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對戒 激得他輕顫一下
黎默說完,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光頭男似乎也沒想到黎默會為刀疤臉說話,他愣了一下,趁熱打鐵:“對!看嘛, 咱們專業的眼光都是一致的, 老四好,真好!他看著刺頭,其實最忠心,只要認準了主家,就絕對一心保護主人……”
“哼。”他的每個字都像在打黎默的臉, 左溪月沒忍住,哼笑一聲。
黎默默默聽著,沒有反駁。
“你也這樣認為, 對吧?”左溪月問他。
黎默拳頭攥得更緊了:“嗯。”
“好,”左溪月站起身,“刀疤……四號的資料傳給我,明天會有人接他去培訓,我對保鏢的要求不高, 但只有一條底線——”
她盯著黎默:“忠誠,別無二心。”
“幹這行的,敢有二心,早就拖回去打死……”光頭男拍胸脯保證。
左溪月給管家發了訊息, 把刀疤臉的事情全權交給他處理。
她的確需要一個新保鏢, 但這次她不會再把保鏢放在身邊,她選擇讓保鏢和莊園其他保鏢統一待遇, 只有在必要出行的時候,才能跟在她身邊。
光頭男喜笑顏開地帶著他們走了,場上只剩下左溪月和黎默, 商之緒不知道窩在哪裡打電話,早就不見人影了。
“沒甚麼要說的嗎?”左溪月抱胸看著黎默。歲樟給她編的頭髮很結實,只有臉頰邊掉出幾縷碎髮,碎髮被微風拂動,慢悠悠地左右晃。
黎默盯著拂在她唇邊的一縷髮絲,垂在身側的右手顫抖幾下,最終還是沒有抬起來。
“我沒甚麼要說的,”黎默握拳,“事實就是這樣。”
左溪月眼神變得更加冰冷:“為了錢?你有那麼缺錢嗎?債是我替你還的,工資是我給你發的,你有甚麼天大的理由,可以對我下手?”
“是,我承認。”黎默沒有絲毫猶豫。
左溪月安靜等他後話,兩個人相對著沉默了一陣,她才敢確定黎默確實沒打算為自己辯解。
“江天雅的目的是甚麼?”她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地問。
黎默搖頭:“不知道,我沒有和她接觸過,只是拿錢辦事。”
左溪月也沒指望能從他嘴裡得到甚麼有用的訊息,她捋捋頭髮,換了個問題:“你都和她交易過甚麼?”
黎默抿唇:“你應該已經查到……”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左溪月沉聲打斷他,胸口開始起伏。
“最開始,她問我關於你受傷的事情,問我你和你那位未婚夫的事情,還問了你弟弟的事,我只是根據我能看見的告訴她。”
黎默盯著左溪月,一五一十地陳述:“後來,她問到池遠檀,我告訴了她池遠檀在你這裡……再後來,她讓我拿走你的口紅。”
“然後呢。”左溪月淡淡開口。
黎默盯著她的髮尾:“沒了。”
左溪月抬起頭,嗤笑:“你覺得我信嗎?”
黎默不躲不閃,和她對視:“不論你信不信,真的沒了。”
左溪月沒說自己信不信,她走近黎默,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然後抓住他的右手腕,把他的傷手舉起來:“那這個呢?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黎默盯著自己的右手,像在看一塊死肉:“你還是認為,我有嫌疑?”
“是你自己劣跡斑斑。”左溪月道。
黎默沒有反駁,他輕易掙脫了左溪月的手,反手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左胸口:“我發誓,車禍那天的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黎默,從始至終,都沒有違背過我的……職責。”
左溪月盯著他們交疊的手,她的手被夾在黎默的胸口和手掌指尖,灼熱的體溫前後包裹著她的手。她的掌心是蓬勃平穩的心跳,手背是粗糙的紗布,耳邊是信誓旦旦的保證。
她抽出被捂熱的手:“我不在乎你的職責,我只需要忠誠。”
“知道今天為甚麼帶你來這裡嗎?”左溪月問。
“出氣。”黎默小聲說。
“氣?”左溪月搖搖頭,“不值得。”
她走向大門:“謝謝你親身下場替我挑選的保鏢,你可以卸任了。”
身後沒有任何聲音,他大概已經不敢跟上來了,又或者他其實巴不得早點離開她,回到真正的僱主身邊。
左溪月推開門,剛要出去,卻在下一秒被人拉住手腕。黎默站在她身後,把她圍在門後,一言不發。
“別忘了這是哪裡,”左溪月不怕他,大膽威脅,“敢在這裡動手,我保證你連全屍都保不住。”
黎默低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我不會對你動手。”
“那你現在是甚麼意思?”
黎默垂眸:“……別辭退我。”
左溪月像聽到了甚麼笑話似的,忍不住笑得肩膀顫抖,她指著黎默的胸口,語氣戲謔:“你憑甚麼呢?憑你賣我資訊,憑你偷我東西?還是憑你是間諜?”
“那天的司機不會是最後一個,”黎預設真看著她,“如果有人想害你,你的每一次出行都可能遇到危險,四號的槍法和言行都能看出他很急躁,遇到危險不一定能及時反應。”
左溪月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她也並沒有打算把四號當做救命稻草,她只是覺得黎默很好笑:“剛才還在說他好話,一聽說自己的工作要沒了,立馬就開始說壞話了,我還真是第一次發現你這麼現實。”
黎默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左溪月甩開他,“回去找你的僱主吧,我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她頭也不回走向車庫。
黎默站在門口,遲遲沒有跟上去。
他想解釋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害她,想告訴她他在任何情況下都會優先保護她的安全。
但話兜了幾個圈子,還是說不出口,即便說出口,也變了味。
他拿兩份工資是真,洩露左溪月的訊息也是真,他沒資格辯解。
黎默默默追著那道背影,眼神中浮現難以察覺的迷茫。
左溪月一個人走回車庫,她給司機發過訊息,司機此刻應該正在車上等她。
但進入車庫,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車,而是一輛嶄新的白色跑車,還有倚在車邊的商之緒。
“溪月,”商之緒拉開副駕門,“賞個臉。”
左溪月在車邊站定:“你為甚麼一定要請我吃飯?你打的甚麼算盤?”
商之緒也不生氣:“我發現你今天火氣很大,是被那位不知好歹的保鏢先生氣到……”
他說到一半,看向入口,扯唇笑:“說曹操曹操到,看,保鏢先生來了。”
左溪月轉頭,果然看見黎默站在不遠處盯著她,他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表情,但也許是今天打的架太多了,他渾身都透露出可憐的疲憊。
“走吧,小心再被纏上。”商之緒懶懶出聲,扶著她上車。
坐進車裡,左溪月隔著玻璃向外看,直到商之緒啟動車子,她才撤回視線:“既然這樣,你今天要負責送我回家。”
“當然,”商之緒沒有推脫,“義不容辭。”
左溪月低頭,在手機上吩咐司機跟上商之緒的車子,得到司機的回覆之後才放心。
商之緒安排的餐廳隱私性很好,他們下車之後,隨服務員繞過假山和人工湖,在沒有遇見任何食客的情況下進入了包廂。
說是包廂,其實空間很大,左溪月幾乎要懷疑這一整層樓只有這一個包廂了。
包廂燈光昏暗,最亮的地方是落地窗邊,和燃著蠟燭的長桌。
商之緒沒動長桌,反而拉開了靠著落地窗的小桌子的椅子,示意左溪月落座。
很浪漫的氛圍,哪怕是商之緒,在柔和的燭光裡也顯現出幾分溫柔,窗外的霓虹燈打在他側臉,勾勒出他鼻樑挺直的弧度,和微微扇動的睫毛。
“怎麼一直看著我?”商之緒坐在她對面,微微移開視線。
左溪月收回落在他臉上的目光:“環境不錯。”
剛巧,侍應生送來溫水,商之緒輕聲道謝:“謝謝,麻煩把菜品上齊,然後關門離開,我們不需要服務。”
“明白。”侍應生接過小費離開。
沒多久菜就上齊了,大部分擺在長桌上,只有幾道極具特色的留在了他們的圓桌上。
他們互相沉默著,直到侍應生關上了包廂大門,商之緒才轉回頭:“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左溪月沒動,她倚著靠背:“到底甚麼事,你說吧。”
她可不信商之緒只是為了請她吃飯。
商之緒聞言,怔了一瞬,他屈起手指,用關節推了推眼鏡:“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他手放在褲子口袋裡,遲遲沒有拿上來。
“送吧。”左溪月盯著他。
商之緒也盯著她,半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
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開啟看看。”
左溪月看著熟悉的小方盒,沒忍住笑了一聲:“這次是甚麼?耳環?”
“不是,”商之緒也笑了一下,“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左溪月揚著唇,熟練地開啟了小方盒,看清裡面的東西之後,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你這是甚麼意思?”她問。
盒子裡靜靜躺著兩枚一模一樣的素戒,一枚大一些,一枚小一些,銀色戒指立在絲絨布料裡,閃著微弱的光。
商之緒從她手裡拿過盒子,取出稍小的那枚戒指:“上次出門看見這對戒指,覺得女款很襯你,又剛好是對戒,就買回來了。”
“之前的耳釘是我不對,”他兩根手指捏著戒指,朝她遞來,“希望你能收下戒指,就算做賠罪。”
窗外的燈光變換了顏色,暗紫色的光撒在商之緒的手指上,他的指尖竟然有細微的顫抖。
真精啊,一份禮物兩個人戴。左溪月胡亂想著,慢慢抬手伸進了戒指。
戒指大小近乎完美,左溪月套進戒指後,手指順理成章地放在了他的手心。
新戒指有些涼,落在商之緒手心,激得他輕顫一下。
左溪月在他面前抬起手,展示了一下:“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