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戒指 生病的時候想要姐姐陪我呢
左溪月好好睡了一覺, 即便前一天有人替她按摩,醒來後還是覺得肌肉有些痠痛。
反正無事可做,她乾脆整個上午都窩在房間, 準備傍晚再出門去那家美甲店。
期間, 倒沒甚麼人來煩她,只有商之緒給她發了張照片,照片上是她昨天被她扔在了休息室的那件外套。
“洗好了,下次帶給你。”商之緒說。
左溪月還以為按照他那個性格,昨天被她捉弄成那樣要彆扭幾天, 沒想到才半天他就調理好了。
她回個“OK”,便不再管他。
手機那頭,商之緒坐在沙發上盯手機, 腿邊放著左溪月那件外套。
衣服是阿姨洗的,和他的衣服卷在一起,導致上面已經染上了他衣服的味道。
盯了一會兒手機,對面也沒有再發訊息過來,商之緒沉默著, 手指動了幾下,還是忍住了,摁滅手機放到一邊。
他拿起擺在沙發上的女士外套,在家裡尋覓了幾圈, 也沒能把衣服脫手。
他獨居, 大平層空間不小,但卻找不出一個適合存放它的地方。
商之緒無奈走向衣帽間, 開啟衣櫃門,這扇櫃子裡存放的是他的襯衫,每件都同方向擺放整齊, 櫃子裡還放了和他香水同款的香薰,櫃門一開就有淡淡香味。
他隨手把左溪月的外套掛進去,她的衣服夾雜在清一色的男士襯衫中顯得格格不入,像個入侵者。
商之緒垂眸看了很久,才慢慢合上櫃門。
左溪月在床上打了個噴嚏,她怕悶感冒,便在睡裙外面披了條羊毛披肩,坐在了陽臺邊曬太陽。
陽臺很大,但比起主樓的大露臺還是侷促了不少,光照條件也有些差,只有半邊陽臺能接受到陽光,另一半則被陰影覆蓋。
是時候考慮考慮搬回主樓的事情了。
左溪月撐著腦袋思索,偏樓雖然與世無爭,但遠離了原主從前的生活軌跡,沒有辦法從細節裡得到線索。
——比如那本小冊子,如果不是意外在主樓發現,她恐怕也不敢如此懷疑左漾的血緣。
之前她對這裡不瞭解,只想先保命,但現在,左溪月自認為已經大概摸清了莊園,也是時候考慮搬回去了。
但不是現在,她要先保證自己不會第二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墜樓“自殺”。
主樓她上次觀察過,奢華,但有些年頭了,門口的監控都霧濛濛的,像很多年沒換過。
想到這些頭疼事,左溪月不由得想到交給雷娜的事情,面露沉思:他當初進入莊園的那份親子鑑定,是怎麼做出來的?
說曹操,曹操到。
樓下草坪,笑得眼眉彎彎的男孩手放唇邊比成喇叭的樣子,高喊:“姐姐!你怎麼在那?”
左溪月探頭向下看,左漾穿一件灰色連帽衛衣,他仰著頭,清秀的五官暴露出來,毛茸茸的短髮被陽光照成金棕色。
太陽太大,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多了幾分傻氣。
但左溪月可不覺得他傻,這個傢伙,越看越精。
“這是我家,”她懶洋洋地說,“我想在哪就在哪。”
左漾朝她揮手:“這樣說話眼睛好痛,喉嚨也痛,我上去找姐姐好不好?”
他嗓子確實有點沙啞,聽起來還在病中。
“隨你。”她半躺著,懶得理他。
左漾噔噔噔就往樓梯上跑,跑到頂端,卻忽然被人攔住。
“姐姐,這是?”左漾越過攔人的男人,看向陽臺上的左溪月。
左溪月看了一眼才想起來黎默一直守在陽臺門口,他存在感太低,她有時候經常忘記他的存在。
她裹了裹披肩,隨口說:“這你都忘了?前幾天還一起出門呢。”
左漾笑淡了一點:“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幹嘛攔我。”
左溪月戴上耳機,不問世事。
耳機是管家叫人送來的,說是左家產業的新產品,不過耳機只是配件,真正的產品是一臺高真實度的遊戲全息艙。
大概和現實世界遊戲公司推出的全息艙差不多,說不定就是在為他們的全息艙打廣告呢。
管家說全息艙體積大安裝困難,要等她現場巡視過後再考慮要不要搬一臺到莊園給她玩。
左溪月自然是沒意見。
那邊左漾還在和黎默對望,一個甜甜笑著,一個目空一切。
“沒記錯的話,你姓黎?”左漾笑著問他,看起來一點都不為黎默攔他而生氣。
黎默掃他一眼,不說話。
左漾笑容不變,眼神卻把他從上掃到下:“讓一讓哦,我找姐姐。”
“不行。”黎默惜字如金。
左漾嘴角還提著,眼神卻隱隱有些挑剔:“不行嗎?看不出黎保鏢權力這麼大呢。”
“確定嗎?你,攔我?”
左漾把“你”字咬得很重,配上無辜的笑臉,陰陽怪氣的意味十足。
他說完,還掃了左溪月一眼,見她沒有看這邊,又補充道:“黎先生,再怎麼樣,我姓左哦。”
黎默始終不為所動,言簡意賅道:“她說不許打擾。”
左漾後退兩步,然後猛的往前一衝,提高音量:“姐姐!快點讓我過去!上次在池家的事情我有情況要說!”
他嗓子啞,大聲說話就顯得可憐,以及難聽。
左溪月摘了耳機,招招手:“閉嘴,過來。”
左漾立馬閉嘴,笑得燦爛,他看也沒看黎默,直接正大光明走了進去,卻又在進門後,借關門的動作轉身對黎默假笑:“不許打擾,大概說的是黎先生這樣的人吧。”
左溪月沒聽見他背對著她嘰咕了甚麼,但她看見黎默向她投來短促一瞥,又迅速移開視線,背對她。
“姐姐,”左漾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剛好阻隔了她看黎默的視線,“你這陽光真好,我都不想走了。”
“說正事。”左溪月不吃這套。
左漾眼珠轉了轉,兜圈子:“姐姐昨天去騎馬了嗎?”
左溪月睨他一眼:“誰說的。”
“沒有誰說,我刷到江小姐的公開賬號了,她發了照片。”左漾搖搖頭,很老實的樣子。
左溪月挑眉,她根本沒關注江天雅的賬號。她朝左漾伸手:“翻出來我看看。”
左漾乖乖遞來手機,左溪月點開,發現江天雅發的貼子帶了馬場的定位,文案也很微妙:
“一句想要,爺爺就給我建了個馬場!和朋友們玩得很開心哦,以後就在這裡常聚啦!”
就差明說“快來舔我”、“想偶遇有錢人就來消費”了。
左溪月倒也沒想到江天雅竟然不是那種只會揮霍的二代,前兩天一直用池家秘密釣她去馬場,應該也是為了蹭左家名頭。
讓江天雅省了一筆出場費。
左溪月談不上生氣,她好奇地點開照片,一共六張照片,兩張江天雅大頭自拍,一張馬場落日,一張貴賓休息室,剩下兩張才出現了其他人。
一張拍的是賽道上三三兩兩的二代們,左溪月一眼就看見裡面的商之緒,原因無他,他姿態最好,堪稱鶴立雞群。
最後一張,是她和黎默的背影。
“這你都認出來了?”左溪月問左漾,那背影不放大就看不清楚,難為他眼力這麼好。
左漾收回手機:“姐姐這麼脫俗,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呀。”
左溪月不吃這套,問他:“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又有甚麼事了?”
“來陪姐姐呀,”左漾託下巴,“生病的時候就想要姐姐陪我呢。”
裝。
左溪月點了點耳機:“好巧,我不需要你陪。”
左漾卻沒生氣,他看著耳機,忽然問她:“姐姐覺得這款耳機怎麼樣?”
“還行。”左溪月沒把話說死。
“真的嗎!”
左漾卻開始激動,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衛衣帶子晃盪著打在他臉上,他像是沒察覺到,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左溪月:“姐姐覺得好?真的嗎?”
左溪月察覺到不對勁,皺眉:“你是聽不懂還行的意思嗎?”
左漾一屁股坐下,不管不顧地說:“姐姐的還行,對普通人來說就是特別好的意思。姐姐,這款耳機是我參與設計的,但目前只能算半成品,我想的是和遊戲艙頭盔做成一體式,這樣也能方便……”
“停。”
左溪月打斷他:“你甚麼時候參與的?”
她怎麼不知道左漾已經能參與左家的產業了?
“啊?姐姐……真的不記得了吧?”
左漾眼神試探:“我當初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和姐姐相認的呀,管家應該告訴過姐姐。”
“誰能記得那麼多小事,說明白。”左溪月裝出不耐煩的樣子,心跳卻快了一拍。
“好吧,我是學設計的,本來那天只是去看左家的產品展,但意外聽見管家他們在談論甚麼遊戲艙配件,我又剛好做過類似的東西,就……討論了一下。”
左溪月斂眸,沒說甚麼。
左漾看著她的臉色,繼續說:“他們想要我的設計稿,我就給他們了,沒想到裡面夾著我父母留給我的舊戒指,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和姐姐成為親人。”
左溪月冷笑一聲:“你閒著沒事?怎麼把戒指藏在手稿裡?”
還剛剛好著左家的地盤“不小心”交到了左家人手裡。
左漾搖頭,抓住左溪月的手臂輕輕晃:“姐姐又生氣了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走投無路了,想著把戒指抵押出去還錢,沒想到先被管家認出那是父親的東西。”
“管家真是出乎意料地熱心腸,”左溪月冷笑,“戒指呢。”
她倒要看看多神奇的戒指,竟然直接讓左漾逆天改命。
“戒指?”
左漾的指尖扣著椅背:“進莊園那天,就已經被管家親自銷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