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編號 只要他繼續姓左。
“銷燬？”
左溪月好奇：“不是父親的東西嗎, 為甚麼要銷燬？”
左漾搖了搖頭，把腦袋靠在她手臂上，撒嬌一般：“不知道呀, 它陪了我很久很久, 我還有點難過呢。”
難過？
左溪月撇嘴，她才不信呢。
等親子鑑定出來，他才真的要難過了吧。
“那你難過著吧，”左溪月推開他的頭，“我要吃飯了。”
左漾臉皮厚, 跟在她屁股後面蹭了一頓，飯桌上一直有意無意提及耳機、頭盔和全息艙，話裡話外都是躍躍欲試。。
“你想拿下這個專案對嗎？”左溪月忍無可忍戳穿他。
左漾捂臉, 眼神放光：“可以嗎姐姐？求你了好不好？我不要工資的，就想親自參與一下，好不好？”
左溪月盯著他激動的臉，笑了：“不可以。”
“為甚麼？難道姐姐還在顧慮我的身份嗎？”
左漾肩膀塌下去：“我知道我資歷不夠，但我可以做幕後, 或者、或者不署名好不好？一直白吃白喝姐姐的，我心裡也過意不去，我只是想替姐姐分憂。”
分憂？她可不憂，她躺著就有錢拿。
“如果你有這份實力, 那就直接去專案自薦, 而不是對著我撒潑求走後門。”左溪月去樓上換了衣服，邊下樓邊拒絕他。
左漾亦步亦趨跟著她：“管家不允許。”
專車停在面前, 自動門開啟，左溪月坐進去，問道：“不允許甚麼？”
“不允許我參與這些, ”左漾也坐進來，“他說我只要安心住下就夠了。”
左溪月看了一下，車子是自動駕駛的，她還是最近才知道，原來她的車根本不需要司機來開，配司機只是為了防範突發情況。
她也就後知後覺發現，當時去池家參加追悼會的時候，她根本不需要帶著左漾。
“下去。”左溪月瞄了一眼左漾，不耐煩道。
左漾摟著她的胳膊，輕咳幾聲：“咳咳，悶在這裡好難受，姐姐今天帶上我吧，說不定我還能好得快一點。”
左溪月還沒開口拒絕，車門又被人拉開，她抬眸看去，是黎默。
黎默垂頭打量黏在一起的兩個人，頓了頓，關上車門，繞到了前排坐下。
司機見人齊了，直接按下按鈕，車輛啟動預定的程序，緩緩駛向莊園外。
左漾倚著左溪月，衝她露出得逞的笑，故意用臉蹭她，把臉頰蹭出一層紅暈。
自從上次被下藥，他好像就越來越沒有分寸了。
左溪月彈他腦袋，冷淡抽回手。
這家美甲店選址和一般的店不同，不在鬧市，反而在近郊的小湖邊，通體暖白的獨棟小樓，一樓外面還放了咖啡桌，二樓也有露天的露臺，幾隻貓盤在桌上舔毛。
“左小姐！”
眼尖的前臺笑著一路小跑過來，替她開門，左溪月微微點頭，觀察著室內的情況。
入目是大廳，往側面去是層疊的簾子，簾子裡面隱約能看出有人在做美甲。
“左小姐，您這邊上二樓，我們的美甲師已經準備好了。”
左溪月帶著兩個突兀的男人上了樓，樓上也是美甲，但工具都明顯比一樓要精緻。
“還是老樣子吧，”美甲師戴著黑色手套和口罩，笑眯眯地遞來平板，“先看款式。”
左溪月作出閒聊的樣子：“都知道我每次都做同一款，還堅持給我看色板和款式，也是辛苦你們。”
“嗨，您可是我們的頂級會員，您的習慣我們所有人都記得死死的嘛。”
美甲師拉過她的手，笑著說：“您每次來都要先看一遍選單，看新上的顏色和款式，我們都知道的。”
“不過我們的新品您都沒看上，等下回來吧，我記得姐說馬上要進幾個新色，跟您手上的其實差不多，到時候可以來試試……”
左溪月聽她唸叨，單手劃開選單，慢慢瀏覽。
她先是把新品看了一圈，又看了一遍自己手上的款式，沒看出甚麼不同的。
不過……
左溪月盯著選單上的編號，暗暗記下了她手上的款式編號：133。
“這款沒換過，對吧？”她指著133號款式，對比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裸色款，確定是一致的。
美甲師瞄了一眼，隨口道：“沒換沒換，就是您手上的，我們服務的客人群體比較固定，尤其是您這種頂級會員，款式書都是私人定做隨時更新的，別人都拿不到。”
左溪月若有所思。
“你們還挺注重客戶體驗的。”她誇美甲師。
“當然啦，”美甲師手上認真，“要不然您也不會選擇我們了，我跟您說，連您的口味喜好我們都記下了。”
左溪月挑眉：“哦？給我看看。”
美甲師也不藏著，翻出給左溪月的備註，湊近她：“其實不記錄我們也記得您的喜好，只是為了標準統一……”
左溪月目光落在備註上，備註很細密，比如不接受店裡的食物和水，不喜歡吵鬧，喜歡看款式書上的新款……
她目光掠過最後一條：“左小姐時間寶貴，美甲後需要護理頭髮，請保持專業與速度。”
護理頭髮嗎……
左溪月做完美甲，徑直上了車，循著手機上找到的那家理髮店地址，讓司機開車。
左漾和黎默早就回到了車上，兩個人各自沉默，等車開了，左漾才打破沉默：“姐姐，你要去做頭髮嗎？”
左溪月欣賞著新的美甲：“對，無聊了就自己走。”
“不無聊，”左漾捲起她一點發梢，“只是覺得姐姐的頭髮已經非常漂亮了。”
他的手指纏上髮絲，車輛顛簸幾下，他的手背便擦著左溪月的面板滑過。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左漾眼神怔愣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鬆開手。
到了理髮店，甚麼經理甚麼總監又是熱情迎接她，三四個人圍著她要給她做頭髮。
左溪月皺眉，揮退其他人，只留下那個女Tony，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問：“有沒有選單？”
女Tony連聲道歉，趕緊拿來了選單：“您的定製選單，新加了一個長時間的頭部按摩……”
左溪月垂眸，慢慢看，找到價格最高、也是她每次必做的護理，果然發現它的編號雖然多了一串英文，但也剛好有三個數字：276。
這之間會有聯絡嗎？
左溪月緩緩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鏡中的女人瘦高白皙，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帶笑，但眼神卻有些冷淡。
她用眼神勾勒鏡中的身影，這是她，來自現實世界的左溪月，而驅使她來到這裡，與自己對視的，是隻存在於遊戲裡的那個人物背景。
鏡中出現左漾的身影，他盯著鏡子裡的左溪月，誇張地說：“哇，姐姐，你的頭髮更漂亮了。”
左溪月瞄他一眼，左漾的頭髮已經有點長了，髮梢有時候會微微遮擋視線，所以他才經常仰頭笑。
“把他的頭髮剪了。”左溪月推開他，直接通知理髮師。
左漾愣了一下：“我嗎？”
“不然是誰？”左溪月看了一眼黎默，“總不能是他。”
按照黎默對他頭髮的佔有慾，他能剪就怪了。
左漾蹲在她旁邊，欲言又止：“姐姐怎麼這麼關心我……”
左溪月看他一眼，他臉上帶著浮誇的警惕：“……是不是想把我剃成光頭？”
她懶得搭理，讓理髮師把人帶走。
左漾半推半就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盯著鏡子。
身後理髮師在走動，應該在做準備，左漾餘光跟著他們轉，輕輕咬住自己的口腔內壁。
他第一次在這種地方理髮。
以前，他從不去理髮店，頭髮長到不能接受了，就蹲在地上，對著垃圾桶，用生鏽的剪刀隨便來幾刀。
他第一次去理髮店，是在左家產品展送出那枚戒指的前一天，他在街上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負擔得起的理髮店。
左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們能看出他的頭髮是在廉價店面剪出來的嗎？
“你覺得，”他笑著問理髮師，“我現在的頭髮怎麼樣？”
理髮師轉著剪刀：“很適合您啊，只是稍微有點長了，給您修一修就夠了。”
左漾笑容不變，熱情道謝。
看吧，沒人看得出。
——只要他繼續姓左。
左溪月正在等護理劑吸收，女Tony抽空暫時離開了一會兒，她才剛玩了會兒手機，一個黑襯衫的年輕男人就走了過來。
“左小姐，”他半跪在她身邊，“我們店新上了一個頭部按摩，您要不要體驗一下？”
“不需要。”左溪月繼續玩手機，她想按摩的話找歲樟就夠了。
男人沒走，甚至更貼近了幾分：“真的不想體驗一下嗎？姐姐，我特地學了手法，肯定能讓您舒服……”
他的手指碰上左溪月的腿，極具暗示性地打圈。
左溪月反應過來了，這人不是來推銷按摩的，是來推銷自己的。
“不需要，不管是按摩還是別的，都不需要。”
她仔細打量男人的臉，忍不住把這張臉和她認識的其他男人進行對比，越看越乏味。
客觀來說，他長得不差，精心抓出的髮型，端正的五官，黑色襯衣解開兩顆紐扣……
但左溪月見過更好的，對他的臉實在欣賞不起來。
要論打扮，他的髮型油膩，襯衣走線歪歪扭扭，渾身還散發著濃濃的香水味，和商之緒比的話，簡直像在侮辱商之緒。
要論自薦……
左溪月看著他拙劣的模樣，冷笑一聲，論起自薦，這人更是跟歲樟比不起來。
“姐姐，給您免費體驗嘛……”男人夾著嗓子，不死心，甚至想來抓她的手。
左溪月一陣噁心：“黎默！”