家不急不躁整理衣物的聲音,雖然不常見他幹活,但左溪月莫名能從他收拾東西的動靜裡聽出他的心情。

他情緒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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