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開槍 他掌心覆蓋在左溪月的手背
刀疤臉瞪大眼睛:“行!我求之不得!”
“你求個屁!”光頭男一腳踹上他膝彎, “偷奸耍滑的敗類!”黎默轉身,面對左溪月:“我同意比槍法。”
“我同意了嗎?”左溪月打量他。
黎默垂在身側的右手在輕輕顫動,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緊張的。
應該是疼的吧, 她默默想, 因為黎默從來就不會覺得緊張。
商之緒視線在左溪月和黎默之間轉了轉,最終落在黎默身上,他眼神玩味:“聽說你是江天雅江送給溪月的?我很好奇,她當時也是這樣選拔你的嗎?”
左溪月翻了個白眼,卻甚麼都沒說。
“不是。”黎默反駁, 然後緩慢解釋:“她沒親自去選,只看了照片,讓人把我送去醫院的, 而已。”
他始終看著左溪月。
商之緒微笑,起身把桌面上的紙巾遞給他:“原來是這樣,這麼說,這還是你第一次展露拳腳?江天雅也真是的,都不瞭解你的實力, 做甚麼把你送出去呢。”
他話裡的暗諷簡直滿到溢位來,左溪月撐著桌角,也站起來:“下去處理一下吧,三十分鐘後到射擊場。我不希望看見任何一個狼狽的保鏢出現在那裡。”
她視線掠過場上諸位, 那十個人趕緊各自低頭檢查形象, 黎默一動不動,似乎沒發現全場他最狼狽。
“遵命!”光頭男賠笑, 靠近黎默,給他指了指休息室方向。
左溪月不再多話,轉身離開。
身後緊跟著一道腳步聲, 左溪月慢,他就慢,左溪月快,他也快,卻始終沒有超過她。
“你跟著我做甚麼?”左溪月轉身,冷眼看商之緒。
商之緒抬手:“我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找你。”
左溪月懶得理他,他如果有正事,就不會是這副悠閒模樣。她婉拒:“我要去休息室,你另尋他處吧。”
“我也要去。”商之緒聳肩,上前兩步與她並肩。
左溪月這兩天心情不好,看他更來氣,她側過身,注視著商之緒流暢的側臉,來來回回看了半天,直到商之緒不自在地偏過頭,她才慢悠悠開口:“我知道了。”
“知道甚麼了?”商之緒喉結輕輕滾動。
“你,”她拍拍他的手臂,眼神向下看,“上次沒玩夠。”
左溪月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轉身加快步伐離開,留商之緒在原地,清俊的臉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溪月,不要亂說話。”不過幾秒,他就故作鎮定地跟上了左溪月的步伐。
低跟鞋和薄底皮鞋的聲音交錯著響動,卻始終保持著差不多的步幅,兩人離得很近,手臂擺動間,手背偶爾不自覺蹭在一起。
商之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抽動,輕輕勾到她的指尖,又在她看過來時自然分開。
長廊盡頭,黎默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直到光頭男耐心耗盡地把他拽去場外的醫務室。
左溪月坐在休息室裡,看著無比自然待在她休息室的商之緒,只覺得他臉皮越發厚了。
這裡的休息室比馬場的小很多,即使他們分坐兩邊,左溪月鼻尖還是能隱隱聞到男士香水的味道,很淺,和那件白色外套的味道一樣。
那件外套自從交給歲樟,她就再也沒見過,估計塞在了某個角落。
左溪月看商之緒一眼,很遺憾,他又穿著萬年不變的正裝,黑色襯衫紐扣繫到頂端,領口向上一點點就是滾動的喉結。
“怎麼忽然看我?”商之緒問她。
“我那件衣服呢,”左溪月無聊翻著花名冊,“怎麼沒帶給我?”
簡短的話語刺激不算久遠的記憶,左溪月想起了那天的休息室,混亂的衣衫,咬著牙的商之緒。
他們對視一眼,左溪月莫名其妙地直覺告訴她,商之緒也想到了那天。
空氣逐漸沉悶,商之緒翹起二郎腿,沒幾分鐘又換了腿,焦躁的樣子不復平常的鬆弛。
左溪月不由得看他一眼:“你到底甚麼事,商少爺?”
“等你忙完,我接你去那家餐廳吃飯吧,我們好像都沒有單獨聚過。”他摸了摸鼻樑,又順手推推眼鏡。
左溪月定定看他兩眼,思量半刻:“隨你。”
商之緒舒了一口氣,背靠沙發:“明白了,我會準備好的。”
這有甚麼值得準備的,左溪月掃他一眼。
半小時很快過去,左溪月準時來了這裡的露天射擊場,射擊場雖然是露天的,但周圍都有圍牆,除了他們幾個,不會有外人進來。
左溪月和商之緒到的時候,黎默和那十個人都準備好了,十一個人齊齊站在場邊,都是訓練有素的模樣。
即便混在十個人裡面,左溪月還是第一眼就鎖定了黎默。
沒辦法,他長得最好,面板最白,個子最高,連身材都是最好的那個,堪稱鶴立雞群。
不論是現實世界還是遊戲時間,這都是左溪月第一次親眼見到槍,她走上前,伸出手指摸了摸擺在檯面上的槍。
“左小姐放心,您在這我們不敢怠慢,用的都是訓練彈,沒甚麼殺傷力。”光頭男撿起一把槍,朝前方的地面打了一槍,子彈擊中草坪,留下淺淺的坑,一縷白煙緩緩升起,濃重的硝煙味瀰漫在空氣裡。
“想玩玩嗎?”商之緒很有眼色地湊近她,輕聲詢問。
左溪月有樣學樣拿起一把,在手裡掂了掂,沉沉的。
“你很擅長這個?”她問商之緒。
商之緒單手撐著檯面,微笑看她:“談不上擅長,只是去俱樂部玩過幾次而已。”
左溪月想也不想,舉起槍,槍口摁在他左胸口:“是這樣嗎?”
光頭男急得上前兩步:“哎左小……”
商之緒豎起手掌,示意光頭男不需要靠近,然後伸出手指,幫左溪月拉開了槍上的保險栓。
“要這樣,”他放下手,“然後就能開槍了。”
左溪月眯了眯眼睛:“哦,害怕嗎?告訴我,為甚麼要那樣做?東西藏哪了?”
商之緒眉心微蹙,鏡片下的眼睛隱隱透出疑惑:“我現在是小偷?”
左溪月沒有解釋,移開了槍口。
“想開一槍嗎?”商之緒問她。
“沒準頭,就不獻醜了。”左溪月放下槍。
然而下一秒,槍就被商之緒拿起,重新塞進她手裡,他掌心覆蓋在左溪月的手背上,引導她抬起槍,槍口轉了幾轉,似乎在尋找目標。
“找到了。”他把槍口停在半空,虛虛對準不遠處的黎默。
左溪月順著槍口看過去,和黎默對上了視線。
其他人都四散開活動身體了,只有黎默像一尊雕塑,仍然站在原地。
商之緒站在她身後,低頭耳語:“要開槍試試嗎?”
“你很喜歡看熱鬧?”左溪月問他。
商之緒沉默不語,彎腰從她耳畔向前看,與對面的黎默對視。即使被槍口對準,黎默也沒有後退半步。
“砰!”
左溪月手指忽然被摁住,商之緒沒有任何提醒,突兀地開了槍,不過槍口偏移不少,子彈嵌進牆壁,微微冒煙。
黎默連眼都沒眨。
“呵。”商之緒在她耳邊輕笑一聲。
他壓低嗓音,輕聲問左溪月:“我準頭很好的,為甚麼槍口偏了?”
“因為你準頭不好。”左溪月面無表情回答。
“好吧,姑且相信。”商之緒手機響了,他鬆開手,沒有反駁左溪月,走到一邊接電話。
左溪月手指有些微微發麻,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槍,沒注意到黎默是甚麼時候走到她面前的。
“你是初學者,他不該直接開槍。”
黎默拿走她的槍:“再小的槍也有後坐力,握槍的時候,要注意……”
他側身演示了一遍,然後把槍還給她:“可以試試。”
“你剛才就不怕我真的對著你開槍?”左溪月問他。
黎默垂眼,用掌心堵住槍口:“你不會拿人命開玩笑的。”
左溪月接過槍:“你是真的感受不到嗎?”
“感受甚麼?”他垂眸問,黑色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層陰影,左溪月看不清他的眼神。
左溪月嘲諷一笑,把槍頂在他胸口:“你覺得,我給你的待遇怎麼樣?”
“很好。”他毫不猶豫。
“那你覺得……”左溪月轉了轉槍口,帶著溫度的槍口摩擦在他衣服上,激得黎默胸-肌不自主收縮了兩下。
她慢條斯理地問:“在場的十位,有沒有人配得上這個待遇?”
“論格鬥,他們的基礎都不差,但第四個性格太烈,不太適合做保鏢。”
黎默一板一眼地回答。
左溪月氣笑,她笑著問黎默:“是不是要像你一樣才最好?”
黎默垂眸,握緊拳頭:“不是。”
“不是嗎?”
左溪月故作疑惑:“我還以為江天雅把你送給我,是因為你最好。既然不是這個原因,那又是甚麼原因呢?你告訴我,她為甚麼把你送過來?”
她幾乎是明牌了,即使呆如黎默,此刻臉上也帶上了幾分慌亂:“我……”
“噓,你還沒比完呢。”左溪月扔了槍,坐到遮陽棚下。
射擊要比格鬥進展快很多,一連串的槍聲過後,光頭男皺著眉,剜了提議射擊的四號一眼。
“人家用左手都能跟你好手打平手……”
光頭男一腳踹上四號屁股,然後跑到左溪月面前,拱手恭維她:“不愧是左溪月的保鏢,真是身手不凡,萬里挑、啊不,十萬裡挑一都不一定啊!”
“不過我們這的人也不遜色,”他話鋒一轉,開始推銷,“我們重視的是全面發展,像老四,他的性格就很適合護衛,人又烈,膽子又大……”
左溪月聽著他的喋喋不休,抬眼看黎默,他的右手再次滲出血液,他卻像察覺不到,靜靜望著她。
沒有解釋,沒有辯駁,也沒有否認。
“你還有甚麼要說的嗎?”左溪月開口。
黎默走近一些,低下頭打量她很久,然後開口:“他說得沒錯,四號身手不錯,膽子也大,很適合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