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挑撥 在想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不止左溪月, 幾乎場上所有人都向商之緒看去了。
“這位是……”光頭男目光在左溪月和商之緒之間來回打轉,然後一拍腦門,“商少爺!”
“商少爺這是陪您挑保鏢來了?二位感情真是好啊!”他笑呵呵拍馬屁。
商之緒朝光頭男點點頭, 大步向左溪月走來, 他途徑黎默和那十位保鏢的時候,鎮定自若,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彷彿黎默不存在。
左溪月挑眉:“你來的倒是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家翹首以盼, 就等著看熱鬧呢。”
商之緒不知道聽沒聽出她的嘲諷,他在左溪月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微微笑:“是翹首以盼。”
左溪月沒理他, 她看著站起身的黎默,默不作聲。
她不知道是對方十人留了情,還是黎默實力真的強,反正他目前還能站穩,只有身上沾著自己和別人的血汙, 尤其是右手,皮肉幾乎開裂,黏膩的血漬凝固在手背上,格外可怖。
“溪月, 這不像你的風格。”
商之緒也看向臺上, 挑了挑眉:“你不是不喜歡血腥嗎?今天怎麼有興致觀賞格鬥?”
“我不僅有興致,”左溪月神色淡淡, “我還想把你也扔進去。”
“哈。”商之緒短促地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他不動聲色左右環顧,然後問左溪月:“溪月, 你要在這裡待多久?我約了一家法式餐廳,如果你……”
“等會兒再說。”
左溪月打斷商之緒,看向視線鎖定在她身上的黎默,指了指那十個人:“到你的極限了嗎?你覺得誰最厲害?”
商之緒手指輕輕摸了摸左邊褲子口袋,長舒一口氣。
左溪月翹起一邊嘴角等黎默的回覆,他轉身把訓練場上的十個男人看了個遍,然後搖頭:“都不行。”
“你!”
“放屁!”
“真把自己當回事……”
幾個男人不服地站起身湊近黎默,又被光頭男眼神制止,不情不願地退後,嘴裡仍在罵罵咧咧。
黎默充耳不聞,倔強地盯著左溪月。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面孔上,然而她的未婚夫靠她太近,無論他的視線如何鎖定她,餘光裡都會出現商之緒的身影。
他們都穿著名貴的衣服,他們的面板一樣光滑,他們的飾品一樣昂貴。也許左溪月自己意識不到,但站在黎默的角度,他能看見,她和商之緒嘴角揚起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
那是屬於他們那個圈子的,漫不經心又嘲諷的微笑。
黎默不覺得難堪,自從進入保鏢公司,他見過太多挑剔的、打量的目光,他們看他,像看一塊木頭,慢慢的,他看自己,也像在看一塊木頭。
沒有錢,就沒有尊嚴。這很正常。
左溪月聽到黎默的話,不知道為甚麼有些憤怒,她冷冷嘲笑:“都不如你對嗎?我的身邊,留下你就夠了,對嗎?”
商之緒屈起食指放在唇邊,眼神毫不避諱地打量黎默。
黎默攥拳,手背凝固的血汙崩裂,鮮血順著手指流到關節處,滴在地板上,變成模糊的汙漬。
“不……”
他剛想繼續說甚麼,左溪月就打斷了他:“繼續,我要看到勝負。”
光頭男聞言,眼睛一亮:“那乾脆一個一個上,省的他們束手束腳的不敢出手。”
左溪月垂眸,點點頭。
“這就是你給他的懲罰?”商之緒壓低聲音,嘴邊的笑快要消失,“我看他也不像落了下風的樣子。”
左溪月冷淡開口:“你管不著。”
一個殺人真兇預備役,就別對她指手畫腳了。
場上很快清空,那十個人都散開了,各自回到休息室短暫修整,只有黎默依然帶著血汙站在場上,供人圍觀。
“你丟的東西找到了嗎?”左溪月趁機問商之緒。
商之緒淡淡把視線從黎默身上挪開,微笑:“沒有,丟就丟了吧。”
“是嗎,”左溪月扶額,“要不要我知會江天雅一聲,讓她親自給你找找?”
“你這又是何必呢?你明知道她對你做了甚麼。”商之緒輕嘆一口氣,略顯無奈。
左溪月看著他,忽然問:“你到底為甚麼把影片發給我?你很希望我和江天雅打起來嗎?”
商之緒眉頭微皺:“話不是這麼說的。但如果你認為我做了一件錯事,如果你覺得,我揭開他的真面目破壞了你們之間的……”
他微妙地停頓一下:“……感情,那我向你認錯,怎麼樣?”
左溪月聽出他的冷嘲熱諷,當即嘲諷回去:“那你還是把歉意先留著吧,我這不收廉價的東西。”
商之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呼吸都急促幾分,坐直了身體不再理她。
左溪月也不理他,她在想商之緒到底能從這件事裡得到甚麼。
她瞭解過,江家子孫眾多,江天雅作為最小的孫女,雖然一向呼風喚雨要甚麼有甚麼,但江家的核心產業卻隱隱將她拒之門外,江家老爺子這些年也一直想要把江天雅嫁出去。
甚至,曾經左家未公佈與商之緒的婚約時,江家人還找過商家,意圖聯姻。
那麼江天雅讓黎默監視她、拿走她的生活用品,其目的是甚麼呢?難道是為了商之緒?
左溪月被這個猜想噁心到,她能看出江天雅對商之緒沒意思,她看這些男人的眼神,總帶著輕蔑。
那就是單純要對付她。
可是這件事與商之緒有甚麼關係?為了保護她?還是看江天雅不順眼?
左溪月轉過頭看商之緒,卻發現他也在看她。
“你在想甚麼,那麼入神。”商之緒微笑,似乎剛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
左溪月再一次感嘆他的愛面子,故意說:“在想你是不是愛上我了,不然怎麼一個勁挑撥我和江天雅的關係。”
雖然她們的關係本來就沒多好。
“我沒有挑撥……”商之緒說到一半,轉了話鋒,“你自己忘了而已,你和她本來就水火不容。”
“你怎麼知道我忘了?”左溪月靈光一閃。
他的確知道她失憶的事吧。他之前一直試探,直到現在確認她失憶了,才和她正常相處,她很難不去想,他們在她失憶前是不是有過“矛盾”。
商之緒深吸一口氣:“你今天火氣很大,但我想,你的火應該對著臺上那位才對。”
左溪月看向臺上的黎默,他一直站在臺子角落,沒人叫他下來,他就一動不動,連一滴水都沒喝。
那十位保鏢已經陸陸續續休整好,紅光滿面地回到了訓練場,每個人都拎著滿當當的水壺。
她緩緩移開視線,目光看向黎默乾燥的唇。
跟她有甚麼關係,她冷冷地想,這都是他自找的。
一對一的比試很快開始,果然像光頭男說的那樣,那十個保鏢之前並未使出全力,直到一對一被黎默追著打,才真正使出了本領。
光頭男拿出本子,專心致志地記錄十人的表現,左溪月目光凝在黎默身上,黎默目光凝在賽場上。
商之緒興致缺缺地看黎默和人打架,沒多久就把腦袋轉向左溪月。
“他好像有傷在身,”商之緒饒有興致地說,“你不叫停嗎?”
“有傷為甚麼要叫停?”左溪月垂眸把玩手指。
商之緒挑了挑眉:“沒事,這很好。”
他話音剛落,臺上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他們同時抬頭,看見上場的第三位保鏢已經被扔向了賽場邊緣,捂著肋骨罵人。
黎默站在中央,他現在非常狼狽,順滑的長髮沾上血汙,臉上也擦破了皮,嘴角沾著血跡。
他的手就更不能看了,手背的血凝固了厚厚一層,紅到發黑。
左溪月和他對視,她沒有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任何心虛,任何憤怒,甚至連疑惑這種情緒都沒有。
她讓他怎麼打,他就怎麼打,不過問,不好奇,不在意。
“左小姐,我不服!”
一聲吼吸引了她的注意。
左溪月抬眸,是第四位即將上場的保鏢在說話,光頭男急得衝過去給了他一腳,讓他閉嘴。
“十打一,你哪裡不服?”她問。
第四位臉上有道小疤,他站上前指著黎默:“我承認他很厲害,但他一直在上面車輪戰,對他對我們都不公平!他的體力會消耗,到後面根本贏不了;對我們來說,越是靠後上場的贏面越大,這也不公平!”
“有病吧你!不就是嫉妒我們後上場……”
“……蠢貨……”
“怕捱打唄,裝得道貌岸然。”
候場的剩餘幾人模糊不清地罵刀疤臉,他像是聽不見,握著拳頭站得筆直,視線一直朝向左溪月。
商之緒先笑了:“明明受益,卻大談公平……哼。”
他哼笑一聲不再說話,翹起嘴角看左溪月。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商之緒能看清她睫毛扇動的速度,能聞到她髮梢的香味。
熟悉的香味喚醒記憶,空蕩的休息室,柔軟的沙發,笑得放肆的女人……
商之緒微微往反方向傾身,在無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屏住呼吸。
幾秒後,他的臉被憋出一層不明顯的薄紅,商之緒長舒一口氣,香味便繼續無孔不入。
左溪月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她挑眉看刀疤臉:“那你覺得怎麼樣才公平?”
“跟我比槍法!”刀疤臉昂頭挺胸。
“這傻……”
“笑死人了!”
“他不就是因為自己槍法好體能不好,裝甚麼公平……”
左溪月轉頭看向黎默,主動問他:“聽見了嗎?人家要用各自的長處挑戰你,否則不公平。”
“左小姐,”光頭男緊急救場,“您別聽他的,當保鏢肯定要身手過關,這死小子就是怕被打,我馬上趕走……”
“我接受。”黎默平靜的聲音響起。
他走到刀疤臉面前,垂眸看他:“我接受你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